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話

第30章 第三十話

五條悟的學習速度非常快。

在光之戰士與禪院甚爾交手過幾個回合後,他便能有樣學樣地開始對戰甚爾。

當然,現在的他還遠遠不能保證無限制地使用咒力,身形和力量上也不能夠完全追上成年人。

而甚爾的每一擊都不會因為他還是個孩子而留手。

針對這樣的狀況,光之戰士則再次切換出【占星術士】的職業來,在他身後視情況為他進行負面狀态的恢複以及近戰力量的加強。有了她的輔助,五條悟便能更細致理解禪院甚爾的近戰風格與策略。

這樣的教學效果看來還算顯著。在那之後的大半年時間裏,她與禪院甚爾談好後續的具體價格,保持着這樣每周兩到三次的頻率時不時帶着五條悟到這裏與他進行戰鬥訓練。

而在其他的時間裏,光之戰士留在五條家的次數也明顯因為五條悟本人而變多了。

——原本她是想着把這小孩托付給禪院甚爾以給自己争取更多獨處釣魚的時間,然而現在初衷卻徹底颠了個兒。

五條悟只要看見她就會叫住她。

離得遠光之戰士還能直接跑走,離得近就會被他一把抓住衣袖,然後讓她帶着一起出去玩。

平常要是沒有釣魚玩樂之類的探索計劃,光之戰士倒也無所謂。

直到五條悟提出想要她跟着一起去上課。

他雖然人小小一個,腦袋倒是像個無底黑洞。——喜歡看得那些書學的那些東西更是異于常人。

那所謂的課程,密密麻麻的數字與公式,一度讓她回歸過去在冒險時于薩雷安魔法大學旁聽課程的經歷。

她曾跟過去試圖耐心聽五條悟指着書給她解釋什麽定理,然後毫無疑問入睡。

睡得那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然後她就再也不去了。

——可以學,但是沒有必要。

一旦對方再提出來同樣的想法,光之戰士便會在腦袋痛的同時腳底抹油,在與男孩的就“留下與離開”的拉鋸戰中使出最後的絕招——【隐遁】。

然後,這樣的狀況在時間的流逝下越來越頻繁。

每一次都讓這六眼的小鬼頭越來越懂得與她相處的“戰術”,甚至開始樂于和她鬥智鬥勇。

這樣過去了好幾個月,五條悟便能夠從走廊另一頭瞬間移動到她身邊,或者伸手用不熟練的某種引力,【蒼】的雛形來把她拉過來了。他在這樣的接近玩鬧而非實戰的情況下,居然慢慢學會了術式的第一重運用與短距離的移動。

驚訝于他極具天賦的學習能力與頭腦時,光之戰士倒也會因為他實力的漸長而感到隐約欣慰。

——錢袋子裏的金額在肉眼可見減少,但五條悟成長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她也已經能夠看到馬上回到艾歐澤亞的曙光。

轉眼又是一年入冬。

這一年的十一月,最後一次訓練結束,禪院甚爾消失,不知所蹤。

光之戰士幾次潛入禪院家,卻沒能找到人,反而看到禪院家那寫個頗有年代的古代建築被人為損毀一大半,還多了好多打着繃帶的傷員。

不過看在五條悟體術已經精進不少,自身的金錢剩餘也不足以再支付的情況下,光之戰士沒有再去主動尋找甚爾。

一個月之後的某一天,五條悟再次叫住她。

“希卡莉。”男孩遣散了跟在身後的家仆們,伸手熟稔地拉住她的衣袖,“明天和我一起去加茂家。”

正把院子裏的新品種魚類釣了個遍打算去賣錢的光之戰士:“......?”

“禦三家的例會,一定要我去。”提到家中那些老人們的話語,男孩的面容上總會閃現出厭倦與煩悶,“不想去。”

“那就不去呗。”光之戰士想也沒想,誠懇給出建議。

她看着面前的男孩梗咽了一下,看向自己的眼神也顯得有些恨鐵不成鋼。

“不行,我要去。”

“......你是【保護】我的人吧?”他這麽說着,“所以你也得去。”

光之戰士盯着他,男孩瞪着眼睛迎上她的目光。

他堅持着自己的說法,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然後她就借着超越之力,再次看到眼前男孩在不久前的經歷。

視角矮矮的,但是看得出來是在之前審過她和五條佑枝的地方。

她聽見“自己”尚且稚嫩的聲音。

【——我去參加你們說的那個什麽例會,但是希卡莉也要跟着我。】

【那是自然,悟大人。我們原本也是這麽打算。】

那個蒼老的聲音從簾幕後響起,不同于對待她時的嚴肅态度,對于五條悟,這些長老更傾向于懷柔和縱容。

【讓禪院、加茂的人看看,悟大人有多強,我們五條家有更優秀的人才。】

【只要悟大人答應與會。這可是您頭一次出現在其他兩家面前......在那之後,我們會想辦法,讓她成為注冊在名單之中的“咒術師”】

【......】

她看着自己的“視角”沉默了片刻。

“自己”再次開口的聲音冷了幾度。

【那就這樣。不準騙我。】

過去回歸。

光之戰士眨眨眼,再次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男孩。

她思索一會兒,點點頭:“行啊。”

禦三家的例會,聽起來倒像是還挺正式。

不是說五條和這兩家關系都不太好?

從這個活動上看,倒也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畢竟都在一個道上混。

光之戰士并不太了解這其中的門門道道,但是五條悟主動提及,又還挺上心,她也不好就此拒絕。

——雖然現在的他其實已經不需要她的保護了。

*

*

五條家那些老人們的算盤打得是噼啪響,甚至拿捏了尚且稚嫩的【六眼】,花大功夫給他做思想工作。

而不同于光呆怎樣都好的佛系态度,五條悟一直惦記着禪院甚爾在那天夜裏說的無心之言。

在那些令他心煩的老人們說出令他出席的條件時,他破天荒地爽快答應了下來。

也因此,他和光之戰士一同出現在了加茂家。

禦三家的會議,具記載書目所言,這是每年都必須要參與的。

——不管三家關系上是親密疏遠亦或仇恨,面子工程還是很重要。

不過到了今天這個時代,例會的本質早已由讨論咒靈及咒術界相關的問題轉變為相互展示能力以用于威懾和制衡的勾心鬥角。

五條家來的是【神子】五條悟與身為【保護者】、早已在三家之間被熟知卻姓名不詳的光之戰士。

禪院家的人簇擁而來的是那小小年紀便覺醒了【投射咒法】,被視為極大可能繼承家主之位的嫡子禪院直哉。

加茂家作為本年例會的東道主,自然是擁有【赤血操術】術士的家主本人出面,迎接這其他兩家前來的“客人”。

與會的那些被視作“明日之星”又或者“未來希望”的大多是孩子,陪伴而來的大人們在例會上倒是各自話語裏明槍暗箭,借助這些尚且稚嫩的孩童來談論咒術界的利益分配。

沒聽個多久,五條悟就厭倦了。

真是夠了。他想。

他無視掉一邊禪院直哉頻繁看過來的目光,開始專注于觀察門外百無聊賴的光之戰士。

因為身份的緣故,光之戰士并沒有被允許進入這間議事廳,而是在不遠處的回廊前等待着。

他看見少女找了個能照得到太陽的地方,坐在被拂去積雪的庭石之上,尾巴惬意而有節奏地搖擺。

幾分鐘之後,她抖動兩下毛茸茸的大耳朵,又睜開了眼,四下梭巡着,像是嗅聞到什麽感興趣的氣味。

她原本閑适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消失了些許,站起身往其它地方走去。

沒有再去顧及跟随而來的五條家其他人包括老人們的面子,他在衆人的目光中也起了身。

“......悟大人?”

沒有在理會其他人,男孩邁步踏出大門。

沒過多久,禪院直哉也按耐不住,左右看看,也跟着走了出去。

被接連無視的大人們:“......”

*

*

光之戰士嗅聞到了不尋常的氣味。

那是隐沒在古宅濃郁線香裏,帶着一絲甜膩的鐵鏽味。

在察覺到細微不對勁時,她立馬反應過來。

這是血腥氣。

不僅有血腥氣。

從某個方向而來的,是零星逐漸消散的複數靈魂執念。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了我?】

【為什麽是你?!】

【要趕快......把這件事通知家主....】

【快去議會廳......!】

【這個人才是加茂家的......叛徒!】

【是恥辱.......】

一連串不連貫且多種聲音的執念在空氣中回響,光之戰士收斂了放松的态度。

她擡腳便走。

循着味道一路找過去,血腥氣越發明顯,檀香逐漸無法掩蓋。

而光之戰士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她不再閑庭信步,而是躍上房檐,快步移動到那氣味的源頭。

在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沿途道路上,光之戰士看到了諸多屍體。

從穿着上來看,這些人隸屬禪院或是加茂。

他們身上的大多是被某種利器所給予致命傷,失血過多而死,在冬季的室外早已僵硬無匹。

而在這些絲狀距離議事廳直線距離百米左右的庭院內,站着一個穿着深色和衣的男人。

那副打扮和加茂家的術士很像。

察覺到光之戰士落于地面的聲音,他擡起頭來。

像是對她的出現毫不意外,他微笑着沖她打招呼道。

“呀。你來了。”

——這個人的額前有着一道若隐若現的疤痕。

光之戰士手中下意識出現了黑漆漆的紅月鐮刀。

她又想起了在那【死滅洄游】之中所見到的,被稱之為“羂索”的縫合線人類。

“你看起來像是認識我?”男人彎了眼睛,那看似溫和的态度裏掩藏着不寒而栗地審視,“這可真是意外。”

“算了,現在這也不重要。來了便好。”

“在京都保護【六眼】時的表現很精彩。不過你的出現太過突兀,這不行。”他說,“會打亂我的安排和計劃。”

“你很強。但現在不能讓你再繼續無拘束地自由下去。”

“首先,讓五條家主動放棄對你的袒護如何?”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