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話

第29章 第二十九話

光之戰士從睡夢中醒過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伴随着綿延不絕的蟬鳴聲,她再睜開眼的第一時間看到的是空落落的床鋪。

寶石獸和五條悟都已經不在房間裏,門邊跪坐着靜靜等待的人,是她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的五條佑枝。

女人與她對上視線,沒有問她任何問題,只是單純地向她溫和問好。

“日安,希卡莉大人。午時已過,還請您先用餐。”這麽說着,她将小桌上香氣撲鼻的食物端過來放在光之戰士面前。

接觸到光之戰士略帶疑惑的眼神,像是明白她要問出什麽問題,五條佑枝微微躬身:“悟大人已經先行一步前往寮中修習,讓老身在此等候您。”

光之戰士不太能明白對方所說的那些修習,又或者那個地方的稱呼究竟為何。

不過此時此刻這些都不重要。

“你去忙吧。”她對佑枝說道,“我自己随便活動。”

五條佑枝沖她行了一禮,緩緩退出門外。

送來的食物溫度剛剛好,大概是剛剛做好還沒多久。

——竟然一覺睡到這個時候還沒有被任何人打攪。

不過,睡過一覺之後,精神勁也好多了。

光之戰士一面品嘗美食一面這麽想着,心情也随着逐漸撒入室內的日間陽光一樣變得明媚而和煦。

吃飽喝足,收拾好桌子,光之戰士重新走進暴露在強烈光線下的庭院。

夏日的午間悶熱,只有南北邊通透門廊帶來的穿堂風才能帶來一絲清涼。

光之戰士抖抖耳朵,朝着隐約有着聲音的地方走去。

她用【隐遁】隐匿身形。跳躍于各個房頂之間,最終停留在了附近一間古典院落中。

她看見白發的男孩正用空閑的左手支棱着那張精致的小臉,眉毛微微簇起,藍眼睛裏滿是厭煩與冷漠。他的右手端正地拽着沾了墨的筆,壓在手臂之下的是多張寫滿不少字的宣紙。

從這角度看......他是在上什麽課嗎?

不多時,光之戰士的猜測便得到了證實。有人帶着一沓厚厚的書從門廊邊走出。

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一邊不知道在念叨什麽一邊錘着胸口走遠。

看起來倒像是被氣得不輕又沒辦法。

再一看五條悟,他還端坐在那裏,只是冷漠的表情上多了些勝利意味。

光之戰士走進那充斥着書墨香氣的房間,在他身後解除了【隐遁】。

“幹什麽呢?......在寫字?”

男孩猛地轉過頭,瞪大了那雙藍色的眼睛,原本巋然不動的表情有了些裂痕來。

像是覺得不可思議,他又不滿地皺起眉頭:“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沒多久。原來你還要在家裏上課啊?”平常都沒怎麽特別關注過五條家對他的全方位教育,現在看起來,倒還挺......全面。

光之戰士完全看不懂桌上那些用隽秀字體寫出來的那些東西。

雖然在東京的這幾年她多少也能看懂點這個島嶼上的文字,但現在眼前的這些內容更加艱澀,似乎并不是這個時間段人們會用到的語言。

她看着它們,又回想起了多年前看五條佑枝寫的那些購物清單的恐怖來。

見光之戰士一眨不眨盯着桌上的宣紙,五條悟撇撇嘴:“看什麽看,這些東西很沒意思。”

——他并不喜歡這些過于古典規訓的禮藝修習,幾乎每天都要和教學的老人來幾場單方面讓對方氣急敗壞的對峙辯論。

他并不是不會這些內容,只是單純不喜歡,用自己的方式來點小小反抗。

光之戰士:“......”

她完全評價不了。

她除了說一句寫的這些鬼畫符很好看很端正再也說不出其它。

好,就這麽蒙混過關。

然而就在她這麽想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男孩再次放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視線。

“說起來。”她聽見五條悟的聲音,“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只聽到過母親身邊那個仆人喊你‘希卡莉’。”

“‘希卡莉’就是我的名字。”

“沒有姓氏?”

“沒有。”

男孩把手中的筆遞給她,“寫給我看。”

光之戰士僵硬着手半天沒動:“......”

直到對方的表情變得有些懷疑以至于不耐煩時,她才磨磨蹭蹭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用的艾歐澤亞那邊的書面文字。

果不其然她就看着五條悟大大的貓眼裏滿是疑惑。

“你寫的是什麽鬼東西?”他說,“是日文嗎?看起來像蚯蚓在爬。”

光之戰士:“......”

她的耳朵一瞬間就不自覺垂了下去,透露出了一絲被打擊的失落。

這樣的狀态自然而然被五條悟所捕捉到。

男孩的眼睛在那一刻突然又亮了起來,他的表情開始有了波動。

“等一下。”他仰起頭像是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言語間透露着隐約驕傲的情緒,“你是不是不會寫書面語?明明可以和人流暢地對話,但是做不到寫字?”

光之戰士沉默着沒說話,與男孩對視過好一陣,最終還是一臉無奈地點點頭。

她說:“我覺得這個不是很......”重要。

話沒能立即說完,五條悟便開口道:“我教你!”

“......诶?”

光之戰士看着眼前突然就高興起來的男孩,更迷惑了。

不是,為什麽這個時候那麽有興趣要教會她啊?剛才不是還說很沒意思麽?

她看着對方遞過來的筆,又收到對方亮閃閃的目光,一時語塞。

對于五條悟來說,光之戰士不會寫書面語這件事倒是及其意外的。

原本他都快以為面前的人強到什麽都能做到了。

然而現在看來——他好像終于有一樣能與她比肩,或者說更勝于她的能力。

原本以為他很難在短時間內更加接近她所在的那個高度,現在看來似乎也并不是那樣了。

他也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到對方。

這麽想着,男孩對學他握着筆的光之戰士開口說道。

“我先教你寫名字。這個最簡單了。”

他說着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ごじょう さとる]

“然後也得學會寫你自己的名字吧?”他這麽說着,又再次在那個名字底下繼續寫。

[ひかり]

光之戰士硬着頭皮依葫蘆畫瓢。

與五條悟一手端正隽秀的字跡比起來,她寫的字即使換了一種語言,仍然很像四處蠕動的蚯蚓。

雖然在艾歐澤亞她的字寫的真的不算差。

光之戰士的耳朵垂得更低了,尾巴也開始不耐煩的原地打旋。

“好了。”她不打算在這件自己暫時還不熟練的事上花更多的功夫,“我記住了。”

“......真的嗎?”男孩再次皺眉撇嘴,似乎察覺到她在轉移話題。

“真的。”光之戰士在他眼皮底下再次寫了一遍這兩個名字,放下筆将他抱起來,“時間到了,我們去找那個禪院的咒術師打架去。”

*

*

光之戰士老調重彈,帶着五條悟一路隐身帶疾跑,在禪院家出入宛如無人之境。

在占地面積大的驚人的古宅到處找人,最終光之戰士抱着五條悟停在了一處幾乎無人看管的院子裏。

一切設施都顯得有些破舊,又像是沒有經過細心的打掃。

門欄上落滿灰塵。

她在這個地方看到了禪院甚爾。

身形壯碩的男人身着與那天不同的黑色和衣,從廊前走過。

他并未看見光之戰士的身影,卻在保持隐匿狀态的她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她所在的地方。

光之戰士在他面前現身了。

“你很敏銳。”她直率評價,不加保留地給出贊許。

面前高自己許多的黑發男人嘴唇微微動彈兩下,唇間的傷痕變得更明顯。

他想說什麽,但是被緊接着陌生的聲音所打斷。

光之戰士聽到從自己背後傳來某個稚嫩孩童的驚呼。

她後知後覺轉過身,看到一個長相端麗的孩子正往後退步。

看起來比五條悟年紀還要小。她想。

那個孩子瞪大了微微上挑的眼睛,目光在她、五條悟以及禪院甚爾之間反複流轉。

他白着臉一聲不吭,而是顧不上其他轉頭就跑。

跑遠了他就開始大喊。

“父親——三叔公——有陌生人闖進家裏來了——”

好家夥。

光之戰士的表情也變得精彩紛呈。

她當即伸手拿出白魔法師的牧杖幾個箭步追了過去,在有效距離內對着他後腦勺使用了【沉靜】。

男孩“啪叽”一下,倒頭昏睡。

完成這一切,她才轉身滿臉疑惑地看向看戲的那個黑發男人:“這小孩誰啊?”

禪院甚爾聳聳肩。

“這和我們的交易無關。”他說,“你買的時間不多。省着點花。”

光之戰士也明白他什麽意思,伸手把他也抓住,在男孩呼叫的那一群人即将到達前再次隐去身形,跳上房梁。

她将他們帶去了東京都外的一座無名山裏。

這是她調查筆記上已經有過記錄的地點。

無人看管,荒山,場地非常大,很适合訓練。

将五條悟放在相對安全的地方并為他賦予防護罩後,光之戰士站在了甚爾的對面。

“眼睛要努力跟上我的動作。”她遙遙對六眼的男孩這麽說道,“感覺學的差不多了就試着實踐。我會給你力所能及的幫助。”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