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交鋒
交鋒
周米樂看着顧惟君,眼神中都是敵意。
謝臨淵面不改色,避重就輕的答道:“她是舅舅的同事。”
陶酥逗弄孩子,似乎沒聽見他說謊。
顧惟君驟然看見兩個孩子,也是一愣,她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這是大小姐家的孩子?”
謝臨淵點頭。
顧惟君湊上來,先是捏了捏謝印灼的臉蛋,直誇:“寶寶真可愛,胖乎乎的。”
謝印灼已經十個月了,能吃能睡,一頓輔食可以吃掉兩塊牛肉,确實胖了不少。
周米樂立刻上前,非常認真的對着顧惟君道:“你不能掐他的臉。”
顧惟君有些尴尬,蹲下來問道:“為什麽啊?”
周米樂一本正經的說道:“他太小了,總是掐臉蛋,會不停流口水。”
似乎是為了配合哥哥,謝印灼哈哈笑着張大了嘴,一縷口水毫無征兆的淌了出來。
陶酥手上拿着紙巾,順手擦拭掉。
“哎呀,你說的真準,那阿姨下次不碰了。”顧惟君伸出手去想摸摸周米樂的頭發。
周米樂迅速閃開,“別摸我的頭!”
顧惟君右手伸出,又讪讪的收回來,“小機靈鬼。”
周米樂看了大舅一眼,“我吃飽了,上樓去了。”
謝臨淵指着酸奶,“把奶喝了。”
周米樂跑到桌子前,拿起杯子,“我去樓上了。”
“嗯,聽舅媽的話。”
“大舅,再見!”
謝臨淵擺了擺手,對這個稱呼仍舊接受無能。
“小朋友,再見!”顧惟君客氣的和他擺手。
周米樂鼓着腮不理她。
謝臨淵問道:“周米樂,你的禮貌呢?顧小姐也是客人。”
周米樂非常高傲的說了一句,“大舅,我只是年齡小。”
“什麽?”謝臨淵沒聽明白。
“我是個孩子,但不是個傻子!”
周米樂說完,跟着大舅媽走掉了。
顧惟君意味深長的看了周米樂一眼,“這個孩子可不簡單。”
謝臨淵喝着牛奶,似乎沒聽見她的話。
陶酥懷裏抱着謝印灼,手上領着周米樂,明明很辛苦,腳步卻輕盈了很多。
謝臨淵看着她的背影,在心底僥幸,真好啊,陶酥又活過來了!
家裏多了兩個孩子,突然就熱鬧起來。
其實謝印灼還不會說話,周米樂也不是個聒噪的,但就是莫名的喧鬧起來。
每個大人都變成了幼稚園的小朋友,即使是收拾花園的趙叔也變得溫柔起來,說話都是拉着語調嗲聲嗲氣的,反倒是周米樂,看起來更成熟些。
鐘嫂和魏師傅總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一個忙着給謝印灼做輔食,一個給周米樂做甜食,簡直忙的不亦樂乎。
周米樂不過七歲,再穩重也是個孩子,漸漸在糖衣炮彈中迷失了自我,慢慢就不再板着臉裝小霸道總裁了。
他不再躲在房間裏看書,學會了跑到院子裏和小七打球,跟趙叔種花,還和陳婉瑩一起鏟貓屎,渾然忘記有個嗷嗷待哺的弟弟要照顧了。
陶酥也不再對着母親發呆,她常常抱着謝印灼去曬太陽。
孩子很愛笑,總是在她懷裏撒嬌。
他也愛掐人,小小的指甲認準了一塊肉,死摳着不撒手。
陶酥的脖子上都是紅紅的印記,臉上也被抓破過。
當然謝印灼對自己也不客氣,兩邊臉上都有抓痕,像是個小花貓。
陶酥幫他剪指甲,他的小手就緊緊地握着不松開。
突然,謝印灼趴到了陶酥肩膀上,臉靠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撒嬌。
陶酥愣住了,小小的身子還那麽軟,全心全意的靠着她,對她示弱。
似乎在說,“舅媽,抱抱,抱抱。”
陶酥緊緊抱着他,母愛泛濫。
打球歸來的周米樂很殘忍的打破了陶酥的幻想,“他做錯了事情就這樣,這是謝印灼的慣用手段。”
陶酥才不管,對着正義凜然的周米樂說道:“小小年紀,不解風情。”
周米樂無語。
有了兩個孩子,陶酥要搬走的心思都淡了。
于是等葉苗苗來和她商量租房地址的時候,她說,再等等。
“等什麽?等謝臨淵回心轉意?還是等他們将你掃地出門?”
“噓,小點聲!”
“放心,我吵不醒阿姨的。”
陶酥往自己房間裏指了指,葉苗苗狐疑的走進去,只見嬰兒床上躺着個孩子,穿着吊帶連體衣,手上抱着糖果枕,四仰八叉的在打呼嚕。
“謝印灼?”葉苗苗小聲問道,眉眼已經笑開了花。
陶酥又指了指大床。
葉苗苗這才看見大床上也躺着個孩子,頭發漆黑,眼鏡放在一邊,正自己抱着自己睡覺。
“謝印灼哥哥?”葉苗苗很聰明。
陶酥點頭,拉着她出來,“他媽媽準備離婚,孩子在這裏借住兩天。”
葉苗苗連連點頭,“好,好,那就再等等。陶酥,我也要來住兩天!”
陶酥當然沒意見,有了葉苗苗之後,家裏才叫熱鬧。
她像是第三個孩子,每天和周米樂打得火熱,一起開黑一起種地,就差一起打架了。
于是謝臨淵兩天沒回來而已,再回家就看見自己的外甥變的烏黑,雙手也滿是泥土。
“你去非洲了?”
周米樂不覺得好笑,“我和苗苗姐姐抓蟋蟀呢。”
謝臨淵擡頭去看,果然瞧見葉苗苗正趴在草地裏沒個正行。
他頗有些怨念的說道:“你為什麽叫她姐姐?”
周米樂反駁,“那叫什麽,大姨媽?”
謝臨淵險些沒忍住,對着周米樂直揮手,“玩你的去吧。”
“周米樂,苗苗,洗手吃飯了!”陶酥從客廳出來,招呼兩人。
謝臨淵忽然有種,他們是一家三口的錯覺,而自己像個闖入者!
吃過飯,陶酥去洗了些葡萄,弄成小塊,喂給謝印灼。
謝印灼喜歡酸甜口,吃的津津有味。
葉苗苗看周米樂游戲玩的認真,小聲問道:“這兩天怎麽沒瞧見那位顧小姐?”
“我不知道。”陶酥實話實說。
“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正在玩游戲的周米樂突然開口。
葉苗苗吓了一跳,随即問道:“你們交過鋒了?”
周米樂點了點頭。
葉苗苗笑道:“那,謝臨淵有沒有告訴你,這位顧小姐的身份。”
周米樂正殺到酣暢處,頭也不擡的說道:“我猜到了,她是大舅的小三。”
陶酥手上一抖,險些噎到謝印灼,吓得她趕緊拍孩子後背。
葉苗苗嘶了一聲,“你這個孩子,會不會太早熟了。”
周米樂最終還是還被殺死了,他摘下耳機,看向陶酥,“你們也會離婚的吧。”
“他們。”葉苗苗嘴快,差點就說出真相,幸好被陶酥拉住了,她趕緊咳了兩聲,“別胡說八道。”
周米樂撇撇嘴。
陶酥安撫好謝印灼,看着兩個孩子,心中恻隐之心大盛,“米樂,你爸爸媽媽離婚了,會難過嗎?”
周米樂倔強的搖頭,“不會。”
“怎麽會不難過呢。”陶酥抓着謝印灼的小手,“小時候,我爸爸媽媽離婚,我就很難過。”
周米樂再次搖頭,“幼稚!”
陶酥忍不住去戳他額頭,“喂,我好心安慰你。”
周米樂假裝嘆了口氣,“好吧,我很難過,可是再難過,他們也還是要離婚。”
葉苗苗正要安慰他,突然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傳來,她轉頭去看,卻見顧惟君捧着一盤油炸冰激淩走過來。
“陶小姐,葉小姐,魏師傅做的,說拿給米樂,一起嘗嘗。”
陶酥道謝接過,直接遞給周米樂,葉苗苗哼了一聲,總算沒有出言不遜。
“你們在聊什麽?”顧惟君似乎沒打算下去,“米樂,我買了新玩具,要不要下來玩?”
周米樂吃了一口油炸冰激淩,“我們在聊離婚的事。”
顧惟君安慰他,“米樂,爸爸媽媽離婚了,也都是愛你的,你并沒有失去他們。”
葉苗苗暗中翻了個白眼。
陶酥也覺得有些奇怪,顧惟君不是那種能伏低做小的人,她幾天不回家,無非就是為了躲周米樂,怎麽今天反而湊上前來。
“不是我爸媽離婚。”周米樂仰頭看向顧惟君,“是我大舅和舅媽離婚的事情。”
“呃。”顧惟君有些心驚,“我樓下還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了。”
“你害怕了?”
“我怕什麽?”顧惟君也不知怎地,明明叱咤商場,連市長都能談笑風生,怎麽倒被一個孩子給唬到了。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清亮了,在他眼中,能看見完整清晰的自己。
人做了虧心事,總是會害怕的。
搶人家老公,當然也算得上虧心事。
“我見過搶人家老公的。”周米樂語不驚人死不休。
“但是跑到別人家裏來,住在別人家,和別人老公同吃同住,當女主人是個死人,還謊稱是同事的,還是第一次見。”
葉苗苗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恨不得給周米樂豎個大拇指。
這簡直就是指着顧惟君的鼻子在罵啊,真是痛快。
陶酥立刻轉頭看向周米樂,“誰教你的?”
然後又狐疑的看向葉苗苗。
葉苗苗趕緊擺手,“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顧惟君已經站不住了,她想要罵兩句,又不知該罵誰,更不知罵些什麽,憋的滿臉通紅。
只有周米樂面不改色,“當然,主要問題出在我大舅身上,是他先紅杏出牆,怨不得別人!”
果然是無差別攻擊!
“你們兩個人,很般配!”
最後,周米樂同學蓋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