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話

第28章 第二十八話

禪院甚爾一句話,同時戳中了兩個人。

光之戰士聽出來他那話裏帶着其他意思。

——比如“拿不出錢就別談”的疏離和“讓我看看你倆關系能不能挑撥一下”的試探。

這家夥的嘴發動的是嘲諷技能吧?她想。

以五條悟的脾氣那肯定得鬧。

像是在證明她觀點的正确性,自己抱着的這個男孩周身開始踴躍往外冒那叫“咒力”的負面能量。

與其說他是禪院家的“咒術師”,不如說這人倒是更像做買賣的商人。

......等等,商人?

這麽切換一下思路,光之戰士突然又想通了。

現在這個情況,和談生意也沒什麽區別。

她以前在艾歐澤亞也因為委托和各地居民就做生意周旋過,多少也有些經驗。

就她接觸過的群體來說,商業之都烏爾達哈與異邦群島薩維奈的那些個體商人最為難處。

一個個精得跟什麽似的,從他們那買東西每次都像是被扒下幾層皮,在他們的甜言蜜語或哄騙裏賠到姥姥家了都還以為自己占了大便宜。

眼下這個男人遠遠還沒有達到那個程度。她還能應付。

先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降價或免價吧。

——做生意最重要的一點是講究說話的藝術。

這麽想着,她決定先巧妙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不。你的問題不成立。”她沉聲否認對方的觀點并一字一句緩慢開口道,“他是無價的。人怎麽能用有限的金額數量來衡量?難道你不覺得,談錢就會很庸俗了嗎?”

其一,把話盡可能說得漂亮,隐晦告訴他要價不合理。

其二,先人一步拔高立意,從道德、格局上切割對手。

完美。

光之戰士的目光過于專注在對面的商談對手,卻沒有注意到自己抱着的男孩看了自己一眼,突然就收斂了咒力不再生氣。

那邊的甚爾完全就沒有被任何一個字打動。

他的回答裏全然是一副“我就是爛”的意思:“他是不是無價之寶和我沒關系。我很俗。所以我明碼标價。”

光之戰士:“......”

似乎是對她呆愣着的表情感到好笑,禪院甚爾皮笑肉不笑地補充了一句:“價格到位,買我這個人,讓我做什麽都行。”

光之戰士戰術後退:“......”

阿這,退讓得也太熟練了?不再拉扯幾下而是直接一路到底?

撤回前言。

這家夥和烏爾達哈那為錢可以付出靈魂的商人還是旗鼓相當的。

她無奈地搖搖頭。話都說到這個地步,那就沒得談了。

本來自己突發奇想找上這人是想着把教學體術的重擔分出去一點,未來她完成委托,五條悟搞不好還能繼續跟着學。

現在看來,她不但不能白嫖,還得倒貼錢。

不過......背包裏錢數目肯定夠的,也不是支付不起。

要給錢嗎?

她陷入思考。

前段時間販賣五條家那些錦鯉積攢了一筆不小的財富,衣食住行肯定是不用愁。

這筆錢她将來委托完成,帶回自己的世界也用不了。留着沒什麽意義。

還不如就給他這個錢。

給五條悟用錢,不就是變相把錢又還給五條家了?

這不雙贏嗎!多省事!——不對,是三贏。

五條悟能合理補充能力短板,她能順利且快速地完成委托,這個男人能拿到錢。

這麽一合計,光之戰士直接強行三贏。

她覺得好像也不是很虧。

光之戰士沖面前的男人點點頭。

“行,給你錢。”

禪院甚爾挑挑眉:“先找地方刷......你在幹什麽。”

他看着少女把手伸進虛空裏摸索着什麽。

少女把眼神移過來,似乎還覺得他的問題很奇怪。

“拿錢啊。”

這麽說着,她從虛空中拿出一沓紙鈔。

“三千萬是吧,你等一等。”

一沓,兩沓,三沓......光之戰士面前堆積起了一座小山。

看着她從站着拿錢到蹲着數錢的禪院甚爾:“......”

就沒被光之戰士放下來過的五條悟:“......”

禪院甚爾實在看不下去:“要不你就刷卡。”

“我沒有你說的那什麽卡。”光之戰士擡起頭,紅色眼睛在微光下瞳孔變化為圓圓的狀态,表情格外真誠。

禪院甚爾突然就想起來他之前調笑過對方的話。

——這人确實是個“黑戶”。

......不然誰會傻到把大把現金放身上不去銀行儲存啊?

他看着這個少女在清點完現金後站起來沖他示意,然後拿出一個麻袋把它們一股腦丢了進去。

她把麻袋遞了過來。

“條件有限。你就拿這個把錢帶回去吧。”

甚爾:“......”

很麻煩。不是很想收。

但事實是對方也确實給了錢。

——看得出來,下次要提前先說清楚,他不收現金只刷卡。

“所以,現在就開始?”他看了一眼光之戰士和五條悟。

光之戰士猶豫了片刻:“明天下午吧。”

她注意到五條悟的狀态欄在不斷出現debuff的同時還出現了【困頓】和【睡眠】。

時間過晚,遇到的事情又多,男孩的精力似乎已經被消耗得所剩無幾。

“行。”禪院甚爾也不廢話,秉着拿錢辦事的态度利落回應,“聯系方式。”

光之戰士再次用同樣的真誠眼神看他。

禪院甚爾:“......也沒有?”

長見識了,這是哪裏來的野人?就算是黑戶,這也黑得太徹底。

這下不止是他,連五條悟都失了些困意看過來。

“你在禪院吧?”被多方注視的光之戰士倒覺得這并不是什麽大問題,“有空我去找你。東京這個城市我都已經很熟悉了。”

“訓練的地方我也想好了,到時候只要到場就行。除了教學你什麽都不需要擔心。”

她這麽說着,面前這個男人盯着她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把光之戰士給的那一麻袋現金提了起來。

“看你出錢爽快。說不定還能長期合作。”他說,“再聊點什麽吧。”

“你沒有咒術師資格,但卻在東京處理了不少咒靈,對吧?這件事禦三家大部分人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也就只有五條家還在一直壓着消息,對外說你是他們未挂名的術士咧。”這句話一出,男人挑起嘴角來無聲冷笑。

光之戰士:“......所以?”

“要是五條家想要放棄你,所謂的高層也許就要來‘處理’你了。”

“雖然不覺得你會束手就擒,但有的時候出錢消點麻煩會很省事。”他旁敲側擊,走之前又補了一句,“下次別再給我現金了。”

*

*

目送甚爾離開,光之戰士也帶着五條悟以最快的速度在建築間跳躍奔跑。

陸行鳥已經看不見蹤影,用野菜也沒有辦法召喚,想必是被抓住了。

不過憑借小黃可愛且迷惑人的長相,不會難過到哪裏去。

光之戰士對自己的坐騎充滿信心。

而現在她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把懷中的男孩給送回五條家的宅邸。

等到出現在庭院一側,光之戰士憑借着記憶,跟着守在院子裏的寶石獸走進他的房間,将已陷入淺眠的五條悟輕輕放入溫暖的被褥裏。

男孩的狀态欄上debuff開始緩慢的消除,到最後只剩下【疲憊】這樣一個狀态頑固地留在那裏。

這似乎是一個長時間的debuff。

與其他狀态不一樣,它并沒有顯示“多少分鐘”,而是以“6個小時”為單位。

可以被驅散,但很難徹底根除。

而五條悟似乎正被這樣的狀态所困擾着,稍微一點細微響動便能讓他在閉眼時也能皺起眉來。

光之戰士拿出牧杖,對他使用了【康複】與【沉靜】。

驅散debuff并強行令對方進入睡眠狀态。

狀态欄上的紅色負面狀态至此全數被消除,男孩的眉毛也漸漸舒展開來,呼吸聲逐漸均勻。

做完眼前的一切,光之戰士和守在床頭眼巴巴看着他們的寶石獸對視一眼,滿意地打算離開。

然而她剛起身邁上一步,就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什麽給拉住了。

......好強的既視感。

光之戰士轉過頭,看着男孩在沉睡中伸手拽住了她。

光之戰士一開始還試圖想要輕輕掙脫開,然而對方抓得死死的,似乎是在深度睡眠中完全無意識。

她保持着将走不走的姿勢反複用另一只手試圖掰開對方的手指。

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時,卻看見男孩再次皺起眉來,大有要醒的趨勢。

光之戰士:“......”

好難搞。

小孩真的好麻煩。

她腦袋裏只有這麽幾個大字。

這下她沒再輕舉妄動。而是保持着這樣的狀态又坐回了窗邊,百無聊賴地用唯一自由的那只手撐起下巴,看向門外那微弱庭燈與閃爍的螢火蟲。

她的耳朵時不時會輕輕無意識抖動一下,當那雙毛茸茸的耳朵徹底耷拉下來時,光之戰士的眼睛也閉上了。

她依靠在靠床的牆邊,微微低頭伴随着草叢中清脆的蟲鳴開始打盹。

寶石獸噠噠噠跳上床鋪,用身體和尾巴将男孩徹底圍住,随後學着少女的樣子閉上眼開始小聲打着呼嚕。

這樣安靜的氛圍裏,男孩微微睜開了那雙藍色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光之戰士,攥緊了她的衣袖,嘴角微微翹了起來,而後再次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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