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話

第21章 第二十一話

在男人主動表明會承擔責任之後,簾幕後的老者們态度有了些許變化。

在簡短的商議後,他們得出了最終結論。

——兩個小時之後,光之戰士看着面前被家仆們收拾好的房間疑惑不已。

“所以,我還得暫住在這裏?”

事到如今,唯一熟悉那麽一點的五條佑枝被往反方向帶走,現在這裏的人她一個也不認識。

她只能第一時間向那些帶她來到此地的家仆詢問。

家仆們不發一言,沉默地收拾好東西便匆匆離開。

留下來的是站在她門邊的兩名五條家的術士。

看一眼便理解現狀的光之戰士:“......”

但現在這狀況,難不成,她是被“軟禁”了?

有點意思。

這樣的情況她多長時間沒體驗過了?上一次是不是還在百年前的烏爾達哈?

光之戰士撓撓頭。

唯一比在烏爾達哈好上那麽一點的,就是環境還不錯。

對光之戰士而言,這樣的“軟禁”沒有半分力度可言。

而那些被老人們糾結半天的考量與對策,對她而言也根本上造不成威脅。

畢竟她想走随時能走。

不過,不可否認房間的布置倒還挺舒适。

避風,有書卷的墨香氣,甚至還一早燒制了暖爐,整個空間暖洋洋的。

...嗯。與庭院外未融化的寒冷白雪相對比起來,是個極為适合冬眠的好居所。

——連着幾天也确實沒有睡好,就算她光之戰士是鐵打的無所不能,該睡覺的時候那也得睡覺。

而想着回去原來的世界還得先冒着寒風騎小黃從野外回城,光之戰士就覺得現成的這個休息場所倒也行。

室內的溫暖讓她沒有選擇當即離開,而是在靠在門廊旁昏昏欲睡。

就在光之戰士快要站着入睡時,她的耳朵微微動彈了兩下,捕捉到細微的腳步聲。

不多時,先前那位為五條佑枝說話的男性從走廊另一端到達了這裏。

門口的術士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畢恭畢敬低了頭,在男人的示意下暫時離開,移動到不遠處的屋檐下。

光之戰士再次打起精神,擡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真是不好意思。閣下和佑枝一同來到這裏,還為曾緩口氣便要接受長老們的問詢。”在見到光之戰士的第一面時,他帶着些許歉意開口,“長輩們自有考量,我們小輩也不可太過忤逆,話語也沒什麽重量。”

“現在的狀況,已經是相對較好的結果了。”

他看着光之戰士略顯疑惑的表情,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忘了自我介紹。抱歉。”男人微微笑了一笑,語氣和緩,“我是...悟的父親。”

“聽聞佑枝所言,你一路上也沒有好好休息過,而是一直在保護他們。謝謝你。”

原來如此。

悟的老爹啊。

......等一下。

光之戰士僵硬了片刻。

那小孩還真是五條悟!

這個世界一切正在發生的時間段是過去。難不成這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

要知道她前幾段時間剛見到過成年的五條悟。

這樣的情況倒是挺少見的,第一回 和第二回都能見着或熟悉或半生不熟的面孔。

而且......願望好像都是圍繞着一個人而産生。

這麽想着,光之戰士再次正視起面前的男人。

她不覺得這個男人專程到此只是為了說那些話。

比起那些根本就無視他人意願自顧自的老者們而言,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明顯更有主動示好的意願。

“雖然現在還無法解除對閣下的軟禁。”男人頓了頓,随後語氣誠懇地再次開口,壓低了一些聲音。

“但我已經向長老們提過,邀請你參加三日後本家為悟補辦的【初食儀式】。那之後......慢慢再想辦法解除其他限制吧。”

“......什麽儀式?”光之戰士指指自己,“為什麽邀請我去?”

男人并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閣下的出現,讓事情出現了轉機。這的确是擺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實。”男人微微降低了一些聲音,對她陳述了一些與長輩意見相左的話語來,“這個提議是家妻的建議,我也很贊同。”

“這是我們對悟的救命恩人所能做的答謝和信任。只有這件事,我們在本家有作出決定的餘地。”

“另外......”

光之戰士眼看着又有一群仆從模樣的人端着各式各樣叫不上名字的食物與糕點到達了自己面前。

“長途跋涉,想必閣下也多少會有些疲累。”男人這麽說着,示意家仆們将那些托盤中冒着熱氣的食物一樣一樣擺在室內的小桌,“長老們的意思雖是暫時限制你離開五條本家,但待客之道還是要遵守的。請你這段時間好好休息,有什麽生活上的要求盡管提。”

他的誠懇不假。邀請也是發自內心。

光之戰士察覺得到,而且她甚至有了另一種理解。

這段時間會有人提供好吃好喝好睡的地方。那不就約等于免費旅店?

這表面“軟禁”,對她而言實則換個地方“度假”。

辛苦那麽久,沒有辛苦費,這不白嫖好像也太不好意思了。她想。

而面前的男人并不知道她內心那些活絡想法。在他看來,面前貓耳少女表情突然就變得明朗起來,完全沒有被軟禁和不公平對待而應有的憤懑或焦慮,一副放松的樣子。

她悠閑地甩了甩身後蓬松的尾巴。

“三天後參加是吧?我知道了。”

*

*

三天後,光之戰士便被那兩名一直看守在她房間門口的術士就着周圍一大幫人到達了五條家舉行【儀式】的地點。表面上她是被一堆人簇擁着,實際上她被這群人嚴加看管,坐在離儀式臺極為邊緣的地方。

而早在她出現的時候,端坐着的人群便開始竊竊私語。

短短三天,光之戰士發現着住在大宅子裏的這群人沒什麽特別的,但條條框框的規矩倒是真的多,也挺排外。

——這裏的人大多是照面不吭聲,背地議論她。

但他們全然不知自己以為的悄悄話被光之戰士聽得一個不落。

每聽到一句,光之戰士就會替他們感覺到尴尬。

從讨論她的耳朵和尾巴,到她完全不遵守“五條家”的規矩。反正基本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話。

到現在這個時候,他們讨論的仍然是這個。

不過這個小插曲倒是很快就過去了。

緊接着衆人的目光就被儀式臺上的小小主人公所吸引走。

光之戰士跟随着那些人看去。

然後,瞬間她就産生了對那“主人公”的微小同情。

在五條家衆人眼中,臺上身着小號八藤紋白奴袴,頭戴黑色禮冠的白發幼童在日光照射下宛如八百神明所賜珍寶,是偉大的【神子】,他們無一臉上不洋溢着寵溺的微笑,贊美之言口口相傳。

光之戰士當然能感受得到,大部分人發自內心對【神子】的崇拜或者祝福。

這份感情說假也不假。但實踐起來卻顯得全然不顧及被祝福者的想法或意願。

她注意到這個在臺上被人為當做小神像供奉起來的孩子,現在情緒似乎不怎麽好。

在光之戰士看來,現在就是一群人輪流走上臺階,按不同年齡段分層,嘴裏念念有詞,給幼童送上各種所謂美好意願的周歲禮,人數衆多漫無止境。

繁瑣的禮儀,緩慢至極的流程。

這還沒完,到那些個戴着遮蓋住面容的長老們上臺時,還要多花上些時間贊美【神子】。

等到說得光之戰士都開始昏昏欲睡時,其中一人才拿起盛有食物的漆器來,用勺子舀上一塊,送到孩童嘴邊。

沒等孩子吃到,老人就虛虛做了個樣子,又把食物放了回去。

沒明白這其中文化的光之戰士:“......?”

臺上那個眨巴着眼睛看着到嘴的食物被拿走的【六眼】幼童:“......”

他反手掀了面前老人的紗帽,另一只手揪住了對方長長的胡須開始大聲哭鬧。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場地衆人一片嘩然。

安靜的環境裏只聽得見老人哎喲喲直叫喚。

過了幾秒,有人反應過來了,慌慌張張趕來幫忙讓老人掙脫桎梏。

奈何小孩死命地不撒手,反而越抓越緊,看樣子簡直就是大發脾氣。

不管儀式如何慎重,合不合規矩,他根本就不在意眼前這些大人們所在乎的一切。

看着還在哀嚎甚至聲音越發高亢的可憐長老,光之戰士沒忍住:“......噗。”

感受到周圍一圈人的異樣目光,她清了兩下嗓子,收斂了笑容,表情無辜地正視前方。

那邊的喧鬧還在持續,小孩鐵了心和他們僵持不下,出動好幾人都沒用。

最後衆人實在沒辦法,長老也顧不上什麽規矩不規矩,只能按小孩的意願讓他吃飯。

冗長的儀式到最後在五條悟下意識的一己之念下,已經沒什麽可講究的了。

而光之戰士看了一出好戲,心情愉悅。

不過,這樣的愉悅也并未持續多久。

在喂食的過程中,異變突生。

只在一剎那間,還未曾吞下幾口食物的孩童嘴角突然流下殷紅的血來,連聲也沒法出了。

這下整個五條家的人都炸了,空氣中恐慌的氣氛開始傳遞。長老們大聲嚷嚷着明明已經找人試過毒,怎麽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其餘的精英術士們也幹瞪眼束手無策,只能在第一時間聽從指令去請“外援”的醫師。

然而随着時間的流逝,小孩似乎根本支撐不了那麽久了,臉色開始有些不好看。

光之戰士二話不說,下意識起了身來想要往前走,卻在那一刻被警覺的術士和侍衛攔住。

這下她是徹底沒法理解這些人的腦回路了。

“這個時候還要攔?他都快要死了。到時候孩子真的死掉可別怪我。”

聽着她的話語,這幾人神情微動,但還在猶豫。

時間不等人,光之戰士當機立斷選擇不再廢話,而是召喚出了【賢具】,将目标定為了離孩童最近的一名老者。

【神翼】

光之戰士使用賢具操作移動魔法:指定一名目标,瞬間移動到目标身邊。

——下一秒,她背後有如生出透明的藍色雙翼,從術士們眼前瞬間移動到了百米開外的老者身邊!

被吓的不只是哪些攔着她的術士與侍從,還有她面前的老人。

這名“長老”一轉頭,在看清她的面容後登時捂住心口大叫一聲,看起來像是命都丢了半條,往後連連退步。

“你怎麽突然過來的?!術士呢?術士——”

光之戰士伸手控制了些許力道,把他推到臺下。

“你太吵了,先讓開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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