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地面是稀疏的草叢,零零散散的鋪在大地上,鮮有行人留下的足跡。

“這些地方真的很偏。”紮克斯感覺頭都要大了。

如果不是有身為本地人的克勞德,這些地方找起來會更加麻煩。

“我們有不錯的幫手。”西斯內看向克勞德,稱贊地說道。

克勞德有些局促地側了側頭,“……我只是恰好在這裏長大而已,比起帶路的能力,蒂法比我擅長多了,她做事總是做得很好。”

“蒂法确實是個優秀的女孩。”西斯內說道,正是如此,蒂法成為了薩菲羅斯的向導。

“這一片區的怪物很多,平時大家基本上不會往這邊來。”克勞德說道。

“确實,這一片的怪物清理起來花的時間長多了。”紮克斯伸了個懶腰,機械式的清理怪物,繞是紮克斯都覺得有點累了。

“要去休息嗎?瑞維。”紮克斯看向沒怎麽說話的他,出聲問道。

他好像才回過來神,搖了搖頭,微微垂眸道:“你們先去休息吧,西南方向還有其他生物,我清理完後再回來和你們彙合。”

“那邊還有嗎?”紮克斯看了看他所說的方向,那邊幾乎被岩石山壁遮住了,通行極為困難。

“……抱歉,我沒怎麽往那裏去過,不清楚那邊的情況。”克勞德有些不安的低下了頭。

因為這邊怪物太多,大家幾乎不會主動往這邊來,對于具體的情況,了解的很片面。

他溫柔地對克勞德說道:“不要緊,克勞德,這只是我的直覺而已。不過以防萬一,還是讓我去探查一下比較好,否則就算清繳了這片的生物,失去了原本主人的占領,其他的生物也很快會往這邊遷來。”

自然界的競争向來如此,一旦原本的領地成了無主之物,便很快有其他生物的湧來。

“……那邊真的有嗎?”西斯內猶疑,“我可以使用神羅的無人機進行探查。”

“謝謝……不過我的直覺向來很少出現問題,你們先去休息吧,蒂法和薩菲羅斯也快回來了,如果我們都不回去的話,他們會擔心的。”他謝絕了西斯內的好意。

既然他如此堅持,紮克斯左看右看,最終直視着他的眼睛,“……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呀,瑞維。”

紮克斯從來不會懷疑他的實力,對他抱有很大的信任。

之所以幾人一起出任務,也不過是為了最大效率地速速清剿周圍的怪物而已。

他目送他們離開,面對克勞德的回望,微笑着回以點頭。

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了。

抽刀、揮劍、劈砍……只是不斷的重複而已。

說是所謂的怪物,也不過是強于普通人類的生物。

因為長相不符合人類對普通動物的認知,也就有了別稱,那就是怪物。

人類會捕獵動物,而大型的肉食性動物也會捕獵人類。

這裏很多的「怪物」,它們的制造者是人類。

制造出怪物的存在,或許本身比怪物更可怕。

看着在地上死後消失不見,回歸于生命之流的「怪物」,他像是被不知名的存在定在了原地。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記憶片段,又很快地掩埋在了深海之下。

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淵,淤泥般的黑色物質緩緩地流動,仔細觸碰卻又是水一樣的質地。

身軀在其中游動,水流劃過了鱗片,就像空氣吹拂過人的肌膚。

黑色的水平面在不斷擴大,逐漸占據了金之星瞳的視野。

蔓延的黑色侵蝕了其他的色彩,不知饑餓的野獸只會憑借本能的進食。

祂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砰的一聲響起,然後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靜。

……好孤獨,這樣的感覺一閃而過,一切又是灰蒙蒙的。

殘念留下來的光點不會和祂對話,或許是失去實體的魂體已經成為了一片空白,又或許是和祂的交流毫無意義,沒有理性的存在,無法作出回複。

胸口越來越悶,他第一次體會到人類窒息的感覺,心髒像是随時會爆|發的炸|彈,跳動一次比一次強烈。

在炸|彈被引爆之前,肺部終于重新流入了空氣,他狼狽地喘氣,揮之不去的夢魇終于消失。

周圍已經沒有了怪物,擡眼望去只留下了茂盛的植物和形态不一的岩石。

回到尼福爾海姆的旅館後,薩菲羅斯還沒有回來。

他推開房門,空蕩蕩的沒有人在,物品維持着他們臨走時的模樣,褥被整齊地疊放。

聽到走廊上細微的腳步聲,他看到了戴着頭盔一身神羅士兵打扮的克勞德,聲音溫潤地問道:“是有什麽事嗎?克勞德。”

“……不,我沒事,只是想知道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克勞德見自己的躲閃暴露了,幹脆自暴自棄似的,直接站了出來。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要去休息嗎?”克勞德看了看時間。

“我現在還不困,晚點休息也沒關系,要進來坐一會嗎?克勞德。”

與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對視,克勞德迷迷糊糊地答應了下來,身體不知怎的進入了房間。

直到坐在床榻上,克勞德才回過了神來,身體保持着僵硬的坐姿,雙手不知道該放到什麽地方去。

“随便坐就好,克勞德。”他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一邊找出了杯具,替克勞德倒了一杯溫水,然後遞給了克勞德。

克勞德接過水,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遲疑地看了看身下坐着的床,好半響沒說話。

“這是我的床,另一張床是薩菲羅斯的。”聲音微微地停了停,他才繼續開口:“不過今晚薩菲羅斯很忙,一時半會回不來。”

他的手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你去看過你的父母了嗎?克勞德。”

克勞德的故鄉是尼福爾海姆,家人按理來說也會住在這裏。

“嗯,我去看過媽媽了……我的父親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

“抱歉。”或許他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會健在,一般情況下,他不會貿然說出這樣的問句。

……可大概是今晚的天色過于黑暗,朦胧的月光幾近消失不見。

如果夜空倒懸,就像是黑色的海面倒映着微微的月光。

回來的路上,他似乎聽到了奇怪嘈雜的聲音。

病床上身形幹枯的患者發出痛苦的呻|吟聲,生命一點點地流失,流向了恐怖的死神。

沒有緣由的幻聽幻視影響了他,以至于會做出平時的他不會做的行為。

克勞德搖了搖頭,“沒關系……我對父親的印象很淡了,現在我已經放下了。”

克勞德喝了口溫水,才繼續說道:“我和媽媽聊了很多。”

看着身上的神羅士兵的制服,克勞德眼神暗淡。

雖然加入了神羅,可是自己卻沒有成為神羅戰士。

就算回到了故鄉,不想被人認出來,于是選擇一直戴着神羅士兵的頭盔,直到回到家裏見到母親才摘了下來。

“你的母親一定會高興的,克勞德。”

“真的嗎?”克勞德抿唇,睫毛微微顫動。

“當然,對于父母來說,只要孩子平安就足夠了。”

“……是,媽媽她笑得很高興。”

“畢竟克勞德平安地回來了,還不忘看望母親。”

克勞德打量着他的臉色,原先因為自己沒能出人頭地的自卑感淡化了一些。

“……對于父母而言,最重要的大概是不曾被孩子遺忘吧。”

被遺忘的同時,往往伴随着抛棄。

“克勞德是個好孩子呢。”

蔚藍的眼睛像是漣漪的水面,溫和輕柔地注視着金發的少年。

這個時候的他,就像水面上的幻想出來的倒影,給克勞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像是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克勞德,回去的路上,有見到傑內西斯的複制體嗎?”

克勞德下意識地回答道:“沒有。”

“是這樣啊。”他看起來并不意外。

“傑內西斯,他還會來尼福爾海姆嗎?”一番猶豫後,克勞德還是小心地問了出來。

出于任務,克勞德了解到了這段時間以來襲擊神羅之人的真實身份。

是身為1st的傑內西斯,而他和傑內西斯的關系很好。

如果碰到了傑內西斯,他一定會很為難吧,上次莫迪歐海姆的任務,還因此差點失蹤。

“或許。”

他究竟了不了解他們呢?

他沒有辦法預知全部的未來,曾經形影不離的友人,如果也各自別離。

他或許連他自己都不夠了解。

殺死那些對于人類而言的異形時,他好像看到了怪物的末路。

安吉爾、傑內西斯和薩菲羅斯從來都不是怪物。

……可他又是什麽呢?

“克勞德,有機會的話就多去陪陪你的母親吧,你離開的時候,她會想你的。”

克勞德答應了下來,然後又看着他的神色。

他的狀态看起來很不對。

白天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好像就游離于世界之外了。

是發生了什麽嗎?克勞德張口欲言,可遲遲說不出來話。

總感覺問出來,就會打破現在的平靜。

“天色太晚了,去休息吧,克勞德。”

克勞德看了一眼空置的另一張床鋪,“……薩菲羅斯今晚不回來了嗎?”

“薩菲羅斯有事要做。”他垂下眼簾,含糊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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