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話
第9章 第九話
被光之戰士一掌物理禁言的詛咒之王在第一時間下意識想要吐出那些滾燙的食物。
不過這樣的反應在他借助這句身體感受到食物本身的味道時卻又半途截止。
兩面宿傩:“......”
他表情微妙地沉默了,随後閉上嘴将那混合着奶油奶酪的柔軟土豆咽下肚,伸出舌頭來将嘴角邊的那一點土豆泥給舔舐掉。
“這是什麽東西,女人......”
雖然不該在這個時候産生這種想法。
但......味道還不錯?
而且似乎與普通食物有區別。
他能感受到這具身體所持有咒力的輕微提升。
——是這女人的能力之一?
“晚飯。能吃。沒毒。”光之戰士言簡意赅,一面吞下一份柿子布丁。
本來已經吃了有七八分飽的她已經有了收拾殘局的打算。
此刻其他人已經用餐完畢,桌面上還有幾份食物還尚未動過,看得出來預估的量比實際要多出來些許。
還能再吃一點。
這麽想着,感受到力量的提升,她再次拿起一塊柿葉壽司。
然後光之戰士便注意到了宿傩的視線。
黑發的男性注意力在那塊小巧的壽司上,像是在思索着什麽。
很快,他擡起眼皮,與她碰上了視線。
光之戰士大方注視着他,眼神通透而平常,毫無懼意和防備。
換一種說法,她根本就沒有把自己視作極大的威脅。
這種令他感到不快的感受,在他被猝不及防關進伏黑惠身體裏無法自由行動時的惱怒再次湧現。
——這個傲慢而不自知的女人。
“幹嘛?”他的聲音聽起來帶着不自覺的怒意與煩躁。
下一秒,少女盯着他開口道:“你是不是想吃這個?一直盯着看。”
這句話一出,其他人的視線也開始往這邊集聚。
這些平日裏被宿傩視若做蜉蝣塵埃的家夥們帶着各式各樣的表情看過來。
兩面宿傩:“......”
他一腔暴虐無處發洩。他動不了。他發再大的火此刻也顯得無力。
最終,他冷笑一聲選擇不再回應。
黑發少年臉上的紋身消失了。
“伏黑惠”重新陷入昏迷之中。
沒有得到回應的光之戰士手上還拿着那塊壽司。
——這是不想吃的意思?
本來也只是問問而已,要是他想吃自己也打算給來的。
畢竟做太多食物吃不完,這點增益給他也無所謂。
這麽想着,光之戰士聳聳肩,将壽司丢進嘴巴裏。
那麽,剩下這堆食物要怎麽處理才好呢......
正思考着,虎杖悠仁的聲音讓她回神。
“希卡莉。和你介紹一下。”粉頭發少年拉過一個黑色頭發,鼻間有着方形刺青的年輕男性。
他一副東方修行僧似的打扮,腦後紮着的頭發呈奇異角度散開。
被拉過來的男人表情還有點懵。
“這是脹相。也是我們的夥伴,剛才從第二結界那邊處趕過來。”虎杖悠仁站在他們之間充當介紹者。
“......與宿傩打鬥占上風的那名挑戰者嗎。”脹相微微點點頭,目光放在虎杖身上,随後他看向光之戰士,“我弟弟對你很贊賞,你很強.......”
光之戰士二話不說伸出手拍拍他示意他坐下,原本皺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了:“你來的太及時了,趕路辛苦了把這些都吃了吧。”
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看望“弟弟”虎杖悠仁猝不及防被人塞了一堆食物的脹相:“......?”
還算愉快的晚飯時間徹底結束。在那之後,幾個少年人主動幫助光之戰士收拾了桌上的狼藉。
飽腹之後,對危險的感知會大大降低。原本忌諱這點而不打算休息直接啓程的咒術師們的想法直接被光之戰士否決。
“我還有事要做。”她振振有詞,“晚上趕路也麻煩。先讓我把手頭要做的事完成再走。”
而對于咒術師們對可能會有其它【泳者】借夜色突襲的擔憂,光之戰士也用行動打消了半分。
少女拿出那牧杖來舉向黑夜,像是要将夜晚的帷幕作為畫布一般輕輕搖動着手中的武器。
随着她輕柔動作而降下來的,是藍色的半透明遮罩。
【庇護所】
以光之戰士指定的地區為圓心四散,遮罩範圍內産生令全員持續恢複體力。
在未進入戰鬥狀态時,光之戰士也可以将其用來探知是否有人進入這個人為的庇護區域。
在布置好一切後,她在衆目睽睽之下拿出一個小型砂輪機和工藝錘,戴上了防止火花濺射的特殊眼鏡。
與此同時,光之戰士還憑空搬出那麽一小堆礦石與金屬。
再次颠覆三觀的咒術師們:“......”
這是人型多啦O夢嗎?!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拿出來啊?
這還沒完。無視了其他人的視線,光之戰士開始心無旁骛地揮起小金錘哐當哐當一下一下打磨礦石和金屬。
不出多時,她手上多出了一只精致的金屬手镯。
“試試?”她伸手将這件飾品遞給一旁看呆住的虎杖悠仁,“戴上。”
聽話照做的虎杖悠仁在一瞬間像發現新大陸:“......這、這個!也是增益嗎?!好厲害!”
光之戰士點點頭。
“我會給你們都制作一套首飾,之後戰鬥起來實力不會差得太遠。”
能夠清楚看見各人咒力變化的五條悟看了看自己的學生:“哇哦,悠仁。瞬間你的咒力就上升一個等級了诶。真神奇~”
“是類似部分【咒具】的效果吧?術師本人的實力若是不夠強,使用咒具便可彌補缺陷?”
光之戰士随口問了一句:“‘咒具’是什麽?”
“唔,就和希卡莉醬使用的武器差不多?對了。說起來你并不清楚咒術師講究的那些術語吧?”一旦開始這個話題,五條悟明顯就更來勁了。與其他人帶着點疲倦的表情不同,他倒是還挺精神,“比如‘咒術’啦、‘術式’啦......”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好心指出,“希卡莉太專注了,可能沒有聽到......”
他指着埋頭一刻不停制作首飾的少女。
五條悟:“......”
白發青年的表情瞬間變得可憐兮兮。
“怎麽這樣啊~希卡莉醬,聽我說話嘛。”
而一旁知道這位前高專教師是怎樣人物的學生表情各異。
這個人高馬大的成年人又開始用那張臉開始惡意賣萌。
禪院真希對此選擇不看,而是到篝火旁找了個角落開始打盹休息。
乙骨憂太則尴尬地笑笑,撓撓頭也坐到了另外一邊。
在咒術師們各自有各自打算的時候,光之戰士忙活了好一段時間。
她在專注于某件事時,常常很容易進入心流狀态。
除非結束一切,否則對其他可以置若罔聞。
等到最後一樣首飾完工,她注意到原本熊熊燃燒着的篝火已經只剩下點點未熄滅的火星,而依靠在那邊的少年和成年人們已經各自進入夢鄉。
大概确實疲憊,這些人并不介意冰冷的地面與崎岖的障礙物,僅僅是能找到有所依靠的地方便能昏沉睡去。
饒是光之戰士制造的那不算小的動靜也沒有讓他們立刻醒來。
咒術師們在今晚頭一次能夠安穩地休息。
不過,有一人倒是尚未閉眼。
他坐在篝火處與少年們隔了一人的距離,百無聊賴撐着手,眼睛望向只剩下些微火星、被燃燒至焦黑的木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光之戰士看來,五條悟獨處的時候與面對他人時有些不同。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倒是顯得更安靜一些?
這樣的想法略過腦海中一瞬,很快光之戰士便不做他想,果斷拿出行軍用的躺椅來打算睡覺。
在躺下閉眼翻來覆去五六回之後,光之戰士一臉郁結地坐起身來。
——完全睡不着。
并不是自己睡眠的問題,而是聲音。
結界內那些無法得到安眠的靈魂們在一刻不停地哭泣和嘶喊,這被人為制造和積攢的聲音除非完成委托,否則無法自主平息。
它們遭受的苦難太多,死亡來得猝不及防,千萬人的念想與悲傷在天空盤旋不散。
光之戰士每時每刻都能聽到這些聲音。
饒是捂住耳朵也不過是徒勞。
她嘆了口氣。
——這都是誰造的孽?
那個“縫合線”人類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
她在心裏狠狠給這個素未謀面的人記了一筆。
她起身收起躺椅,借助着靈巧的身手三兩下竄上附近凸起的房檐一角。
在這片看不出以前影子的廢墟裏,唯有着一出顯得格外突出。
在上面站穩,她用尾巴保持住平衡,然後輕輕坐下,望向一片黑暗的四周。
風中傳來隐約的血腥味,看來這個時間點也仍然有人在進行戰鬥和殺戮。
“睡不着要看風景啊?”
耳邊傳來五條悟的聲音。
她往下一看,篝火已經徹底熄滅,而原本坐在那裏的男人不見蹤影。
此刻他突然出現在她身邊,學着她的動作坐下。
“這裏可沒什麽好看的哦~”青年笑着再次用不着調的語氣說道,“要是以前倒還行。”
光之戰士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希卡莉醬真冷淡啊~”
“我在聽。”
光之戰士這句平靜而又實誠的話語到讓青年下一句調笑話語哽在喉頭。
安靜了一瞬。
她聽見五條悟的聲音。
“希卡莉醬,你難不成真是從什麽RPG游戲裏出來的角色?”
“RPG游戲是什麽?”
“好的~這個可以排除啦。所以你到底從哪裏來?總不會是突然冒出來的吧?”
“另一個世界。”
“......啊?”
沒有注意到對方語氣的停頓,光之戰士只是憑着有問必答的态度這麽回應了。
“我不屬于你們的世界。但是,因為靈魂們召喚了我,所以我來完成委托。”
五條悟:“......真的假的?”
話還沒問完,他自己先笑出來了。
——雖然話是中二了點,但看之前少女的表現,他倒是也不會否認這種可能性。
“啊,抱歉。怎麽說呢,就是沒忍住。”在光之戰士帶這些疑惑的視線裏,青年擺擺手,“我信啦~”
“沒想到希卡莉醬真是什麽都說啊,毫無保留的講實話嗎?而且,誰的召喚都可以嗎?”
像是他問了很奇怪的問題,少女表情變得有些困惑:“委托很重要。只要有人誠心提出請求或者召喚我,我就會應答。”
“......啊。是嗎。”
青年的笑容有那麽一瞬間變淡了。
他上下打量着她,沉默着沒有再言語。
約莫幾秒之後,光之戰士聽見他再次詢問道。
“你一個人也能打贏兩面宿傩。為什麽會複活我呢?”
“你希望知道答案?”
對方沒有否認。
“因為你周圍有很多人的祝福與期許。他們在挽留你。”
光之戰士擡眼看向因這一句話而愣住的男人。
“而我不想看到【希望】被消耗和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