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好高好瘦,腰好細……”
“27歲一米八朝上美貌驚人位高權重……”
“奈何大人是個o,oo戀考慮嗎,想給大人生孩子!”(臉紅)
軍備機場嚴正空曠的大廳中央站着一名身材颀長的年輕男人,深藍色筆挺西裝,削肩長頸,襯衫下的腹部緊窄平坦,西褲修長筆直。
皮膚很薄,像瓷器蒼白的釉面,側臉看去,冰片似的眼鏡被一管高挺的鼻梁撐起,眉弓、眼窩、下颌,無一不精雕細琢。
只是沒人發現這人此刻嘴唇蒼白,雙唇輕啓,像是要借此來輔助呼吸,身側垂着的手藏在袖管下,帶點細微顫抖。
駐j星外交總指揮柯青裁。
這是他自外交大學畢業的第四年。
剛剛下飛行器,軍備機筆直的升降和只求快不求穩的操作過分刺激,此刻柯青裁看似平淡,其實他能感覺到體內激素水平忽高忽低,極度不穩定。
從那時候起,他的腺體功能雖然保留下來,但比兔子還脆弱敏感,一點風吹草動就要鬧脾氣。
好在外交使團中的所有人都格外重視個人素質和禮節,每個人都貼好了信息素抑制貼,現在聞起來像是一群bate,也沒人能發現他紊亂的信息素。
柯青裁沉默的忍耐着,等待身體激素回歸穩定。
他伸手從西褲口袋裏掏出一盒煙,磕出一支夾在雙指之間,并未點燃,只是将煙管放到鼻下聞着味兒。
這味道能直接給他的身體提供安全感。
旁邊貓着的倆小姑娘又是一陣叽叽喳喳,“唔,他沒點着煙,只是聞生煙!”
“他好紳士!公共場合不在禁煙區也不抽,更愛了。”
柯青裁被倆傻姑娘自以為沒人發現的小動靜逗得彎了下眼睛。
“柯總。”
休息不久,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沉而冷的聲音。
這個聲音——這四年無數次在各種視頻、采訪中回放的,柯青裁無比熟悉的聲音。
靠近聲音來源的那只耳廓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柯青裁狠攥了下手心才能讓自己面色如常的轉過來,面對來人。
站在他身後的年輕男人身量更高,面容英俊,眉弓壓得很低,顯得那雙幽深的黑眸更具壓迫力,一身筆挺的黑色軍服,胸前、肩上扣着冷硬的銀章。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剛才還叽叽喳喳的姑娘也像兩只安靜的小母雞,所有人都被年輕男人身上的威壓所攝。
“j星使團護衛莊捷像您報道。”男人微微颔首。
柯青裁那雙冷淡的眸子深處,無人察覺的亮起微光,他帶着點笑意,主動朝男人伸出手,“您好少校,久聞少校大名,今天終于見到了,有您在相信使團這次出行就能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莊捷一幅公事公辦的态度,堪稱冷淡,柯青裁卻毫不在意。
莊捷沒開口,只跟他握了下手。
“對了,您的傷怎麽樣了?完全恢複了嗎?”
面對他的熱切,莊捷微微蹙了下眉,沒有回應,只是不帶任何情緒的開口:“什麽時候集合。”
柯青裁一愣,微微笑了,“現在。”
使團和護衛隊所有人到齊後,一起出了軍備專用出口,柯青裁走在人中,視線不着痕跡的放在領頭那個高大的男人身上。
沒人看見的時候,柯青裁的眼中才流露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情感。
竟然……真的跟他一起駐外了。
即便一直都在默默關注他,但柯青裁從來不會有這種妄想,畢竟對他來說,肯定是絕不希望再被自己這種人觊觎的。
沒關系,只是共事一兩年而已,只要再小心些,柯青裁相信自己做得到不打擾他。
-
經過機場出入口大廳,人流瞬間增大,來往旅客很多,顯得很熱鬧。
使團需要在這裏接受訪問,接待的人帶着他們朝早就等在機場的記者走去。
記者就近在眼前的時候,突然一桶紅色油漆箭一般迎頭潑來,伴随着一聲尖利的:“滾出j星!j星不需要殖民者!!”
是極端主義者。
使團發出一陣驚叫。
身後都是自己帶來的同事,柯青裁面對潑來的油漆沒躲,幾乎全接了,沒讓其他人遭殃。
他自己左側自顴骨往下,臉頰、肩胸和大腿應聲落滿紅色油漆,鮮豔如血。
柯青裁本就還沒穩定的信息素瞬時遭受沖擊,身軀一晃,但他随即退了半步站穩。
然而極端組織的襲擊者還沒喊出第二聲口號,瞬間就被莊捷制服,被扭轉手臂臉朝下按在地上,後背被男人堅硬如山的膝蓋抵死,別說掙紮,喊都喊不出一聲。
莊捷把人按住便轉頭去看柯青裁,那人很快被使團的人護在中間,那張臉卻在紅色油漆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白。
一吸氣全是油漆刺鼻的氣味,柯青裁被熏得眨了下眼,眼尾處睫毛垂下來時沾了臉側的油漆。
那一簇睫毛裹上了油漆的紅色,在眼尾拖出了一道紅線。
才落地便被襲擊,莊捷擰緊了眉,不該大意的。
這裏的變故瞬間吸引了來往衆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在打量他們,機場警衛也全在此刻跑了過來。
機場警衛還沒弄清緣由,只是一邊大聲警告着什麽一邊要來制止,但只要靠近,就同樣被莊捷的隊員按在了地上。
半分鐘不到,地上被按了一圈人。
柯青裁:“……”
柯青裁還沒顧上緩過勁兒來,手借力在扶着他的姑娘胳膊上撐了一下,把身軀站直了。
他從人群向前,輕咳了下,開口道:“少校,襲擊者由大使館扣留,其他人叫他們都放了吧。”
莊捷擰眉看着他。
團裏的姑娘擔憂的叫了一聲:“柯總……”
柯青裁擡了下眼,那雙淡漠的漂亮眸子此刻意外沉穩,遞出個稍安勿躁的表情,“我沒事,現在起争執外交就失敗了。我去接受采訪,你們在這等。”
莊捷忽然開口:“柯青裁。”
柯青裁腳下一頓,轉頭看他。
“你不先換身衣服?”
柯青裁輕微一搖頭,“我們沒必要做掩飾局勢的一方。”
他帶着半身鮮紅走上前,在j星總理領導的所有接待人員瑟瑟發抖的目光中,神情篤定的站在了記者面前。
“大使閣下,本次建造星防中心您預計多久完成?”
“大使閣下,建造人數……”
“星防中心指揮權限……”
柯青裁一一回答。
“大使閣下,據聽說本次出任使團護衛的是四年前戰敗重傷卸任的莊捷少校,跟這樣能力存疑的人共事,使團的安全還有保障嗎?這樣的安排是否使您不滿?”
這個問題一出,周遭驟然安靜,莊捷的隊伍齊刷刷将箭式的目光射過來。
這個問題全是惡意,有失偏頗,沒有回答的必要,j星接待和使團的人全都過來制止。
“什麽玩意,他們領導都不審稿的啊……采訪結束了!”使團的人一邊發脾氣一邊護着柯青裁離開。
柯青裁卻按住他的手,把身軀站直,前所未有的正色道:“接下來我的話代表我及使團的重要意圖,請各位相機記錄。”
接着,他停頓了幾秒,像是當真給這群記者一個準備的時間。
“莊捷少校是領航星重要的軍事領袖之一,他曾經拿下領航星十年來最大的軍事成就,航星領導人無不将他視為瑰寶。少校四年前在戰鬥中重傷是全領航星的重大損失,但并不會對他所取得的戰績有任何影響。”
“我及使團對少校擔任護衛一職感到非常榮幸,并且對自身安全有了極大信心。”
“我星公職人員尊嚴不容許任何形式的踐踏,請各位以後務必牢記,如果再有一次在公開場合發出這種有失偏頗的提問,使團必會請您站上星際法庭。”
柯青裁說到最後氣場全開,即便隔着每人一張嚴密的抑制貼,并未交流信息素,但在場所有人包括使團在內,亦同樣感覺如臨霜降。
他在認真警告每一個人,莊捷少校必須尊重。
他的信息素等級必然不低,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而被他盯着的那名惡意發問的記者,此刻已然微微彎下了腰。
護衛中站在莊捷身邊的副手梁亦洲小聲蛐蛐:“老大,這大美人和想象中不大一樣啊……還以為是什麽弱不經風的美人燈籠,沒想到還有點氣勢,這麽正面剛,信息素也算有點看頭。”
“而且這麽護着你,嘿嘿嘿……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說起你的好話能說得比我還溜。這小o可以,能處。”
莊捷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自眼角倪他一眼,“所以他用幾句話就把你收服了。”
“啊?……”
這個問題之後已經沒有再繼續接受采訪的必要,記者被要求收拾機器結束離開。
就在确認所有相機都關機之後,柯青裁終于站不住了,重重退後一步,頭裂開一樣疼。
利用下機後一直隐隐作祟的信息素失序症,催動最高值的信息素向衆人施壓,還是太勉強了。
現在信息素失序症卷土重來,完全爆發了。
莊捷一直盯緊柯青裁,在他站不穩時第一個反應過來,迅速一步跨到他身後接住了他。
柯青裁只感覺跌在一個格外堅實有力的懷中,後腦被什麽東西咯了一下——那應該是軍服胸口的銀章。
下一刻,一股甘洌的煙草味道帶着體溫包裹了他。
這樣真切的味道高于任何昂貴的香煙,即便只擁有過一次,依然記憶猶新。
現在這個味道和記憶中的完全重合了。
柯青裁幾乎昏在莊捷懷裏,面色發白,頸間冒出冷汗,還被潑了一身血紅的玩意兒,看起來着實不妙。
梁亦洲輕草了一聲,使團一時也懵了。
莊捷驟然擡頭對j星總理道:“請給我最近的一間休息室。”
然後又對衆人命令道:“使團和護衛全都到接機大巴上等候,醫療隊跟我走。”
莊捷說完不等衆人反應,已經跟随j星總理朝着休息室走去,他的手環過柯青裁腋下的那段肋骨,一個人輕松将他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