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話
第15章 第十五話
随着死滅洄游創造者靈魂的消散,那一層讓天空模糊不清的結界開始大面積崩毀。
以天元【淨界】為基礎的大型結界在這一刻無法再維持死滅洄游的存續。
最先消失的便是黃金的式神蟲。
蟲子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化為灰塵随風而去。
随後,第一縷明亮的陽光投過那遮蓋了太久的地域內,渾濁的空氣開始變得清新。
那些令人不适的能量或怨念濃度也正在下降。
光之戰士擡起頭,耳邊那些靈魂的哭喊開始逐漸消失,這些被困太久的靈魂們開始歸于平靜。
夾雜着自由的喜悅,靈魂們一個個化作小小光點,朝着那無垠的天空飛去,直至消失。
有人在她身邊輕輕說話。
【......謝謝你。】
光之戰士收回了目光,将其落在五條悟身邊那個黑色的靈魂。
在傳達完這句話後,它和其他幾個靈魂也離開了白發青年,徹底消失在清風之中。
“那是當然的。”她聽見五條悟這麽說,語氣少見地低沉了些,“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麽做。”
沉默一會兒,青年再次快速開口說道:“......謝謝啦。希卡莉醬。”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光之戰士感到疑惑前,青年又擡起頭想要說些什麽。
不過要說的話沒有當即成功說出口。
“希卡莉,五條老師——”
虎杖悠仁和乙骨憂太此時此刻也帶着昏迷着的伏黑惠跑了過來。
“已經結束了嗎?!”
少年一副不太确定的表情。
“結束了哦~悠仁。”重新在學生面前搞怪起來的他伸手拍拍少年人毛茸茸的腦袋。
“多虧了希卡莉醬呢~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招式打敗了羂索~”
虎杖悠仁:“诶?!希卡莉好強!”
乙骨憂太:“不管怎麽說,羂索已經徹底‘死亡’了吧?”
“也就是說,你們可以回到之前那樣的生活了吧~”五條悟這麽肯定着點點頭,“繼續學業?來嘛,高興一點~?”
不過饒是他努力在活躍氣氛,眼前的兩名少年在感到欣喜之後,表情卻并沒有多期待他所說的這些可能。
“怎麽了?”五條悟簡單想了想,“還是說比較喜歡現在這個狀态?雖然老師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不是的,五條老師。不是喜歡現在這樣的狀況......”虎杖悠仁這麽回答了他的疑問。
在五條悟略顯鼓勵的目光下,這個粉頭發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就算能回到之前那樣的生活......釘崎還有娜娜明他們也回不來了吧?”
虎杖悠仁小聲地這麽說着,語氣逐漸低落,他的聲音裏帶着些許哽咽。
“還有伏黑他也......”
“啊~那個啊,惠應該是可以回來的吧?”
五條悟一時間只能想到這樣的方式回應失落的學生。
“......五條老師,雖然不該說這樣的話。”
一旁乙骨憂太猶豫了片刻,“您在和附身伏黑的兩面宿傩戰鬥的時候,使用了至少五次【領域展開】。”
五條悟:“......嘶。”
差點忘了這回事了。
“但是那個狀況下。我用不用【領域】結果都是一樣的嘛。”
他撓撓頭進行回想,“惠确實中了幾次我的【領域】,不過有宿傩在,他本人承擔的應該只是個适應過程......”
這麽說着他轉頭将目光投向一邊的少女,頻率極快地眨眨眼。
又被變相求救的光之戰士:“......”
她沒有說話。
她不太懂這個青年所說的那些個術語,但她能明白這大概是隊伍裏【咒術師】這個新職業會學的知識。
不過,這些暫時不重要。
她也确實是答應過虎杖悠仁要将真正的“伏黑惠”救下來。
眼下這個少年本身的靈魂并沒有回應任何人。
只能稍微粗暴一點。
她再次喚醒了妖異,重新成為【夜游魂衣】的狀态。
向對戰羂索那般,光之戰士對沉眠的黑發少年舉起了鐮刀。
而就在這個時候,伏黑惠的面容上浮現出了她熟悉的紋路。
“他”睜開了眼睛。
“女人,你要幹什麽?難不成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光之戰士點點頭:“你本來也不屬于這裏。”
“哈......你要殺了我,等于是讓伏黑惠跟着死——”
“你知道為什麽在和羂索開戰時,我讓虎杖悠仁他們帶着你遠離這裏嗎?”
光之戰士淡淡一句話将他威脅的話語給堵了回去,“因為這樣你就不會知道,我有哪些還沒使出來的‘拿手好戲’。”
詛咒之王:“......?!”
兩面宿傩在戰鬥中有着十分出色的學習能力這點,在與他對打時,光之戰士便有所留意。
她也知道,一旦掌握到自己的情報,宿傩會迅速進行分析尋找破局之處。
對付這樣的敵人,最優解就是留好底牌,然後出其不意。
她不再打算向他解釋更多。
【虛無收割】
光之戰士在夜游魂衣狀态下發動的戰技。
與極限技的作用相同,只是威力相對而言會小一些。
但是對付外來的靈魂足夠了。
一擊之力,她将少年體內躍動暴起的紅色靈魂從中截斷。
那個小小的,黑灰色的靈魂占據了主導地位。
它開始有規律地一閃一閃散發着微弱光芒。
光之戰士重新拿出了白魔法師的法杖來。
死滅洄游的規則不再束縛她的狀況下,即使不在小隊之中,她也可以自由選擇治愈的對象了。
給了自己再生,然後她為沉睡的少年賦予了最後一朵治愈的藍花。
她确信少年已經被治愈。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當即睜開眼睛。
“希、希卡莉。”一旁虎杖悠仁緊張地看看他又看看光之戰士,“伏黑他......現在怎麽樣了?”
“和他說說話。”光之戰士示意虎杖悠仁湊近點,“告訴他事情已經結束了。總之,說點能讓他提起興趣的話題,能支撐他活下去的那種。”
“身體上的傷痕無論有多少我都可以治。”她說,“但是心靈或精神上的傷口就算是我也愛莫能助。”
“他醒來之後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的,不會落下殘疾。”
虎杖悠仁:“真的嗎?!也就是說,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伏黑醒過來嗎?”
乙骨憂太:“居然真的可以做到?!”
光之戰士點點頭,被委托的事情基本已經全數完成,她現在的心情也比之前要暢快很多了。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結束委托回到自己的世界,重新拿起釣竿釣魚,她多少還是快樂的。
雖然魚皇是釣不到了。不過她還有其他選擇可以放松放松。
如果回去後暴風雪停下,就暫時回一趟伊修加德的旅店好好睡個覺,第二天享受一頓伊修加德式高熱量早飯,帶着釣竿再找地方便是。
這麽想着,她倒是也能有足夠的耐心等待這些僅憑一面之緣戰鬥到現在的人們盡情交談無所謂或者自己聽不太懂的話題了。
不僅如此,她已經在內心開始盤算,如何來個帥氣的告別。
一旁的生徒會話還在繼續。
“死滅洄游結束之後......老師,咒術界要怎麽辦?”
乙骨憂太考慮到了最現實的問題。
“唔。咒術界啊。咒術界......高層什麽的,不是已經沒的差不多了?”五條悟摸摸下巴,“現在這個情況,只能重建咒術界了呗?所以說——”
“所以說?”
“交給你們了~”白發青年笑的吊兒郎當,伸出空閑的手來拍拍表情瞬間變得窘迫而震驚的乙骨憂太。
“太亂來了,五條老師,我怎麽能......”
“啊,順便帶帶悠仁哦。憂太。”
“五條老師,倒是請聽我說話啊......”
“不聽不聽~老師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這麽說着,白發的青年将視線放在了光之戰士身上。
“希卡莉醬。”他彎曲起眼睛來,藍色的瞳孔在光線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你呢?接下來和我們一起行動嘛?”
光之戰士簡明扼要:“我回自己的世界。”
聽到這句話的五條悟微微皺眉:“這就要回去了?”
見少女堅定的表情,他思考片刻,随後又眉開眼笑起來。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吧?只要有請求和召喚,你都會應答?”
少女有些疑惑地回望着他,沒有否認。
“留下來呗?留下來怎麽樣?”
“......不行。”
“哎?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嘛。”
“你心不誠。”光之戰士簡簡單單一句話打發了對方,“這不是你發自內心的願望,所以抱歉,沒有辦法實現。”
——這是事實,也是她的借口。
“诶?希卡莉要去哪裏?什麽叫另外一個世界?!”那邊虎杖悠仁還一頭霧水,“難道說之後我們都見不到希卡莉了嗎?”
“對啊,悠仁。”五條悟一臉委屈地拍拍自家學生的肩膀,“希卡莉醬要丢下我們自己走了,畢竟她的任務完成了~沒有義務再管我們的死活啦——”
光之戰士:“......”
雖然話是沒說錯,怎麽感覺好像她是個負心漢?
事實上她确實看着粉頭發少年在聽到這句話後表情也失落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到底回去哪裏......不過,希卡莉還會有空回來看看嗎?”少年問道,“畢竟你真的幫了我們很多,道多少次感謝好像都不太夠。如果沒有希卡莉在的話......”
光之戰士用手勢制止了他還想繼續往下說的話。
她面上不顯,身後的尾巴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搖晃的頻率。
她不怎麽擅長應付這樣太過直白的誇贊。只能讓對方停下說話的勢頭:“我知道了。有機會的話,會的。”
——百分之九十她不會再來了。
解決委托後世界和平,她還來幹嘛呀。
可以的話請一直和平下去吧,這樣一來也能減少工作量讓自己多多摸魚。
當然,這些話她沒有全盤托出。
“所以,有緣再.......”
“啊,對了!”
光之戰士看向突然又出聲的五條悟。
白發青年看着她目光灼灼:“這個‘請求’如何?”
他說:“在離開之前,我們打一架呗?”
靜靜等待他說話的光之戰士:“......”
......有點後悔讓他說話了。她想。
“不......”
“這個是認真的哦。”
青年的聲音也不再輕飄,而是微微沉了下去。
“我記得你還說過,目前為止沒有人能打敗你。”
白發青年揚起一副張狂的笑容來,那其中是真切的期待:“所以我想實際體驗看看你有多強。”
他低着頭緊緊盯着她,先前眼中的戲谑早已不見。
“怎麽說呢。這樣的機會挺難得。”
光之戰士聽得出來,這一次他的語氣裏确實沒有虛假,“不如說,搞不好是‘一期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