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外出的任務
第014章 外出的任務
咒術師的工作,是祓除咒靈,而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找出咒靈。
這和特地關在籠子裏,供他“狩獵”的咒靈不同,更多的情況下,咒靈的實力不明、長相不明,它們隐藏在看似普通的地方,要是沒有經驗,怕是都沒辦法發現。
咒靈誕生于人類的負面情緒,它們因人類而存在,所以無處不在。
但有天賦和能力的咒術師并不多見,所以他們自然不會将時間,浪費在初步的探查上。
平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字,用手指滑動老長一頁也沒翻到頭。亂步随意的劃了兩下,然後将平板往身邊人腿上一丢。
“都是一些多餘的話。”黑發的孩子撐着下巴,眼睛看着車窗外面不斷變換的景色。
這次的任務并不複雜,對于咒靈的分析和位置,都詳細地記錄下來。負責探查消息的窗,看着接手任務的,是一個不過八九歲大的孩子時,也難掩臉上的意外。
但知道他來自禪院家後,又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作為窗的他,需要将人送到地點附近。不過這次的對象特殊,黑發的孩子還不是咒術師、年紀也很小,所以他就多關心了兩句。
“這次的咒靈預估是三級咒靈,擁有一定的攻擊能力,但最主要的是它的行蹤很隐蔽。”
說着,他又透過後視鏡往後座看去,然後剛好對上那個身穿緊身衣、闊腿束腳長褲,外披寬松羽織的男人雙眼。
雖然他只是窗,沒有過特別豐富的實戰經驗,但他的第一反應是——很強,這個強壯的男人,一定很厲害。
所以想到這裏,他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畢竟可是禪院家重要的血脈,怎麽可能毫無準備。
車往更熱鬧的市中心駛去,很快又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路邊。車門打開,率先走出來的男人半彎着腰,然後長手一伸,将企圖從另一邊下車的孩子提了起來。
車門的另一邊靠近車流,從那邊開門并不是明智的選擇。
那位窗彎了彎腰,露出一個笑容的同時說道:“需要的話,請聯系我。如果發現咒靈的話,我會及時布置好帳的,所以不用擔心。”
亂步自然沒擔心,他只是覺得這個窗想的很周到。畢竟雖然學習了怎麽布置帳,但那并不是他擅長的。
下車後,黑發的孩子就一直睜大着眼睛,四處觀察着。這是禪院甚爾少有的看見,亂步表情輕松的時候。
不過九歲的孩子,穿着立領的白色短袖襯衫,下半身是到膝蓋的五分短褲,出門前清子婆婆特地整理了柔軟的黑色細絲帶,在領口綁了一個垂落的蝴蝶結。
已經長長的頭發到肩膀下面,黑色的頭發十分蓬松,所以只蓄了後腦勺的一半頭發,在腦後的位置用紅繩束起。
讓亂步帶路,是不可靠的,不過很明顯,他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任務上。甚爾也沒有提醒,只是背着手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街道上很熱鬧,來往的人群發出喧嚣的聲音,但是并不會讓人覺得吵鬧。
亂步餘光看到一家裝扮溫馨的店鋪,鼻子也嗅了嗅,聞到了甜絲絲的味道。于是他的眼睛很快亮了起來,回頭的同時又伸手指去。
臉上的表情再明顯不過,明晃晃的表達着“我想要那個”。
這次甚爾倒是有帶錢,但是他挑了挑眉,并沒有順從:“今天出門之前,你已經把今日的份量吃完了。”
換作平常,他可不會管亂步甜點有沒有超标。他只是喜歡看,面前人氣鼓鼓的不悅樣子。
猜到甚爾想法的亂步也沒再堅持,他輕哼一聲,故意賭氣大跨步走在前面。
那家甜品店似乎十分有名氣,粉白色的招牌上寫着“歡迎光臨”,店門口也排起長長的隊伍。
他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摸着下巴,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很快他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因為在隊伍中,亂步看到了一個“熟人”。說熟人也不恰當,因為他們只見過一面。
那頭白色的短發,在陽光底下散發着柔和的光暈,尤其是同樣白色但纖長的睫毛,以及那雙蒼藍色的眼睛,不僅讓排隊的人多看了兩眼。
排隊買甜品的人,大多是年輕的女孩,她們看着面無表情的白發孩子,眨了眨眼睛調侃道:“小弟弟品味很不錯呢,這是這家店裏最暢銷、限量的喜久福吧。”
那些刻意放低語調,笑臉相迎的女孩并沒有得到回答,她們有些訝異,但也沒說什麽。
那個白色頭發的孩子,單手拿着打包好的甜品,依舊是面無表情、顯得有些冷漠。
五條悟是這裏的常客,不過今天購買喜久福并不是因為他最喜歡,只是因為剛好看到而已。
他對甜品毫無抵抗之力,無論任何一種。而也不是說,只要向他搭話,他就必須要回答。
但沒走幾步,他就感覺到一處直勾勾的注視。只要外出在外,他就會被各方勢力所觊觎。所以五條悟早已經習慣,被暗中人盯着的感覺。
那些人都沒有得手過,因為無論是偷襲還是正面進攻,都沒辦法逃過六眼的洞察。
但這次的注視,又好像截然不同。他先是停下腳步,随後視線越過來往的人群,準确無誤的扭頭看去。
他看見一張眯眼笑着的臉,對面的人快步走了過來。
五條悟微微睜大眼睛,“啊”了一聲後想了起來。他自覺自己的記性不是很差,但現在再次面對面時,他又歪過頭略有些疑惑。
雖然上次見面是冬天,面前的人圍得厚厚實實,但是那張臉和記憶裏的,好像沒有什麽不同。
“我們……好像有快一年沒見過了吧。”五條悟這樣說道,“所以為什麽你一點沒有長高。”
得益于六眼敏銳獨特的洞察力,他記得很多東西。所以第一眼,就察覺到不同。
一年的時間過去,對于禪院家那位十影法,五條悟并不是毫無消息。相反,他的家族總會費盡心思打聽,然後告知他。
好像兩方的家族都覺得,他們會成為“死敵”。
兩人面對面站着,并沒有劍拔弩張的對峙。但正因為面對面站着,所以身高的差距就變得明顯起來。
将近半個頭的身高差距,讓亂步不得不微微擡頭,才能互相對視。但他的注意力,從來不在五條悟身上:“是毛豆味的喜久福啊。”
五條悟舉了舉手中的包裝,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你想要?這可是最後一份了。”
其實不然,雖然限量但是店裏還有。但是排隊的人那麽多,現在去怕是也晚了。
那雙綠色的眼睛眯着,随着晃動的甜品包裝帶挪動。像是發現了有趣的事情,五條悟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
“我們來打個賭吧。”亂步一拍巴掌,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讓我猜猜、你是一個人偷偷溜出來的。”
“這好像算不上賭約吧。”五條悟眨眼,“這種事情算不上秘密,一猜就知道了。”
亂步煞有其事的搖頭:“不,今天和以往不一樣,因為你爬牆的時候刮破了褲子,所以身上的衣服和出門時穿得不一樣。”
黑發的孩子說得很認真,但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無論真實與否,都無傷大雅。
但聽完,白發的孩子卻是愣了片刻:“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想另辟蹊徑,所以爬牆離家,然後被突出的樹枝挂破褲子這件事,連貼身照顧他的人都不清楚。
這種丢臉的事情,到底是怎麽被知道的?五條悟陷入了沉默,他思考着、看到面前人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秘密。”
手上一空,按照賭約,心愛的喜久福被搶走。五條悟的臉上,難得看到了掙紮的情緒。
亂步很滿意的點頭,并且空出一手拍了拍五條悟的肩膀:“願賭服輸。”
“我們一開始,好像就沒有說要賭吧。”五條悟攤開雙手,“不過,既然給你了就不會要回來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他時常獨自外出,偶爾會有家裏的仆人相伴。這條街上,因為有幾家有名的甜品店,所以他時常光顧。
所以,他還是第一次在外面見到亂步。很容易便聯想到,這到底是偶然?還是有意為之呢?
計劃得逞的亂步笑眯眯的,并沒有打算解釋太多,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思考許久,然後得意一笑:“你猜,猜到了這喜久福可以還給你。”
五條悟皺着眉,隐約猜到了一點。但對上那雙綠色的眼睛時,又恍惚有一種面前人知道他想法的感覺。
後退兩步後,亂步揮了揮手道別:“慢慢猜吧,下次再見的時候,猜到了的話就還給你哦。”
抱着包裝精美的紙袋,亂步并沒有着急享用。他只是扭過頭去,看向甚爾:“地點呢。”
這是讓他帶路的意思,甚爾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有說些什麽。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安靜許久後甚爾開口:“那個孩子,是五條家的人吧。五條家那位、六眼。”
雖然有些意外,亂步能從五條家的人手裏,“騙到”東西。但是更讓人在意的,是他們那副仿佛自來熟的語氣。
雖然甚爾知道,這兩人怕是只短暫地見過兩面,但按照五條和禪院家惡劣的關系,他們能友好交談還真是讓人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