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機場vip休息室最近的一間被清空,現在裏面只有柯青裁一行。
柯青裁深深靠在椅子裏,半張臉被潑滿紅色,臉色冷白,長眉難耐的微微彎折,滿頭冷汗,整個人脆弱的像一捧将化未化的雪。
莊捷高大的身軀抱胸靠在牆邊,擰眉盯着陷在椅子中人。
是人都看得出這人現在狀态危急,這更讓人難以理解,為什麽要派這樣的一個人來出任駐外大使一職。
過于年輕、omega、長相過于引人注目、甚至身患頑疾。
“信息素穩定劑、1支、2支……退燒針1毫克。”醫療隊對于他們服務的領導陷入十分了解,迅速做出應對方案。
立在牆邊的高大男人開口,嗓音莫名幹啞:“什麽病。”
“信息素失序症發作了。”
莊捷擰緊眉心。
這麽年輕的omega幾乎不會患有這麽嚴重的信息素疾病。
就連他也只經歷過一次信息素暴走,但那難捱的滋味堪稱此生之最,永遠不忘,甚至讓他付出了難以承受的代價。
而“發作”這兩個字意味着是伴随很久的頑疾。
伴随着他心下的疑問,醫生為了藥效最精準也最快速的作用,揭開了柯青裁腺體上的抑制貼,要将針注射在腺體周圍。
那抑制貼一揭開,莊捷的呼吸一窒。
外交官的脖頸很細,現在無力的貼在醫生的手上,露出一段毫無防備的後頸,像是奶酪一樣細膩無暇的皮膚。
可後頸上的那塊小小的腺體卻爬滿了一圈疤痕,看着觸目驚心,難以分辨出受創的具體原因……
但看起來像被火燒過。
醫生手裏拿了三支針劑,注射在腺體周圍的皮膚上,即便沒有直接紮在腺體上,但那附近依然十分敏感,讓意識不清醒的外交官起了細細的戰栗。
莊捷走上前一步,“把他給我。”
說着,他從醫生手裏接過那被拖着的腦袋,站在外交官面前,把他整個左側臉頰拖在掌中,讓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髋骨上。
被穩穩撐住之後,剩下的兩針打得更加穩妥很多。
液體注射進去不過三分鐘,莊捷還紋絲未動的站在原地,卻聽垂着腦袋靠在他身上的那人低低的說:“……謝謝。”
莊捷再次重重擰起眉心。
這種針劑雖然藥效很猛,但誰都不足以在三分鐘之內恢複狀态,這個omega十分擅長逞強。
“明明狀态不對,為什麽要回應那種挑釁?還用信息素壓迫……關于我的問題,你很在意?”
少校語氣疏離冷硬,聽得出他非常不悅。
無關任何绮麗,年輕的上位者不是單細胞生物,過分的好跟過分的壞都是異常的行為。
對于他這樣領地意識格外重的強大雄性,任何沒把握好距離感的事都會引發注意。
柯青裁的眼睛還沒睜開,聞言輕嘆了口氣。
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這個人一定不會輕易放松警惕,他的小alpha是個難纏的家夥。
柯青裁緩緩從男人身上擡起了頭,睜開充滿水汽的眼睛,平淡道:“使團的每一個人我都會無條件回護,尤其在工作還沒開展的第一天,格外重要。這是穩定軍心和增加凝聚力最好的方式……如果連我都不護着這群人,他們怎麽有信心放開手腳工作呢。”
莊捷沒說話,柯青裁知道他這是過關了。
莊捷朝後退開,再次靠在了牆角,給柯青裁足夠的空間休息。
不過這次柯青裁依然沒能休息,很快他的手機響起來,鈴聲還是段畫風過分活潑的動畫片主題曲。
顯然不是自己的鈴聲,不知是什麽人打來的視頻。
莊捷沒看清來電人的稱呼,卻看到柯青裁選擇不開攝像頭,不讓來電的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把視頻轉成了語音接聽。
在接起電話的那一刻,這個病弱的男人突然強撐出了十分正常的聲音,好像自己從頭到尾沒犯過任何毛病。
甚至帶着笑,聽起來非常溫柔。
“爸爸下飛機了,忘記給麥麥打電話了,真對不起呀。麥麥在家乖嗎?……不是不開視頻,是工作的地方不允許被拍……”
莊捷偏頭過來,有些詫異,對外交官這個高階群體來說,二十七歲明明可能還在忙于學業,或者是剛開始焦頭爛額的工作。
但眼前這人不僅已經權利在握,甚至還有功夫結婚生子。
不過有了孩子确實會非常溫柔寬容,莊捷不再看他。
柯青裁很耐心的打完了這通電話,跟孩子說了近十分鐘,說完之後也沒時間再休息了,将身上的毯子掀開,扶着椅子起了身。
跟j星總理說:“安法先生,幫我找點東西,起碼讓我擦了臉上的油漆再出去。”
然而不等安法回答,莊捷走來,十分不尊重的越過安法那個矮胖子的肩頭,伸長了手摸了下柯青裁的額頭。
不贊成道:“還很燙。”
柯青裁哄孩子的情緒可能還沒過,給了少校一個跟麥麥相同待遇的溫柔笑容,“別擔心,很快就會降溫了。”
看起來一臉篤定,像有不止一次的經驗。
“你的安全由我來負責,不是你。”少校冷淡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說道。
柯青裁眨了眨眼,沒去争論自己管理權的問題,只是有些為難:“不能再拖了,我剛才昏過去所有人都慌了,這才第一天。”
“你也知道?”
“……”
“也沒多遠,幾百米而已,我回到車上也能休息,就走一段路,你陪着我沒問題的。”
最終還是遂了柯青裁的意,他洗掉了臉上的油漆,扔掉了大面積弄髒的西服,穿着襯衫回到了大巴車上,離開使團的時間沒超過半小時。
所有人都等在接機大巴上,因為擔心柯青裁的狀态而顯得有些沉默,氣氛并不活躍。
柯青裁挺直了背,步履輕松的上了車,“久等了各位。”
看到他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神情已經恢複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開的出玩笑了,“柯總沒事啦?”
“沒事了,剛才就是有點暈機。”
“剛才吓死我啦,還以為才剛落地就要回航星了呢……”
“沒事就好,不過柯總好勇啊,正面剛那傻杯記者,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帥的o!”
柯青裁一笑,“都別笑話我了啊,我也沒想到暈機暈得這麽厲害,咱軍備機飛行員真不是一般人,我還是頭一次體驗這種旱地拔蔥式的起飛。”
車裏人都笑了起來。
除了跟在後面上車的莊少校,在外交官的耳後發出了一聲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