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同的任務
第021章 不同的任務
今年的冬天有些格外漫長,初春依舊帶着些刺骨的寒意,連帶着入目的綠色,也寥寥無幾。
這年、亂步十一歲,雖然他對年齡并不在意,但對又年長一歲的他而言,清子婆婆似乎很高興。
“亂步又長大一歲啊,新的一年也要諸事順遂啊。”慈祥的白發婆婆笑着說道,“又大一歲的話,可不能和以前一樣挑食了哦,要不然是追不上直哉的。”
雖然看似嚴厲地叮囑他不要挑食,但是每次不愛吃的食物,都是清子婆婆費盡心思地,換着花樣做得好吃。
在看似枯木的盆栽萌發一點綠色時,這座宅邸在一個有些陰沉的天氣裏,迎來了兩個新生命。
短暫的喧嚣後,随着新生命的降臨,所有人都變得緘默。看着襁褓裏的兩個孩子,剛剛生産完虛弱的夫人,也蒼白着臉色掩住唇。
誕生的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兩人發出嗷嗷啼哭聲,是死寂院子裏唯一的聲音。
雙生子的含義對咒術師而言,是不祥的,是受到詛咒的、不被祝福的存在。
禪院扇的臉色鐵青,一掌就摔飛手邊的茶杯,這是他第一次當着家主的面,做出如此失格的舉動。
低沉的氣氛裏,家主搖了搖頭就轉身離去。剩下的人也不敢發聲,畏畏縮縮着站在角落。
還飄着淡淡血腥氣味的房間裏,傳來一個哭泣的女聲,不知道是因為饑餓、還是因為初次到來這個世界,那兩個孩子不安的啼哭此起彼伏。
亂步站在走廊上并沒有靠近,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發怒的禪院扇又摔了東西,然後陸續有人從院子裏走出。
又看了片刻,他聽到身後有一聲不屑的“切”,匆匆趕來的禪院直哉,只是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雙生子啊,真是晦氣。”
禪院直哉扯着嘴角一臉嘲諷,然後就冷不丁被鵺叨了一口。雖然習慣鵺的神出鬼沒,但他還是瞪大眼睛:“我又沒說錯,嗷!別咬了!”
那兩個孩子,會和甚爾一樣嗎。亂步有些好奇,但只片刻時間,注意力又被其他事情轉移。
之後的幾個月裏,關于那對雙生子的消息,都好像被刻意壓下了一般。而亂步和她們的第一次見面,是一個晴朗的日子。
那天天氣很好,又恰到好處的有一縷微風,不會讓空氣太過沉悶。
庭院裏的木頭亭子裏,展着翅膀落下的鵺歪着頭,眼睛看着被放在亭子裏的襁褓。
陽光剛好可以照到的長椅上,裹着單薄包被的孩子,看着不過幾個月大。鵺探頭探腦的将腦袋伸過去,但那個孩子只是吮吸着手指,并沒有回應。
她看不到咒靈,換言之她只有低微的、和普通人一樣的咒力。亂步半彎着腰,伸手戳了戳那個孩子的臉頰。
看到有人來,那個孩子這才巴巴的轉動眼睛。她不知道被放在這裏多久,倒是聽話沒有哭鬧,又或者早已經明白哭鬧也不會有人哄,所以乖巧。
亂步其實并不會抱孩子,而且很明顯她的母親很快就會回來。但是靠譜的社長,卻并不同意這樣将一個孩子留在外面。
于是在銀狼的催促下,亂步嘟囔一聲,嘗試着伸出雙手。
因為總不能讓社長叼着她,鵺就更不可能了,那個不靠譜的家夥,手上沒有一點輕重。
抱在懷裏的襁褓輕飄飄的,在社長的提示下,亂步兩手抓着包被邊緣。雖然比較穩妥,但是似乎并不是一個舒服的姿勢。
包被裏的孩子哼唧兩聲,似乎有眼淚在眼眶打轉。
“都說了她媽媽很快就會回來啊。”亂步低聲吐槽了一句,但還是在銀狼的帶路下,往院子的偏門走去。
剛出院子,他們就迎面碰到了抱着另一個孩子,匆匆而來的母親。
她的神色有些憔悴,眼眶微紅。是因為難得有一個好天氣,所以才想帶兩個孩子出來曬曬太陽。
但沒有人幫忙的情況下,她只能走側門,分兩趟帶着兩個孩子過去。
“亂步少爺。”那個母親有些惶恐的低下頭,“抱歉,是她哭鬧吵到你了嗎。”
她誠懇道歉着、态度卑微,但眼中又有些急切,擔心自己的孩子被牽連。
亂步搖了搖頭:“沒有,你要去哪裏。”
被突然詢問的夫人有些詫異,但還是說想去院子空曠的地方曬曬太陽。
于是放下原本的事情,亂步也跟着走了一趟。兩個孩子一手一個,坐在草坪上的母親低垂着眉眼,嘴角終于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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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紀的增加,分配給亂步的任務也逐漸增多。不過負責傳達任務的人,總是愁眉苦臉。
倒不是說那位少爺很難伺候,相反他并沒有什麽架子,比較随和。但随和的形态,似乎很看運氣。
只有他在吃飽喝足,又剛好有興致的時候,任務才能順利的完成。
不然有一點不滿,就容易拖拖拉拉,演變成拉鋸戰。
那個繼承十影法的孩子實力很強,幾乎沒有他處理不掉的咒靈,而且過程都很輕松。
但是最困難的,是怎麽哄着那位少爺動身,鶴田作為一個長期負責人,常常覺得頭疼。
他能看到咒靈,但也僅限于能看到而已。沒有術式的他,只是一個窗。
自從一年前,鶴田開始負責禪院亂步的任務調度後,他就從一開始的僥幸“亂步少爺不是一個刁蠻任性的人”,到現在的“到底怎麽樣,亂步少爺才會主動啊”苦惱。
像哄一個不講道理的孩子一樣,但他确實沒有壞心思,只是需要一點耐心。
“亂步少爺,我們要出發了哦。”鶴田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敲了敲門,“今天的任務比較特殊,最好不要遲到比較好。”
其實已經遲到了,一想到委托人會用難看的表情對他,鶴田就覺得頭大。但現在最緊要的,是怎麽哄着這個孩子,讓他願意出門。
只看了一眼,亂步就懶懶地往榻榻米上一躺:“不要,那個委托人罪有應得而已,沒必要浪費時間。”
鶴田欲哭無淚,知曉一些內幕的他确實也贊同這句話,但是——
“亂步少爺,一個星期的特供點心怎麽樣,一定不會告訴清子婆婆的。”鶴田十分熟練地開口,然後又自然而然的,自覺增加籌碼,“一個月。”
雖然被那只玉犬盯着有些心虛,但是現在還是任務比較重要。
“成交。”
作為禪院“培養”的窗,鶴田負責調查情報、彙總消息,以及當一個合格的司機和引路人。
不過每次辛辛苦苦調查到的消息,好像都幫不上特別大的忙。因為亂步從來不多看一眼,只是敷衍地點頭。
但無論多麽棘手的任務,他又都能解決。如果超過了預期的時間,那一定是任務期間,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分散了那位少爺的注意力。
這次的任務委托人比較特殊,他是一位經商的、十分有名氣的商會會長。似乎是因為老宅常常出現靈異事件,并且那位會長接近半個月沒能好好休息,所以才通過特殊的途徑,聯系到咒術師。
所以前往的地方,是一個有名的富人區。連片的別墅和花園各有特色,就是偌大的區域開車也要花上一段時間。
鶴田不斷往後視鏡看去,确定後座的人沒有睡着,不然他可不知道怎麽交代。
不過還好,黑發的孩子只是打了個哈欠,眼睛盯着車窗外面。
有名的商會會長,身份還真是特殊。亂步一手撐着下巴,對家主大叔的用意了解得再清楚不過。
雖然禪院家家大業大,但怎麽會嫌棄權力和地位呢?因此和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交好,并不是壞處。
就是那些擁有名聲和權勢的人,都“虛僞”極了。他們表面和善很好相處,但內裏散發的“惡臭”氣息,十分地讓人反胃。
車子停在一處花園過道前,來迎接的人身穿西裝,四十五度彎着腰。
“歡迎。”為首的人面帶笑容,“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我來負責彙報吧。”
黑發的男人,是這個別墅的管家。因為家業大、見識廣的原因,見到被安排來的是一個,不過十歲出頭的孩子時,他的臉上并沒有意外,甚至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
在帶路下,亂步見到了那位會長。那位會長倒是十分圓滑,嘴上客套着,但其實都沒打算起身。
“久仰久仰,這位就是禪院家的少爺吧。”會長招招手,“遠道而來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面無表情的黑發孩子,并沒有順勢接話,他有些不耐煩道,“我來只是為了解決你惹的麻煩,并沒有陪你喝茶的想法。”
那個孩子赤裸裸的嫌棄,說話也頗為“直白”,見狀會長也沒有強求,只是一向被人高高捧着的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而一旁站着的鶴田,雖然見過很多次亂步的“心直口快”,但每一次都會震驚地冒出一身冷汗。
有侍奉的仆人拿出托盤,想要引導着他靠近,觀察會長身上的狀況。但亂步只擺了擺手拒絕:“我又不是醫生。”
說着他又扭頭打量起這棟別墅,注意力放在二樓的幾個房間上。
有些不對勁,好像不是普通的咒靈作祟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