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還敢提他?”
第0015章 “你還敢提他?”
旅途遇見有趣的人才算有趣,大理民宿的老板不像李郵那樣幽默風趣,我也沒遇見什麽其他有趣又有緣分的人,這一周的時間過得是真的算很平淡了。
這裏的居住環境也沒有李郵的民宿好,床板硬得硌人,一周裏我有五個晚上都在半夜時醒來。
這裏的磁場似乎也有問題,我總要做好多關于秦照庭的夢。
……
這種忍耐在我發現床邊櫃底下有一個被人用過的嬰兒嗝屁神器時戛然而止。
當晚我便電話聯系了消費者協會進行證據提供,并且辦理了退房。
我決定趁着最後在雲南的時間回去與李郵正式地道個別。
也不擔心秦照庭還會出現。
經過這麽多天的複盤,我算是想明白至關重要的一點——秦照庭能找到這裏來,不是因為他手眼通天,也不是因為我那張電話卡,而是因為我的手機。
現在的這臺手機是秦照庭賠給我的。
我原本的手機去年過年的時候被他不慎摔進了水裏,他當場就給吳格打了電話讓他幫忙挑臺手機。
吳格效率奇高,在秦照庭辦完事兒的時候手機就已經被送到。
就像那塊表的出場方式一樣,手機冰涼涼地貼在我皮膚上将我喚醒,而他還想抱着我事後溫存一下,貼在我耳邊說“我錯了”。
秦照庭會認錯也不奇怪,因為那回他是真的錯了。
那回是他将我連人帶手機撲進了浴缸裏。
我沒将手機留下是因為這是我應得的,是他賠給我的。
現在卻後知後覺是我失策了,誰知道那手機裏面被動了什麽手腳?
我計劃周密無比,卻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露了馬腳。
但秦照庭自從一個星期前就沒有再找過我了。
他能定位我的手機,除非我把手機換掉,否則他找到我是分分鐘的事。
那他為什麽不來呢?
我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他放棄我了。
秦照庭或許是找到了比我更合襯心意的新歡,也可能是與什麽人舊情複燃,比如小朱小陳小陸小王小安什麽的。
總之就是不需要我了。
我從不覺得我就是他的唯一。
雖然曾經的某個時刻裏,他曾是我的唯一。
人無法永遠擁有同一種心境,兩個多月前我還想,耗着其實也不是什麽壞事,也許耗着耗着,等秦照庭真正和安夏在一起了,或者找了什麽別的人,就會徹底将我忘掉。
一個月前我又在想,我終于逃開獲得了新生,可秦照庭找來了。并且知曉了我最不想讓他知道的事。
我從心底厭惡他。我只想快刀斬亂麻。
可冷靜下來,秦照庭終于拾起了快刀,終于要将我忘掉了,我又對這段扭曲不得見光的情感生出幾分不舍。
總結下來我一定是一個很jian的人吧。
想要的得不到,得到了又不想要,不想要了又得不到了又想要。
……
總歸說下來,是秦照庭還欠我一個答案。
他對于我那份感情的答案。
這是我最念念不忘的事。
但這份答案于我、于曾經的我而言還很重要,可于他而言卻不再重要了。
秦照庭的消失意味着我這趟回去找李郵不必再與他碰面,也意味着我和他之間是真的斷了。
我真是個人類矛盾體的真實體現,我既想要一個答案,又不想親眼見到秦照庭。
但還是斷了好,雖然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尚未得到解釋的東西。
但人生就是要有很多遺憾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段感情是能夠圓滿的。
列車再次駛回香格裏拉,明明才過去一周的時間,我卻覺得像世紀般漫長。
下車的第一時間我就去了李郵的民宿。
前臺的工作人員還記得我。
我讓她給我辦理原來住過的房間,那裏地理位置不錯,傍晚時分不會有太陽西斜,其他時候光線也充足。
但不巧,原來的房間已經有人住了。
我覺得有些可惜,但無傷大雅,同一家民宿房間的質量應該不會差別到哪兒去。
忽然她驚呼一聲,說查詢到那間房間的隔壁還空着,這是好事,我喜歡靠近熟悉的東西,不管是環境還是別的,總是越近越好,于是我便喜提了隔壁的暫住權。
這下是真和原來差別不大了。
我又問她李老板去了哪兒。
這回算是巧,她說李郵就在民宿裏。
她打了電話讓李郵下來。
李郵在樓上還被事情絆住腳,等待的時間過于漫長,我索性辦理好了入住後提着行李箱上樓去找他。
電梯恰好有人在使用,我只好等着那樓層數字一層一層地往下蹦。
李郵貌似剛剛就說自己在四樓,而顯示屏上的數字也是從四樓開始往下跳的。
大概不會巧合成這樣,我和他在電梯裏見面吧。
“叮”的一聲響,一樓了。
我将行李箱拉杆拉起,電梯門也與此同時打開。
只一秒我就反應過來,然後拉起行李箱轉身。
原本該消失不見的秦照庭此刻就在電梯裏站着。
電梯裏的秦照庭可能也是錯愕的,但他只停頓了很短的時間就一把控制住我的行李箱,連帶着拉着箱的我一起。
動真格的我根本搶不過他,行李箱都被他擡起一邊。
我徹底停下腳步。
秦照庭見狀也松了手,繞到我面前:“不準備和我好好談談嗎?”
我狀似不在意:“那晚是你自己走了。”
秦照庭:“我現在冷靜了,該好好談談。”
憑什麽他冷靜了我就要與他談。他真是習慣了發號施令。
我說:“我不想跟你談。”
他深呼出幾口氣,像快要無法忍耐我:“談完了可能是你希望的結果也說不定。”
他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一個周前剛被我擺了一道現在就學會我的方法了。
可我也有我想要的東西。即便這場談判不一定能給我一個答案。
秦照庭等得不耐,又問:“考慮好了嗎?”
我反問:“我能選嗎?”
“能,”秦照庭點點頭,“選談判的地點。”
算了。
“去哪兒?”我問他。問完才發現這唯一一點兒屬于我的主動權又被我交到了他手上。
秦照庭:“我房間。”
“可以。”這是最近的地方,我也懶得挑什麽咖啡廳奶茶店一類的。
秦照庭領着我上了樓,越走我就越覺得不對勁,直到他停在我住過的那個房間門前。
原來他就是前臺口中“你走後不久就有一位先生辦理入住,到現在一個星期”的客人。
秦照庭刷了卡進去,然後示意我也進去。
我将行李留在門口,人走了進去。
“不能反鎖門。”我說。這是我預備的那條路,他是否真正冷靜尚未可知,萬一是假的出了事我好第一時間逃開。
“不鎖。”他似乎對我無語。
他走到床邊坐下,又就近找了把椅子讓我坐下:“說說吧,為什麽又自己回來?”
他這語氣可真有意思,聽起來就像是我特地折回來找他的。
我坦言:“我回來找李郵。”
“你還敢提他?”
我眉頭微皺,為自己留門是正确的選擇,我覺得秦照庭并沒有很冷靜。
似乎每次都是這樣,秦照庭都先一步食自己的言,明明說要好好談談,可先發脾氣的還是他。
“怎麽不能提?”我怎麽不敢,李郵是我的朋友。
秦照庭:“他什麽心思你看不出來嗎?需不需要我說得再明白一點?”
他話說得挺過分,我情緒也瞬間湧上頭,反駁他:“不是所有人思想都像你一樣髒,見到喜歡的就臨時起意要包起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還在得逞以後才告訴他——‘哦,原來你看不出來嗎,我想要的是這個’。”
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被震撼到,話裏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有怨忿有委屈也有不滿。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實實在在不該出現在我和秦照庭之間。
秦照庭表情一下松懈了,他似乎也有些愣住,房間裏一下歸于平靜,讓人無端生出一種恐慌感。
半晌後他問我:“你一直都很在意這個?”
我鼻子又十分不争氣地開始發酸:“我不該在意嗎?”
我不該。
也許在他那方看來,我就是一個喜歡自己金主的傻逼,總妄想些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被包養了也不老老實實,總無故引出事端,惹得人心煩。
他心情好的時候會覺得這種情感挺有意思,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覺得多餘。
這下好了,說話又沒經大腦思考,我又平白無故讓人看了笑話,給前任金主留下了個能談資一生的笑柄。
那些尚未擁有的答案我也不想要了,這已經不再重要。
不知道比知道了更好,秦照庭笑話我那愚蠢的喜歡的可能性更大。
我偏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我瀕臨失控的表情。
但一開口就暴露所有,聲音裏的鼻音無論如何都藏不住,我說:“就這樣吧,我也不是很在意。”
我從與他面對面的椅子上起來,要往門口走去。
他一時情急用腳背勾住我的小腿,又不讓我離開。
和他相處真累。只要是他不想讓我做的事我就一定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