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飛快的時間

第020章 飛快的時間

會議結束,于是前來的人都各自散開。半天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外面的太陽已經落下。

走在路上,為首的人一手背在身後,他意味深長道:“亂步,無論那個六眼對你說什麽,都是不可信的。他們五條家,都是這樣虛僞的存在。”

說道虛僞,其實亂步覺得這個詞更适合形容禪院家。不過會議上和五條家主“交鋒”過的直毘人,看着心情有些糟糕。

“嗯。”黑發的孩子還算乖巧地點頭,“我知道了。”

見亂步如此聽話,直毘人詫異地側頭看去,然後就發現那孩子一臉敷衍地應承,根本就沒有認真去聽。

但他一向是這個性格,于是直毘人也沒了說教的心思。

每一個禪院家的孩子,都在懂事後被教導着,五條家是敵對的存在。雖然同為禦三家的加茂,一樣是敵人,但是前者威脅更大。

亂步畢竟不是在禪院家出生的,直毘人現在也想到了,之前調查到的——亂步的父母,似乎也是與人和善的性格。

作為一個家主,他有些敏銳地察覺到,那兩個孩子間相處的氛圍不同。

但正思考時,身邊的人卻突然開口道:“啊,那裏有一個人。”

于是注意力頓時被轉移,直毘人也順着聲音的提示看去,本以為是什麽意外的出現,但是看清楚後就能知道,那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只是路過而已。

好生硬的轉移話題方式,直毘人扯着嘴角冷笑一聲:“亂步,認真聽。”

但是黑發孩子突然的喊聲,讓那個本來路過的男人聽見,他帶着黑色的墨鏡,有些猶豫但還是走了過來。

那也是一位咒術師,他摘下墨鏡,禮貌的點頭:“禪院家主。”

說完,夜蛾正道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個剛剛發聲的孩子身上。

他的消息也不落後,所以自然知道這個孩子就是那個,繼承十種影法術的禪院家血脈。

但那個孩子正對他眯眼笑着,似乎并沒有敵意。

夜蛾正道半彎着腰,同樣正式道:“這位是禪院亂步吧,久聞了。”

亂步點了點頭,然後又一手摸着下巴,一邊湊近仔細觀察起來:“貓、你會做貓貓的玩偶嗎。”

這樣突然的話,讓夜蛾正道有些意外。直毘人倒是習以為常,他摸了摸鼻尖:“這個孩子就是有些天馬行空。”

“貓嗎?”出神地思考後,夜蛾正道反應過來,“你喜歡貓嗎。”

很令人意外的,夜蛾正道會意了那個孩子的話。他的術式可以制作咒骸,而咒骸的形狀也可以随意選擇。

“是社長很喜歡,但是普通的貓并不親近他。”亂步解釋。

夜蛾正道恍然大悟:“這樣啊,如果有機會的話……”

“拉勾。”

那個孩子突然很正式地伸出手,勾起小拇指就要拉勾。本來戴着墨鏡的男人,有一張長得嚴肅的臉。但見到孩子,他也耐心十足地露出微笑:“拉勾。”

直毘人自然知道夜蛾正道的術式,對他而言後者是友非敵,所以也并沒有拒絕兩個人的友好會面。只是他記得,他好像從來沒有向亂步介紹過,其他咒術師的能力。

是無意間看到記住的,還是單純的猜到呢?他更傾向于後者,于是偶然間記住的事情,如今也串聯起來。

看來亂步并不只是“聰明”那樣簡單,精明的家主大人,很快就意識到這個孩子在藏拙。

一直以來,直毘人都有意斷絕了亂步和外界的接觸。從甚爾走後,這将近一年的時間裏,除了尋常的外出歷練,亂步幾乎待在家中沒有外出。

而一直以來,亂步也表現得接受良好。他不認識路、沒有很多常識,就像是精心養在家中的“擺件”那樣。

亂步自然猜到了直毘人的想法,但他依舊面帶微笑,用力招手送走了夜蛾正道。

“亂步想,認識更多的新朋友嗎。”

像一個貼心又善解人意的家長,回去的路上直毘人随口問道。

亂步只貼着車窗,睜眼看着外面。遠處的燈光模糊地快速閃過,車內微弱的光,清楚地在車窗上照出一張臉。

那雙綠色的眼睛裏,在無人看到的角度,透着迷茫。

“不需要。”

車內響起平淡的聲音:“像直哉一樣的笨蛋,不需要更多。”

“哈哈,所以把直哉當成朋友嗎。”直毘人促狹地笑道,“你們之前,可都是水火不容的,自甚爾走後,倒是意外的相處很好啊。”

亂步很認真的搖頭:“不、他只是笨蛋。”

還真是口是心非,不過成熟的大人并沒有戳破。直毘人感嘆一聲:“亂步想知道甚爾的近況嗎,他離開也有快一年了。”

當時亂步提出要讓甚爾離開時,意外之後直毘人又表示理解。雖然甚爾能幫到亂步,但不完全服從、有異心的手下,并不應該得到信任。

“可是家主大叔明明也不知道吧。”亂步笑得狡猾,“騙我的話,首先要你相信哦。”

“哈哈哈哈。”直毘人突然大笑起來,“甚爾确實叛逆,這麽久也沒有主動聯系。不過亂步不同,亂步是一個乖孩子啊。”

這番話意味深長,也有更深層的含義。所以亂步并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不耐煩的抱怨:“好餓啊,為什麽我們一定要回家吃飯,我想吃可麗餅、粗點心,還有紅豆派!”

“這些可不是正經晚飯。”

一連串的食物數過後,車內的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連開車的司機,也不由吐出一口氣後,笑着說道:“馬上啊,馬上就到家了。”

————————

那次随意提到的一句話,好像被家主放在了心上。于是一個很平淡的日子,兩三個同齡的孩子,被送到院子裏來。

他們都是擁有天賦,從各家族挑選的同齡孩子。從他們警惕的表情可以看出,似乎被送來這裏也不是自願的。

亂步站在木樁前,頭發高高束起。他正在進行每日的訓練,今天因為沒有人監督,所以難得可以放松一下。

監督的人被忽悠走了,因為禪院直哉自請在旁邊看着。但比起那些家主特意請的老師,看似嚴厲不對付的直哉,其實更好搞定。

只要裝作難受,或者故意說幾個“秘密”,他就會分神然後被轉移注意。雖然每次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被騙,但下一次又會上類似但不同的當。

次次上一當,當當不一樣。

而看到那三個年紀差不多的孩子,亂步就明白了他們出現的原因。

那些人有些是從禪院家從屬家族挑選的,也有從別的家族挑選的,都是有能力并且底子不弱的。

而不用他開口拒絕,反應過來的禪院直哉,頓時惱羞成怒:“去去!什麽人啊就往跟前湊。”

像一只炸毛的刺猬,領地被侵占後叫嚣着,想要将人趕走。

而知道直哉如此大的反應後,直毘人也有些意外,他特地單獨将人喊來,頗為嚴肅地詢問:“你是打算好了嗎,以後都以輔佐他的位置自居。”

直哉畢竟是他的兒子,也繼承了同樣的術式,所以哪怕有亂步的出現,直毘人也依舊是以培養繼承人的強度、要求來約束直哉。

但直哉好像失去了和亂步競争的想法,包括現在,緊抿着唇的黑發孩子,一手緊緊扯着衣袖。

他的臉憋得通紅,然後又有些不服氣道:“我可沒有打算把家主的位置讓給他,他那麽沒用。”

有些口是心非,是一眼可以看出的。直毘人沉思這,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你能這樣想就好,所以監督亂步的時候,不要手下留情,這是縱容他。”

“誰、誰手下留情了!”禪院直哉頓時跳腳,“我可沒和甚爾一樣慣着他。”

“哦?上次是誰把亂步背回去的,你明明知道的,那樣程度的訓練,不足以累到走不動。”

面前的人變得沉默,禪院直毘人并不需要這樣“和諧”的相處模式。

從他幼時,又或者歷代以來,禪院家都是以競争為主。哪怕同父同母,從懂事後也都會将兄弟姐妹,視作競争對手。

這太常見了,權利和地位一向是比親情、友情,更為重要的東西。

所以直毘人的眼中,一閃而過失望的神色。不過糾結的直哉并沒有注意到,他只是後知後覺的想起另一件事。

他的二叔、禪院扇,終于就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他的妻子有了身孕,很快就會有新的生命降生。

和那些分家的人不同,禪院扇的孩子屬于直屬血脈,如果也有天賦,那将會是另外的競争者。

頓時,他激起了危機感,于是回去後默默加練起來。而察覺到直哉好幾天沒來後,清子婆婆又特意詢問。

“又惹直哉生氣了?”清子婆婆停下手裏的針線活,“他最近都沒有來我們院子。”

“不知道,他總是很奇怪。”亂步撥弄着線團,然後在弄亂它之前,被銀狼咬着扯了扯袖子。

籃子裏擺着顏色各異的布和針線球,面容慈祥的婆婆一邊繡着,一邊解釋:“亂步很快就會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期待嗎。”

她手上正在做的,就是給新生兒準備的小被子,算是作為禪院家老一代人,對新生孩子的祝福。

是那個讨人厭的大叔、禪院扇的孩子,亂步回憶了一番,然後點頭後又搖頭。

他見過扇的妻子,懷着孕的女人面帶溫柔,輕輕撫摸着肚子。

那未曾謀面的孩子,也會在母親的期待中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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