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六眼的洞察

第025章 六眼的洞察

公園裏很熱鬧, 不少孩子叽叽喳喳的圍在沙地裏。而路旁邊,一個白色頭發的少年引起了幾個婦女的注意。

白色短發的少年穿着休閑的白色衛衣,黑色短褲, 那頭白發在陽光底下,好像會反光一樣。

雖然稱之為少年,但其略顯圓潤的臉頰,看着很很稚嫩。但那一雙特殊的眼睛,卻不時引來其他人的側目。

白發少年一手插在口袋裏,偶爾看向手機屏幕,更多的時候,是盯着公園裏的那些孩子。

沙地裏堆着“沙碉堡”,那些孩子玩得不亦樂乎。其中的一位家長猶豫了片刻, 然後似乎在對着他說話:“要來一起玩嗎?雖然是大朋友,但是也能一起玩。”

少年維持着那個動作, 聞言只是搖搖頭:“不了,我等的人來了。”

從小路那頭,不緊不慢的走過來一個黑色頭發的少年。他耷拉着肩膀, 看着很沮喪一樣。

“你這是……什麽造型。”五條悟站直身來, “這個孩子是——”

雖然因為六眼的原因, 他早看到遠遠走來的亂步。但現在靠近了,因為那張臉上頹廢的氣勢, 他又覺得意外。

眼下有着明顯的黑眼圈,頭發也沒有打理,看着亂糟糟的。

兩人雖然早交換了聯系方式, 但往常也只是短信聯系, 這還是第一次“線下碰面”。

亂步往路邊的花壇上一坐,因為身前還綁着襁褓, 只能把手撐在身後,連帶着身體也往後仰倒。

感覺面前的人下一秒就要睡花壇裏了,五條悟不解地眨眼:“你撿來的?”

他湊過去看,包被裏的孩子睜着一雙眼睛。那是一雙綠色的眼睛,正随着他的靠近而轉動。

而看到突然放大的臉,惠好像被吓了一跳愣住了。但很快,他又企圖伸手去抓。就是不知道他抓的是垂落的白色短發,還是那雙好看的、蒼藍色的眼睛。

“我又餓又困,好累啊。”亂步面無表情道,“我馬上就要死掉了,救救我——”

五條悟詫異地眨眼,但面前人一副頹然的姿态,可憐兮兮地又好像真的要死掉了。

“難道是——因為有私生子,所以被禪院家驅逐了嗎。”

某人自以為發現了真相,而且還有條有理的分析:“因為啊,你們都長得一模一樣,都有綠色的眼睛、黑色的頭發。”

而且頭發都很不服從管教地翹着,除了眼睛的形狀不同,其他地方也有相似的地方。

“你說是就是吧。”亂步沒有解釋,含糊不清的繼續說道,“總之我不管了。”

說完他好像連坐着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拉着面前人的衣服袖子,就要往花壇上躺去。

見狀五條悟伸手扶了一下:“本來還打算順道去帶點甜品的,現在看來只能等下次了。”

亂步依舊低着頭,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見狀五條悟是真的确定了,他現在又困又累。

畢竟以往提到甜品,志同道合的兩人都是同樣的感興趣。

擁有聯系方式的兩人,聊得最多的話題,就是他們常去的幾家甜品店,有沒有什麽新出的甜品,又或者哪天限量供應的蛋糕,他們有沒有僥幸搶到。

雖然線下很少碰面,但五條悟自覺,他還是比較了解亂步的。

所以沒有過多詢問,他就将人帶回了家。

“歡迎回來少爺,請問要……”

門口,原本帶着笑容迎接五條悟回來的人,得體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位是悟少爺的客人嗎?還真是少見啊。”

幾個貼身服侍五條悟的人,都是一樣的意外表情。他們的少爺,居然也交到了同齡的朋友!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以往悟少爺總是興趣淡淡的,很少和同齡人交流。加上他并沒有兄弟姐妹,不少人都擔心悟少爺會不會“孤獨”。

但剛欣慰不到一秒,并非什麽都不了解的他們,又認出了那個黑發少年的身份。

悟少爺的朋友……是禪院家的人?!

雖然一臉茫然,但是職業習慣,還是讓她們熟練地接過那個哼哼唧唧的孩子,然後熟練地換上從影子裏掏出的紙尿褲,以及沖泡從影子裏掏出來的奶粉。

如果剛剛還是懷疑,但是現在看到他從影子裏掏東西,以及那只陪伴在旁邊的“玉犬”,她們基本就确定了。

這個黑色頭發的少年,就是禪院家、那個繼承十種影法術的繼承人。

她們一臉複雜,但手上動作不停。因為也算是帶過小時候的悟少爺,所以照顧孩子還是比較得心應手的。

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少年,一左一右的圍在那個孩子身邊,無聊地賭着——“惠什麽時候哭”。

“吃飽的孩子,是沒那麽容易哭的。”年紀最大的一個婆婆說道,“而且這個孩子看着很乖啊。”

惠确實很乖,他最多就是委屈地吸着鼻子,并沒有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大哭。但又因為周圍都是陌生面孔,他“咿呀”着、十分着急地對亂步揮舞着手。

于是惠又回到了他懷裏,亂步困倦地低垂着頭,嘟囔一聲:“現在……幾點了。”

“現在還是白天哦。”五條悟回答,“不過可以睡。”

躺在走廊上,亂步就呼呼大睡起來。而也有人貼心的拿來被褥和枕頭,讓他能睡得舒服一點。

而吃飽睡好的惠,正睜着眼睛四處張望。五條悟伸出手指逗弄着,然後便被眼疾手快地抓住指尖。

等收到彙報的五條家主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如此“和諧”的一幕。他嘴角抽了抽,難得嚴肅地問道:“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五條悟頭也不擡,依舊沉浸在逗弄孩子之中。但是無論怎麽把手拿出、又放回去,惠就是脾氣很好的眨眨眼睛。

有一點……無聊,他一手撐着下巴,盤腿坐着。蒼藍色的眼睛轉了轉,然後伸出兩指,捏住了嬰孩柔軟圓潤的臉頰。

只是稍稍用力,那臉頰上就多出兩個紅印子。于是這次成功的,淚水在綠色的眼睛裏滿溢,抽噎兩聲後,惠嚎啕大哭起來。

光是哭還不夠,他揮舞着握緊成拳頭的小手,似乎是十分的生氣。

五條悟的眼睛亮了亮,他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被吵醒的某人就沒有這樣好的心情,他陰沉着臉,毫不猶豫地快速出手,“啪”地一下打在還未收回的手背上。

亂步氣沖沖地爬起來,把邊哭邊亂蹬的孩子塞到五條悟懷中,然後又不管不顧的,用被子連帶着頭一卷,裝起了“縮頭烏龜”。

被塞到欺負自己的人懷裏後,惠像是不可置信地停下了片刻,然後爆發了更大的哭聲。

看着這一幕的發生,圍觀的人都有些表情複雜。

他們沒想到,悟少爺、居然是這樣的人!但有經驗的婆婆又立馬糾正五條悟的抱姿,并且不緩不急道:“哭過氣了可不好,悟還是好好安撫一下吧。”

畢竟是你自己惹哭的。

孩子柔軟的身體好像抱不住一樣,他哭鬧着,不停揮舞着手。雖然力氣很大,但是幼小的孩子又很脆弱,輕輕一捏臉就紅了起來。

五條悟低着頭,根據婆婆的提示環着手臂,放輕了動作。

苦惱的孩子漸漸止住了啼哭,然後五條悟突然說了一句:“好弱小啊。”

“我以前,也會這樣哭嗎?”五條悟擡頭詢問。

一直照顧他的婆婆微笑着,像是想起來什麽值得懷念的事情:“不,悟少爺從小就很安靜。”

那是收到萬衆矚目的神之子,他的誕生是與衆不同的,自小時所展露的性格,也和尋常孩子不同。

被視作神之子的孩子,好像從未哭鬧過,他安靜、表情平和,簡直不像是一個“孩子”。

終于睡醒後,亂步在房間的榻榻米上,看到了同樣睡着的惠。惠已經被換上幹淨的衣服,蓋着小被子沉沉睡去。

雖然亂步知道自己照顧不好孩子,但是他知道誰能照顧好。

雖然将惠帶回禪院家,清子婆婆她們也會照顧好,但是那不一樣。

他不想惠過早的暴露在禪院家眼前,雖然知道不可能永遠瞞住,但還是想盡可能晚的,讓他如同普通人一樣長大。

而思來想去,五條悟就成為了很好的求助對象。明明五條和禪院兩家,都是維系數百年的大家族,但五條家就是不同的。

比禪院家那個糟糕透了的地方,要好太多。

作為客人,亂步受到了全面而體貼的招待。就是因為各種原因,五條悟并不能時常出現。

不過他也沒有過多要求,只是待在院子裏,待在他該待的地方。

期間直哉打電話來詢問過,從他的語氣可以知道,禪院家并不知道他的去處。敷衍的應付過後,亂步答應了後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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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上還是一個好天氣,到了中午的時候,天空卻飄來厚重的烏雲。亂步站在走廊底下走神,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張開口呼吸着,有點鼻塞。用力吸了吸鼻子後,情況也并沒有緩解。黑發的少年擰着眉毛,用大拇指按着一邊鼻孔。

“最近白日和晚上的氣溫比較大,禪院少爺還是注意多穿點衣服吧。”旁邊的婆婆提醒了一句,“自然,悟少爺也是。”

這些關心的話,是她常常挂在嘴邊的。但是從小到大,悟少爺都很少生病。所以婆婆也有些意外,那位禪院家的少爺,似乎只是沒休息好,就有些感冒的征兆。

五條悟一手摩挲着下巴,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亂步只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嗡嗡的:“沒事,多喝點水就好了。”

這是在家中,清子婆婆一貫囑咐他的。

擺着一臉複雜的思考表情,白發的少年突然開口道:“現在呢,你能猜到我想說的嗎。”

亂步本來看着院子外面,聞言也配合着轉動眼睛,只一眼他的視線又看向外面:“只是沒休息好而已,并不是身體很差。”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亮了亮,五條悟一拍巴掌,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果然是這樣吧,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六眼的。”

這句話沒有人會反駁,因為六眼确實是特殊的存在。它能在一瞬間洞察到很多東西,也能看破一些尋常人注意不到的“真相”。

眨了眨眼後,亂步微微張大着口側頭看去:“這根本就是——無厘頭的吧。”

“不不。”五條悟說得很認真,他伸出手重重拍在面前人的肩膀上,“亂步你啊、是天與咒縛吧。”

天與咒縛、自生來就以犧牲自身的某一部分,從而加強另一部分的特殊存在。

最常見的就是犧牲身體的強度、從而換來遠超常人的咒力儲量。又或者完全相反,犧牲自身的咒力,換來身體的強度。

“之前也見過啊,那個跟在你身邊的人。”五條悟例舉道,“雖然你的情況有些不同,但是都很合理不是嗎?”

亂步擁有龐大的咒力,在他召喚式神時,可以從式神的身上得到體現。但是相反的,他的體質很差。

雖然沒有弱到不能自由行動,但是相比其他咒術師就是差一些。

而且、亂步他擁有一個很聰明的大腦,那是——遠超常人,只一眼就能看破一切真相的智慧。

五條悟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他覺得亂步就是用身體的強度,換來了無與倫比的智慧。

在場還有其他人,聞言也都是一副詫異的樣子。

原來這就是禪院家隐瞞的秘密嗎?因為對于十影法的資料,外界确實知之甚少。

亂步只覺得五條悟的腦回路有些奇怪,他吐槽了一句:“像你們這種身體強度,才應該是不正常的吧?”

不過有些興奮的五條悟,并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去。他躍躍欲試的,伸手往亂步背上收着力一拍。

雖然猜到了他要幹什麽,但兩人站的距離很近,所以往前一個趔趄後,亂步一邊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一邊又因為突然的受力,咳嗽了兩聲。

見狀五條悟挑了挑眉,一副“你看,果然是這樣”的得意表情。

但是很快他又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因為他對亂步,好像也沒有那樣了解。

除了寥寥幾次的短暫會面外,這次是他們第一次相處這樣久的時間。

雖然五條悟有一雙六眼,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不召喚式神時,亂步身上的咒力看着并不顯眼。

但一召喚出式神,又能看到他周身磅礴的咒力反應。這樣一細想,他對亂步以及他那些式神的了解,也知之甚少。

所以白發的少年很快地又提起興趣,他一副期待的模樣:“吶吶亂步,再把你召喚的式神給我看看吧。”

他知道這幾年來,亂步也調伏了其他新的式神。但兩人好像從來沒有對戰過,對彼此的實力也并不清楚。

所以五條悟很快又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他拉開距離,擺出一副交戰的樣子:“幹脆來打一架好了,怎麽樣?”

揉了揉脖子後,亂步有些懶得和笨蛋争執。因為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咒術師那樣強悍的身體素質,才應該是不同尋常的。

真是因為他們不同尋常,所以他們才是咒術師。但是,他也不可能真的承認,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

所以對于五條悟的好奇和探究的想法,只是勾起嘴角,微笑着說道:“我們來比試下棋吧,贏了我的話就答應你。”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畢竟突然提出要比試什麽的,确實有些唐突。所以五條悟笑着點頭:“可以啊。”

下棋,是一件很考驗耐心和腦力的事情。但是剛答應完後,五條悟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以亂步的智商,要想贏可能有些……困難?

但是那個笑眯眯的表情,太有迷惑性了,以至于他一時忘記了,這是亂步最擅長的事情。

下了一下午的棋後,這場比試順利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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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沒有太陽的陰雨天氣,這樣的天氣其實并不适合出門,但是五條家卻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高大的黑發男人,嘴角耷拉着站在門口。雖然穿着寬松的運動裝,但結實的肌肉讓其他人明白,這個人并不簡單。

但是他也不開口說明來意,只那樣靜靜站在門口。落下的雨雖然小,但是站了許久後,肩頭也淋濕了一片。

亂步抱着惠,身後的人替他撐撐着傘。那個女人很有禮貌,但又帶着些疏離:“悟少爺有事情,不便前來相送,還請見諒。”

那把傘被遞了過來,他單手接過後,餘光剛好看到一抹白色。

有事不方便前來的五條悟,就那樣閑庭信步地走了過來。他沒有撐傘,但是雨并沒有淋濕他分毫。

“要走了嗎。”

“嗯。”

五條悟順着敞開的門,看到了門外站着的人。他先是“哦”了一聲,然後才想起來:“是他啊。”

他們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是,那個叫什麽的……禪院甚爾?

雨水滴落在傘面,發出沙沙的聲音。亂步往院子裏走去,因為單手抱着惠有些手酸。走近後他把惠交給面前的人,然後雙手舉着傘。

因為身高的差距,哪怕微微低着頭,甚爾的腦袋也依舊緊緊頂着傘面。他欲言又止地側頭,身側人眯着眼睛:“什麽啊,我是在給惠撐傘,又不是給你撐。”

于是甚爾只能低着頭走路,還要分出一些注意去看着身邊的人,避免兩人同行時,另一個少年會不小心踩空樓梯。

甚爾的精神看着有些憔悴,似乎是這四五天來都沒有好好休息,但他抱着惠的動作又很熟練。

認出爸爸的孩子哼哼唧唧的,在寬大的手掌輕拍了兩下後,這才被安撫下來。

雨好像漸漸大了起來,甚爾一手抱着惠,一手接過傘。傘面向較矮的人那一側傾斜,但總有風從四面八方而來,所以并沒有起到遮掩的作用。

從五條主宅離開,到停放着車的大門口,還有一大段路。長長的一段樓梯後,就是開闊的石子路。

起先還很安靜,只有雨點砸在傘面的聲音。後來甚爾慢了下來,配合着亂步放緩了步子。

他久違的想起來,早幾年時走在亂步身邊,總會因為邁得步子比較大,身後的人沒辦法趕上,只能走着走着,就賭氣似得小跑一陣走在前面。

懷裏的重量并不重,但是卻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胸口,讓飄忽不定的他,找到了幾分存在的真實感。

“醫生說,情況還算穩定。”他的聲音,有些幹澀,“如果不複發、照顧的好的話,應該可以維持幾年。”

這些亂步都知道,但他還是點頭,“嗯”了一聲。

甚爾的眼睛看向遠處,下雨的天氣,遠方的山脈朦胧一片,就像是他迷茫的內心。

他想到醒來的妻子,詢問惠的情況,想起意識模糊期間的妻子,撐着一口氣對他說:“惠就拜托你了”。

甚爾無法想象,失去妻子的生活。但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還有惠。還有當時保證過的,遲早有一天會帶亂步離開禪院家。

消極時他想過,如果他和加織都不在了,惠起碼還能去禪院家。他這個廢物的孩子,卻是一個有天賦的。在禪院家,有天賦就會得到重視。

但是昏昏沉沉的頭腦,又恍惚想起另一個人,想起分開時,那雙低垂着的、泛着點點淚花的綠色眼睛。

亂步那麽讨厭禪院家,那惠以後……應該也不會喜歡吧。

甚爾自嘲地笑了笑,一低頭就能看到那個黑色腦袋頭頂的發旋,他像是認命一樣,低聲說了一句:“反正……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情況不是嗎?”

飄落在臉上的雨滴涼飕飕的,亂步用手背擦了擦臉:“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向加織姐告狀的,你把惠一個人丟家裏這件事,等他長大懂事後,我會親自告訴他的。”

因為這句話,甚爾不免聯想到,懷中這個小不點長大的場景。他閉了閉眼睛:“是啊,那我還真應該謝謝你。”

“謝謝就不用了,記得請我吃那家最難搶的抹茶甜文點心吧。”亂步擡了擡下巴,拽住了甚爾的衣袖,“當然,是連續請一個星期哦。”

烏雲漸漸散去,雖然沒有見到太陽,但天空明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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