第25章 過敏

過敏

吃過東西後,謝臨淵主動收拾碗盤。

大少爺沒怎麽下過廚,險些打碎了碗。

正當手忙腳亂之際,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陶酥,幫我接一下!”

陶酥正在處理那難吃的蛋糕,跑到手機前時,電話已經挂斷了。

她把手機拿過來,誰知不小心竟然解了鎖,陶酥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機遞過去,“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謝臨淵擦幹手,拿過手機,回撥過去。

“張翼,怎麽了?”

“中極醫藥?好,我馬上來!”

謝臨淵急匆匆的挂了電話,指着洗手槽裏的碗,“你別動,明天叫鐘嫂收拾!”

“我走了!”

謝臨淵走了,陶酥在廚房裏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

她看着自己的拇指,有些難以釋懷。

忘了是幾年前,他們去郊游,半夜躺在帳篷裏,她睡得迷迷糊糊,謝臨淵拿起她的手,在他的手機上錄入指紋。

沒想到時至今日,她竟然還可以解鎖他的手機!

如今物是人非,謝臨淵再也不會告訴她去了哪裏。

第二天,陶酥就在新聞上看到了謝臨淵去哪裏。

中極醫藥被曝出假藥,謝臨淵昨晚是去痛打落水狗了!

只見視頻中的謝臨淵一臉道貌岸然,極為痛心的批判行業亂象,又十分真摯的保證光正醫藥必定引以為戒,回饋于民,看起來十足的良心企業家。

陶酥扔下手機,她以前怎麽沒發現謝臨淵這麽虛僞呢。

果然生意場上,趁你病,要你命,十足的殺人不見血。

想起那個中級醫藥的市場總監,陶酥在內心為他默哀三分鐘。

“小陶姐,你看看阿姨這裏。”宋可可比較細心,拉着陶玉玲的手臂給陶酥看。

陶玉玲枯瘦的胳膊上有幾個小紅點,陶酥早上就發現了,不過沒當一回事,現在看來似乎是多了些。

辨認了半天,陶酥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然後發給皮膚科的同學。

同學很快回信,考慮是過敏引起的。

陶酥立刻開始排查母親今日吃的東西,“好像沒有什麽特殊的啊,可可。”

“和昨天吃的差不多!”

“先觀察吧。”

到了晚上,陶玉玲前胸後背上都出現了紅疹,這次就連陶酥也看出來是過敏了,她不敢大意,買了過敏藥給母親喂下,又重新換了床單被罩,房間裏也紫外線消毒。

不知道母親會不會癢,陶酥給母親換了幹淨衣服後,輕輕地給她撓癢。

正忙碌着,鐘嫂上來送阿膠羹,“太太,這些交給小七就好了。”

陶酥笑道:“沒關系,洗衣機裏攪攪就可以,可可,放點消毒液。”

宋可可答應着去了。

鐘嫂突然道:“太太,十九在嗎?”

陶酥好像很久沒見過十九了,想了一會才記起來是那只貓,“我最近沒看見。”

“它最近調皮得很,總是往三樓跑,我怕打擾你們休息,剛才又找不到了。”

“如果我看見了,會告訴你的。”

鐘嫂笑道:“好,自從十九來了,家裏都是貓毛,小七昨天還抱怨呢。”

“貓毛?”陶酥腦中靈光一閃。

陶玉玲不會是對貓毛過敏吧,陶酥送走鐘嫂後,立刻打量起房間角落,雖然已經重新打掃,還是在角落裏找到了幾根貓毛。

拿着貓毛的陶酥,準備下樓去找謝臨淵。

忙于采訪的謝臨淵回來的很晚,晚到陶酥已經坐在沙發上睡着了,她聽見了高跟鞋的聲音,于是立刻警醒,眼看着謝臨淵和顧惟君相攜回來,她趕緊捏緊了手裏的貓毛。

可惜睡着的時候,兩只手都松了,在沙發上找了很久也沒找到那幾根貓毛。

“陶小姐,你怎麽睡在這裏?”

顧惟君畫着精致的妝容,即使深更半夜,在她臉上也絲毫看不到疲憊。

謝臨淵沒說話,不過也停住了腳步,看向陶酥。

陶酥有些慌亂的站起來,小心斟酌着言語,“那個,能不能麻煩你們把十九送走?”

“什麽,送走十九?”顧惟君皺眉,頗有些不悅,“它又撕碎了顧小姐的面膜嗎?”

“不是,沒有!”陶酥連忙否認,“是。”

“為什麽?”謝臨淵開了口,直直看向陶酥。

陶酥雙手交握,“因為,我媽媽過敏,我懷疑她對貓毛過敏。”

謝臨淵奇道:“怎麽會,從前你們家裏不是養過貓嗎?我記得媽媽還給貓咪洗澡。”

“是。”陶酥解釋道:“因為人的體質是會變的,我媽媽,我媽媽生病後身體虛弱,對很多東西都過敏。”

“呵。”顧惟君輕笑一聲,“如果阿姨對空氣過敏,那還要給她建個無菌病房麽?”

陶酥無言以對,她看向謝臨淵,眼神中帶着哀求。

謝臨淵嘆了口氣,“這樣吧,我讓鐘嫂他們注意一下,往後不許十九去三樓。”

顧惟君變了臉色,“我累了,去睡了。”

她昂首離開,高跟鞋踩得分外響亮。

陶酥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給你添麻煩了。”

她也覺得或許是自己神經過敏了,幾根貓毛應該不至于會如此嚴重。

謝臨淵安慰道:“沒關系,媽媽怎麽樣,嚴重嗎?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陶酥忙道:“不用麻煩,不要緊,就是起了紅疹,我能應付的。”

陶酥顯然過于樂觀了。

第二天陶玉玲身上就出現了更多的風團,還有流鼻涕打噴嚏,陶酥各種抗過敏藥物輪番上陣,後來竟然發現母親有輕微憋喘,她吓壞了,趕緊撥打120,把母親送到了急診去。

急診亂的像個菜市場,地上還有血,各種儀器吱哇亂叫,間或夾雜着孩子的哭聲,大人喝醉酒的罵聲。

急診大夫簡單問了幾句病情,就開始抱怨,“過敏這麽厲害,怎麽現在才送來,家屬在外面等候!”

陶酥一顆心懸在半空,木然的去繳費送血,然後坐在外面等結果。

“小陶姐,一定會沒事的,你別擔心。”宋可可臉色比陶酥還難看,硬挺着安慰她。

陶酥坐在那裏,茫然無措,她有種很荒謬的想法,母親挺過了車禍,熬過了腦梗死,不會栽在這麽簡單的過敏上吧。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有不好的跡象,她就開始往最壞的地方去做準備。

“陶玉玲家屬!”急診大夫出來大喊。

陶酥立刻跑過去,“這裏,這裏!”

“暫時沒有危險了,幸好來的及時,不然喉頭水腫引起窒息,就麻煩了!”

陶酥長籲了一口氣,連聲道謝。

“等會會把你母親送到觀察室去,再觀察一晚上,如果沒事,明天就可以走了。”

“好的,謝謝!醫生,我有件事想問一下。”陶酥糾結了十秒鐘,還是問出了口,“能查出來我媽媽對什麽過敏嗎?”

急診大夫搖頭,“這個不好說,病人現在這個體質,很多從前不過敏的東西也會引起過敏。有時候藥物也會。等病情緩解後,可以做個過敏源測試。”

“好,我知道了,謝謝。”

急診觀察室條件不好,很亂很髒,被角上都是灰,枕頭更沒法看,母親吸着氧,倒是睡得安穩,陶酥又給她抹了遍膏藥。

陶酥窩在床邊将就了一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她腦子裏亂哄哄的,什麽都不能思考。

第二天葉苗苗來急診探望,陶酥簡單講了事情經過,然後拜托她,“苗兒,你幫我找個房子吧,我想搬出去。”

“住我那裏去!今晚就給你收拾好!”葉苗苗大喜,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打掃衛生。

陶酥堅決不同意,“我想找個離長山醫院近點的。”

葉苗苗拍拍胸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可是,陶酥,你真的打算搬出來了?”

陶酥點頭,帶着點惡狠狠地意思!

是的,要搬出去!

盡管謝臨淵一直強調陶然雅苑是陶酥的,可是她知道,在那個地方,沒有人把她當做主人看待,她想送走一只貓都不可以。

她想趕走不喜歡的客人,也不可以。

或許,自己才是那個不受歡迎的客人吧。

有葉苗苗和宋可可照顧着,陶酥打算回家換身衣服。

她在陶然雅苑門口下了車,看見門口停着兩輛車。

一輛是顧惟君的奔馳,一輛是謝臨淵的賓利。

兩個人在車前,似乎正在争執。

“過敏而已,怎麽會死人,她是身體太差了,和十九有什麽關系!”

是顧惟君的聲音,帶着點氣急敗壞,陶酥似乎還沒見過這位顧小姐失态。

謝臨淵的聲音冷冷傳來,“我昨天是不是說過不許十九去三樓。”

“十九是只貓,她能聽得懂人話嗎?怎麽,你現在是要拿十九給別人抵命嗎,它是你看着長大的啊。”

“是嗎?”謝臨淵反問。

“什麽,難道你忘了嗎?”顧惟君的聲音裏,好像竟然有幾分慌張。

“十九是只畜生,聽不懂人話,但是人,總是聽得懂人話吧。”

“你什麽意思?”

謝臨淵不答她,擡步就往裏走。

“謝臨淵!你要做什麽?”

顧惟君追了上去。

在最後面的陶酥,嘆了口氣,也跟了過去。

“陳姐,請杜姐收拾東西,即刻走人。”

謝臨淵的話冷冷砸過來,陶酥在門口頓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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