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探鄧氏銅礦
再探鄧氏銅礦
就在一個萬裏無雲的晴天,賀含章接到下屬縣衙傳來的急件,當即去找了欽差沈岩。
沈欽差大手一揮,一行人快馬加鞭朝涼水縣趕去。
胤姜人則早已經不在淮安城中,這段時日在塗蒼住處裏的人進出很頻繁,引起了胤姜和梁玺的注意。
就在賀含章接到急件的前五天,整個塗蒼院子的人都走光了,胤姜和梁玺二人當即跟上去,一路尾随發現他們竟然又去了三水鎮。
胤姜臨走前轉告蘇灼,此行或可定結局,鄧家之事務必小心挖掘。
蘇灼只點頭笑,目送她離別。
胤姜和梁玺眼見着他們又進了鄧氏銅礦內,不免有點守株待兔的心理,誰知一連兩天也沒有見到他們的蹤影。
梁玺回憶他進去鄧氏銅礦的經歷,猜測或許下面有暗道,通到其他地方也不一定。
“他們運來的那批人,也藏在裏面,可是我瞧他們這些日子送的飯菜用量并沒有增大,說不定他們早已經不在這裏了。”
胤姜說道,梁玺與她說過,他運輸的那批貨,如果藏人的話,又得有百來餘人。如今又加上塗蒼這行人,但是這銅礦送的飲食量并沒有增大。
二人一商議,決定當夜兵行險着,進銅礦一探究竟。
胤姜不隐藏會武功的事情,畢竟之前梁玺也見過她持刀殺人的模樣。
月黑風高,蟬鳴聲聲,燭火點點,二人摸進了銅礦中。
避開這一列守衛,梁玺領胤姜到了那日賀含章帶他到的放箱子的地方,此間無燭火,僅靠半輪月光照亮。
二人不敢輕舉妄動,是以并未點燃腰間放着的小燭,此間空落落,之前擺放的大箱子都已經全部被搬空了。
牆壁周圍也并未擺放什麽壁櫃、桌椅之類的,可以說此地空得一覽無餘。
二人嘗試着輕敲牆壁,翻找機關,幾番搜尋也無果。
梁玺借着月色向外眺望,金子,賀含章他們的金子哪裏來的?
是他們挖掘的時候發現了金礦,順勢就将金礦隐藏下來了,何時發現的呢?
莫不是就是四年前的那場礦難?因為礦工在開采銅礦之際發現了金子?
不對,金與銅的生長環境不一樣,兩者根本不可能挨近。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賀含章和當時的鄧波得到消息,懷疑在這銅礦周圍或者密道通向的地方有金礦,所以暗中派遣了一批礦工去采金,再然後借着礦難殺人滅口。
梁玺所想的也是胤姜一直以來的猜測。
鄧波之死和賀含章、劉玄脫不了幹系,鄧波被滅口,肯定也跟金子有關系,難道是分贓不均?
胤姜知道銅礦裏面肯定有重重把守,若是強行突破,肯定得不償失,但是人都已經來這兒了,秘密就差這一步,如果不行動,就只能被賀含章牽着鼻子走。
欽差到來,賀含章反倒表現得游刃有餘,甚至胸有成竹,這些事都給胤姜不好的預感。
“你有信心嗎?放倒那邊幾個守衛,我負責這邊。”梁玺忽而回頭看向胤姜。
胤姜察覺到梁玺釋放出來的信號,本來遲疑的內心卻堅定了,來都來了,總要死個明白。
“小問題,只是這一鬧,他們肯定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說不定還能讓他們自亂陣腳,亂中出錯。”
梁玺笑着,捏了胤姜的右臉一下,“到時候小心一點。”
胤姜愣一瞬,點頭。
胤姜掏出随身帶的小刀,趁夜色和梁玺摸了下去,剛好兩隊守衛巡查到這邊,二人隐于梁柱之後,胤姜沖梁玺做手勢,示意她從後面包抄左邊小隊。
梁玺做手勢以示理解,他亦從後面去抄截右邊小隊。
二人當即行動,胤姜順勢跟上左小隊的尾巴,出其不意上前捂住末尾一位士兵,割喉幹脆,發現前面的守衛還未察覺,接連殺三位士兵。
直到第四位士兵察覺聲響回頭看,恰好撞見胤姜割喉,鮮血瞬間濺了他一臉,在他還沒來得及大喊出聲,胤姜已經上去,匕首入心髒,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可是此時已經驚動了前面的守衛,他們紛紛掉轉過來,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紛紛持劍對着胤姜。
胤姜細數眼前亦有約十位守衛,左手摸索腰間,抽出一件暗器,登時按下去,無數銀針從暗器中射出,眼前守衛十只剩一。
僅剩的一位侍衛咽下口水,剛想大喊,便見胤姜朝他沖來,匕首已經放在他脖頸之間,不消一瞬,洞大的窟窿中流出濃稠的血,咕咕冒着血腥氣。
胤姜及時抽回刀,擦去臉上血污,朝洞口方向走去,走至半路,剛好遇見梁玺。
梁玺身上不見血污,甚至也好像沒什麽打鬥痕跡,胤姜有些好奇,眼神詢問。
二人邊走邊說,梁玺拿出一個玲珑袖珍的小瓶子,直言自己随身攜帶了濃度很高的迷藥,只用了一些,他們那隊人便全倒下了。
胤姜嘴角勾起弧度,眉頭卻死死擰住。
路上再遇到守衛,梁玺便用迷藥将他們迷暈,不多時,二人便到了洞口。
卻見他們方才行來的地方,亮堂了許多,二人心知,應該是其他守衛沒見到來交接的守衛,開始去找他們的蹤跡。
洞口的守衛再次被梁玺放倒後,瓶中已經沒有迷藥了,梁玺卻仍将瓶子放回腰間,拿走了守衛身上的火把,“走吧。”
胤姜略一遲疑,其實就她本心而言,如果能殺死這些守衛,等他們出來之後,會少很多麻煩,單這一路走來,都放到了五六十號人。
到時候若來圍攻他們,可真是吃不消啊。
梁玺看穿胤姜心思,“雪兒放心,這藥效很強,他們不睡個三天三夜,起不來。”
胤姜這才堪堪作罷。
“這藥,很名貴?”二人穿梭在礦洞中,胤姜終究有些好奇。
梁玺點頭,“市面難求,不過實在好用。”
二人本以為夜深時分礦工們都在窩棚中休息,卻不想行至轉角處,卻見到了一雙雙在黑暗中顯得亮晶晶的眼睛。
火把往前一照,眼前大約有三十餘人,瞧見胤姜二人,烏泱泱全部站起來了。
二人一時停下腳步。對面的人也在沉默。
就這樣僵持了一盞茶時間,胤姜問道,“你們夜間是在這裏休息嗎?”
對面的礦工們瞧這二人生面孔,“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什麽人,豈是你們能知道的,還不速速讓開,上面派我們來辦事,耽誤了你們擔待得起嗎?”胤姜刻意炸對方道。
她猜測下面有暗道,而這群礦工或許也知情,不過他們的反應超出胤姜的預料。
這群礦工中有一領頭人,約莫四十餘歲,胤姜本以為對方會再糾纏一下,不想領頭人直接側身給他們讓路,後面的人也紛紛跟随領頭人的動作。
一條略微狹窄的通道就這樣被空出來。
胤姜和梁玺對視,沒想到還真讓她炸出來了,這裏面果然有古怪,不過這群礦工,讓路也讓得太幹脆了吧。
胤姜不知道,對于這群礦工來說,只想掙點銀子回家,對大人物的秘密,并不感興趣,也不敢有興趣,更甚至,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二人是來做什麽的。
就算是偷東西的,他們也不會抓,那和他們沒關系。
他們只需要盯着眼前的工作就行了,做個不聞不問的空心人。
這樣的人,胤姜也遇見過,之前在河州的時候那些捕快便是如此。
胤姜和梁玺掌着火把,順着幽深的礦洞向前走,越往下面空氣越稀薄。
走了許久,始終只有這條路,并不見什麽暗道,直到眼前一堵厚牆橫亘在他們眼前。
難道錯了?
胤姜疑惑那群礦工為何讓路,而且若這裏什麽都沒有,怎麽洞內洞外有那麽多守衛?
“若是把這裏砸開,會怎麽樣?”梁玺盯着厚重的水泥牆問道。
胤姜輕微搖頭,“若是塌方,我們肯定逃不出去。”
他們來時走了許久,這裏大概是很深的位置了,若是真被埋,只怕會活活悶死在裏面。
回去嗎?洞外還有一群守衛,說不定已經找到他們的位置了,就在洞門口等着他們,那又将是一場惡戰。
梁玺忽然指着厚牆說道,“你看這水泥,顏色比之周圍要深一些,”說着還上手搓了一點水泥,“還是濕潤的。”
“你是說這有可能是新砌上去的?”胤姜上去也比對了厚牆的泥,和周圍的泥。
“你想試試?”胤姜問道。
梁玺點頭,拿出随身帶的小刀就開始挖。
胤姜見狀,也不想空手而歸,開始動手挖起來。
其實除了表面被敷了一層水泥,裏面只是一堵稍微厚重的用泥土砌成的土牆,挖開一個口子後,胤姜透過小口朝外瞧,卻發現外面的确別有洞天
胤姜二人當即用力踹了幾腳,土牆上方就開了個大口。
二人再接再厲,之後從中鑽出去,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狹小擁擠、空氣阻塞的通道,眼前視野開闊,偶有幾滴雨水從岩壁中順着岩石尖滴下。
地面凹陷處圍成了一灣低矮的湖泊,靜水流深。
胤姜蹲下洗了洗匕首上的泥漬,還能感受到從外面吹來的涼風。
雖然都是一片漆黑,胤姜卻覺得,東北方位是出口。
二人行走間稍有逆風之感,火把上的火焰被風吹着往他們臉上跑,梁玺忽而牽住胤姜的手,“小心。”
胤姜随梁玺牽着未做掙紮,越往前感覺風聲越大。
此時已經很清楚的可以感知到,黑夜的黑,和洞中的黑,是不一樣的。
洞外有月光,還有稀疏的幾顆星星,月光普照大地,整個世界美得有些缥缈。
二人迎風站在洞口處,回頭看去,仍是漆黑一片,巨大的黑暗似要吞噬他們。
梁玺牽着胤姜繼續往前,“這裏應該是一處比較平坦的草地,那邊應該是山林。”
“他們會在哪裏?”胤姜只疑惑那些被送進鄧家銅礦的人去了哪裏。
梁玺也不知,只是拉着胤姜繼續走,“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他們今夜追尋我們的蹤跡,肯定會知道我們來了此處。
不若到時候跟着他們找就是了,反正此間開闊,方便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