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話
第20章 第二十話
為期五天左右的跋涉,光之戰士負責對付咒靈和追來的詛咒師,五條佑枝則照顧和看管孩子的各種狀況。一路走來還算順利。
中途光之戰士還是嫌慢,拿出小黃帶着這一老一小在無人的郊區枯樹林狂奔了好一段。
這一路倒是把五條佑枝吓得不輕,幾度差點被陸行鳥的速度和颠簸程度吓出心髒病。
為了以防對方真的承受不住兩眼一翻當場暈倒,光之戰士在中途還貼心地停下來放她緩緩。
與之相反的倒是佑枝懷中那個小小的白發孩童,每次小黃開始狂奔的時候他就開始咯咯笑。
主打一個打小膽子大。
不僅如此,這短短幾天裏,這小孩就和她的寶石獸打成一片。
字面意義上的打成一片。
比如現在在林間休息的時候,光之戰士就看着她的小小召喚獸滿臉她沒見過的憂郁表情,還破天荒嘆了口氣。
小孩在它尾巴上趴着,用肉肉的小手不收力地拍拍它,緊緊抓着邊緣張嘴想要咬。
小紅一邊吱吱吱含糊不清地不滿叫罵,一邊伸出短短的小爪子去推他的腦袋,試圖把尾巴從小孩的鉗制下收回去。
然而這并沒有什麽用,小孩打定主意,不達目的不罷休,毫不猶豫啊嗚一口咬上去。
——寶石獸沒什麽反應,孩子眼裏開始蓄積淚水。
那可是寶石啊,光是材質就和普通動物不一樣,磕着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
默默觀察着的光之戰士在心裏吐槽。
小紅看着這理所應當的結局,收回尾巴看着哭泣的小孩,伸出爪子拍拍他,又像是愧疚一樣把身子蜷起來,将孩童保護起來。然後這它望向光之戰士,漆黑的大眼睛裏滿是無奈。
光之戰士甚至産生一種對方在請求自己別在把它召喚出來的錯覺。
而一旁的五條佑枝早已拿起之前買來的小小毛巾替孩童擦起眼淚,一面小聲兒輕柔地安撫孩童。
等到小孩再次沉沉睡去時,這個從昨日開起來便心事重重的女人轉過頭看向光之戰士。
“希卡莉大人。”她帶着敬意這麽呼喚了光之戰士,對她再次行了禮,“再走一段路,我們就能到達五條本家了。”
“感謝您這一路的辛勞。若沒有您的幫助,恐怕老身與這位大人不一定能走到這裏。”
光之戰士擺擺手,示意她不用再道謝。
眼看着馬上就要到目的地,這個臨時的委托也終于要結束。
等到徹底将孩子交付到那個“五條家”,她應該就能離開這一個世界然後回去了。
想到這裏,她再次站起身,打算帶着女人和小孩盡快趕路。
然而在站起來的一瞬間,她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幾個白色的人影。
那些人沖着他們的方向而來,不多時便浩浩蕩蕩将他們圍了個嚴實。
為首的人身着白色狩衣,頭上帶着的紗帽與光之戰士在佑枝記憶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帶領着的那批人看着她的目光謹慎而又充斥敵意。
“不要輕舉妄動,擅自進入地界的賊人們!”
這麽大喝一聲,光之戰士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寶石獸先應激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對方突如其來的敵意,萌萌的紅色寶石獸不再嗚嗚叫,而是發出于體型全然不符的嘶吼,身體也弓了起來。
——下一秒,小獸一躍而起,在衆目睽睽之下變為了一人高的紅色火焰怪物!
它身上燃燒着永不熄滅的烈火,将三裏之內的雪地瞬間全數融化,連帶着地面都變得灼熱。
明明是嚴寒的冬季,而着怪物四周卻飽含炎熱的空氣,極度不穩定,像是要即将爆發的巨大火山。
然而即使如此,它也用那細長的手臂虛虛護着身後的孩童。
【伊芙利特之靈】
嚴格來說,這才是紅寶石獸的真實形态。它以艾歐澤亞威名在外的那些蠻神的本質屬性為基礎。
這是光之戰士成功降服物質界的“靈”後可以使喚的拟蠻神召喚獸。
只是外貌上會有所變化,本質是一樣的。
在戰鬥時,寶石獸的外觀會變得真正符合“蠻神之靈”的樣貌。
即使身形不如那光輝威武的巨大火神伊芙利特,但召喚獸內部的核心力量卻也不可小觑。
至少——對付眼前這一群人是足夠的。
而那包圍的一群人在見到變化的寶石獸之後眼神驚駭,不約而同往後大步退去,試圖離開那滾燙的地域。
只一瞬間,光之戰士和她的召喚獸便與周圍一群人形成了表面對峙實則單方面威懾的狀态。
而在看清面前人的第一時間,五條佑枝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沖着為首的那名男性開了口。
“術士大人!我們不是賊人。”女人将孩童輕輕抱起,将他展示給對方看,“老身來自京都分家,為了這位【六眼】的大人奔走......”
像是應征了她的話語,孩子被熙熙攘攘的聲音吵醒,睜開了眼睛。
而在看到那雙藍色的瞳孔時,這群人的敵意剎那消失大半。
“是......是六眼的大人!”
“他平安到達了......!”
“這雙眼睛,不會有假!”
“太好了......”
孩童的一瞥驚為天人,竟一瞬間扭轉了原本嚴肅而緊張的氛圍。
在證實了“六眼”身份之後,這些人肉眼可見開始出現生動蓬勃的樂觀情緒。
五條佑枝又趕忙轉向光之戰士,對她屈身并小聲開口道:“希卡莉大人,是五條本家的術士大人們,懇請您收回您的力量......”
眼見來者并非敵手,光之戰士便使用手中那本魔導書戳了戳還在往外冒火的召喚獸。
蠻神之靈低吼一聲,重新變化為小小的長耳生物,噠噠噠跑到她腳邊,一副“我終于解放啦”的開心态度。
——好家夥,這是有多不願意和小孩玩啊?
這麽想着,光之戰士收回召喚獸,再次與為首的男子對視,以行動證明自己已卸下敵意。
男人的聲音也不再像先前一般強硬。
“快去接應那位‘六眼’大人。”他對身後的術士們說着,“先将他嚴密保護起來。”
“至于你們。”他再次看過來,“......随我來。”
他的話語簡單有力,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光之戰士瞥見五條佑枝像是松了一口氣卻又忐忑起來的表情。
在那之後,連一句問話也沒有,那為首的術士将他們帶入了被圍牆層層包圍的五條本家。
這是一座面積巨大幾乎難以用肉眼衡量完的古代宅邸,年代算得上悠久,但一切建築與庭院景色都保養得很好。
在與小孩分開之後,他們跟着一群表面護送實則控制他們動向的術士們在走廊間七彎八拐。
等到光之戰士幾乎要被轉暈的時候,他們把她帶進了這裏。
對于光之戰士而言,她只知道這裏大廳很寬敞,人還特別多。
左邊坐着幾排,右邊坐着幾排,前方還有看不到臉的家夥。
——那正前方臺階上竹制的簾幕後隐約看得見幾個模糊的人影。
他們與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群不一樣,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光之戰士不知道這是在搞什麽鬼,但是她卻有種既視感。
曾經她在初入伊修加德的時候,因為同伴和本地人産生一些争執而一同進入了伊修加德的神聖裁判所,遵照那個國家的習俗進行決鬥裁決。
那個時候她在被審判席,周圍也坐着一圈看着她的看客,正前方是裁判所仲裁者。
......現在這裏的氛圍給她的感覺也差不多。
而她身邊的五條佑枝早已經畢恭畢敬行了禮,規規矩矩跪坐在一旁。
“肅靜。”
簾幕中終于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在那之後,周圍的議論聲停止了。
“不知名的咒術師。”那道蒼老的聲音所說話語直指光之戰士,“說明你的來意。你所求為何?”
光之戰士:“......?”
她覺得面前的人在說廢話。
“沒什麽來意,我什麽都不要,我也不需要求人。”
“不說?如若不能說明來意,便不值得信任。”簾幕後另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
“就算是護送了‘六眼’,也并不能放松警惕。”
光之戰士是真的沒懂對方的腦回路:“......什麽意思?”
“分家的仆從。你說這一路全憑你二人護着‘六眼’......”
簾幕後第三個聲音響了起來,相較前兩人,這個更随和,但話語的內容卻滿是傲慢的笑意。
“一個不清楚底細的年輕女人和一個沒有術式更沒有多少咒力的老妪,帶着孩子重重穿越包圍,在分家術士犧牲的情況下到達東京......這聽起來匪夷所思,全無可能!”
“現有的咒術師咒力登記中也并沒有如你一樣的術師。”第二個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嚴厲至極地對光之戰士進行質問,“你是抱着什麽目的而來?”
光之戰士:“......”
好的,現在懂了。
這是在懷疑她是不是什麽投機分子或者卧底?
咒力登記又是什麽啊?說起來這些人是不是一開始就在預設咒術師身份給她說這說那的。
都快給她說迷糊了。
此時此刻,光之戰士癱着臉,只說了一句話。
“我真的沒有目的,我發誓。”
此情此景,她想起來以前和雅修特拉聊天時對方無意間說出的一句至理名言。
——【不能和沒有腦子的人計較。和他或者他們解釋争執起來的那一刻,你就輸了。】
随便吧,幹完這票她就走。
這麽想着,光之戰士根本沒在聽其他人在說些什麽。
直到五條佑枝撲通一聲再次在她面前對着那簾幕後的人行伏地之禮,躬身時額頭幾乎貼至地面。
“諸位大人們。佑枝自知乃無才亦無能的卑賤之人,且曉得些是非。”她看着五條佑枝伏在地上哆哆嗦嗦沒有起身,語氣顫抖着,“......願以此身性命為證,希卡莉大人全無它意。”
“若是真有它意,也許在見面的時候,希卡莉大人便能.........”
“區區侍女。”簾幕後那聲音再次響起,帶着命令的語氣,“連術式和咒力也相當稀薄,還敢自擡身份臉面為來歷不明的外族做擔保。你好大的膽子。”
一時間,似乎連空氣都凝固了。
光之戰士看着還在前方匍匐着身子不起身,盡管害怕卻不退縮的中年女性,微微皺了皺眉。
她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起五條佑枝,而就在那一刻,一個明顯年輕許多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諸位長老們。能否聽小輩一言?”
光之戰士轉過頭,與一個身着白色羽織的成年男性對上視線。
對方在看了她一眼後,再次将目光轉向臺上幕簾之後的人。
”不論是家仆或這位外族人所述真實與否。”他邁步走出席間,行至一禮,“事實是在那隊術士全滅的狀況下,悟最終有驚無險,平安到達了這裏。就結果上看,沒有什麽比這要更好。”
男人的聲音與她見過的五條悟的聲音有幾分相似,但相比起來又顯得更穩沉一些。
緊接着,他話鋒一轉。
“佑枝乃是從我與家妻自兒時記事起邊跟随分家至今的侍女,忠心不二,熟知五條家的戒律與規矩。”
“若非親眼所見,她應不會有如此決心。”
光之戰士看着幕簾後的人沉默着不出聲。
約莫三五分鐘後,其中一人猶疑着開口。
“萬一出了事,這責任......”
男人也回答的很幹脆,他像是一早就知道會被問到這個問題。
“如果出現意外,責任由我這個小輩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