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無不言

第0002章 知無不言

從前聽人說起過,二十七歲的秦照庭最喜歡二十歲的小男孩兒。

這是有科學根據的。

我就是二十歲那年被二十七歲的他包養的。

萬惡的故事總避不過俗套的開頭。

我從小就沒爸沒媽,據上上代福利院院長說,我在某個雪天裏被她撿到,小小的一個躺在福利院的外牆邊上,襁褓與雪地同色。

沒有姓名,沒有生日,只有一個性別。

院長只有高中文憑,翻了三天書給我取名,取自“知無不言”之意,她希望我為人坦誠,光明磊落。

取完了名又估算着時間給我定了個生日。

院長是個挺感性的人,人上了年紀也更愛唠叨,這種陳年舊事她說上多少遍都不覺得膩,每每說起都還要潸然淚下,我也就老實聽着,到最後幾乎能倒背如流。

她曾問我好不好奇親生父母是誰,我搖頭。

我從來不去想親生爸媽的模樣,可能小時候想過吧,可我現在已經不記得了。

每天早上起床對着鏡子洗漱時我就能看到他們大概長什麽樣了,有什麽可好奇的。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或許會選擇不降生。

或許我看起來的确挺可憐吧,可再怎麽可憐,不都活到現在了麽。

院長唠叨,我也終于走到不再聽她講這些的那天了。

時過境遷,她也入了土。

她臨走前拉着我的手,希望我一輩子都過得很好,不被人左右,永遠自由。

很美好的祝願。

那只形如枯槁的手直到最後一刻都死死抓着我。

而我現在這副模樣,被人包養着随叫随到,算是辜負了她的期望。

我與秦照庭初次見面時十九歲。在我打工的咖啡店裏。

大學學費高昂,雖有助學貸款,可生活費仍然拮據,成年後我便不再好意思向福利院張口要錢。

于是我選擇到學校後門的咖啡店打工。工資不算很高,按小時計算,每天沒課的時間段幹滿五小時能拿到六十塊錢。

算下來一個月也有一千五,這對我來說是份很不錯的工作。

可盛夏的某一天裏,有個男人走進了咖啡店,打包帶走一杯咖啡時還塞給我一張黑底燙金的名片。

那名片上寫了“秦照庭”三個字。

那男人就是秦照庭。

名片不是無緣無故地塞給我,起因是我欠他一件高定襯衫。

可我至今不知道拿得穩當的咖啡液是怎麽越過寬大的制作臺潑到秦照庭身上的。

自此便一發不可收拾,借着還高定襯衫的名義,他約我出去吃了飯,因為暴雨天氣又被困在商場裏被迫将當時影院裏上映的所有電影都看了個遍。

再後來我不知他從哪得知了我的家境……不對,我沒有家境。我不知他從哪得知了我的處境困難,竟提出要資助我上大學。

資助需要辦很多手續,當我知道時所有手續都已經辦完,只差我最後簽個字。

我那時天真,相信世上好人居多,以為遇到了貴人,對秦照庭滿懷感激。

如果他後來沒有包養我的話,我大概感恩他一輩子。

當時看不清,可現在想想,那時秦照庭所做的一切可不就是所謂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嗎。

我也還不算太蠢,後來我終于品出點不對來。比如秦照庭為什麽要來一所大學的後門咖啡店買咖啡。

可為時已晚。

秦照庭從來沒對我說起過那天的事,一切推斷就只能停滞在那裏。

如果我能提前了預知未來的話,我一定躲得遠遠的。

辭職也沒關系。

這樣瘋狂的追求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秦照庭是我很感激的人,所以他有什麽請求,我向來很難拒絕。

在我尚未反應過來時已經深陷泥沼。

而他身為泥沼,卻淤泥不染。

一場酒局讓人容易做錯事。

酒局散了場,我們開了.房。

從酒店醒來的那天早上,我看到的不是我的男朋友,而是我的金主。

秦照庭一張卡啪嗒一聲甩到被子上,我便認清了我們之間的關系。

一切都是我的臆想之中。

秦照庭不喜歡我,秦照庭只想包養我。

我不是他的什麽寶貝,我只是他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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