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0029章 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照庭無言以對,只靜默着坐在對面,有些尖利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一寸一寸掃視着,很不自在。

半晌,他移開視線:“吃好了我送你回去。”

回哪裏去已經不具有争論性,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選擇的機會,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他知道無法再依靠自身來使我變得順從,便從姚阿姨和院長處入手。

很陰險的小人。

餃子館就在醫院側門對面,只隔着一條十字馬路,我本想再回醫院看一眼院長,誰知剛走到露天停車場姚阿姨就來了電話,卻并不是打給我的。

秦照庭看了我一眼,随即将免提打開,姚阿姨有些慌亂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秦先生,您可以幫忙将小言先送回酒店嗎?”

我佯裝不在意,繼續走我自己的路。

秦照庭答:“當然。”

“可以的話您替我找個理由轉告他,近兩天都不要再來醫院了,這孩子想回福利院去,您也替我提醒他一下。”

姚阿姨話裏有話。

我正準備說話,秦照庭卻捂住了話筒走遠了些。

“……”他有些為難地與電話裏的姚阿姨說,“這恐怕需要您與他親自交涉。”

他徹底将免提關掉,一絲一毫也不再讓我聽見。

“為什麽——”我下意識地擡眼看過去。

秦照庭卻走遠了幾步,降低音量又說了什麽,好一會兒才将電話挂掉。

“姚阿姨和你說了什麽?”

秦照庭沒什麽表情:“她拜托我将你安全送回酒店。”

“我要先回病房。”

他瞬間板起一張臉,不容置喙地拉住我的小臂:“聽話。”

“聽什麽話?”我嘴角微微勾着笑了笑,手上暗暗與他那只手較着勁,“你的嗎?”

他有些嚣張的氣焰瞬間熄下去一些,同我說了實話:“林院長在搶救。”

那只捏住我的手松了一些,我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掙脫,而是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無法消化秦照庭那句話。

快死的人才需要搶救。

可只是一頓飯的時間而已,怎麽就……

我忘記了,她本就是在生死線上徘徊的人。

“她不希望你在場。”秦照庭又說。那只抓着我的手松下來,在半空中頓了頓後搭住了我的肩。

他輕拍兩下,以示安慰。

身側攥成拳的手掌倏地放松,眼前忽然就閃過許多年前那位院長的身影。我有些艱難地開口:“走吧。”

秦照庭的車是到了青城後臨時租的,就停在那露天停車場裏,車裏還留有他慣用的那種香水氣味。

窗邊景色随時間一同流淌,我沒有過多注意,其實這是很危險的,因為我并不清楚他要将我帶到什麽地方去。

到了地方秦照庭停好車,又将我帶去領房卡,他似乎是要将我送到房間門口才肯作罷。

我并不想讓他和我一起上去,在電梯口便明确表達了希望他離開的意願。

他也沒再命令我,只在電梯門打開時又将我拉住。

他說:“我沒有放棄。”

放棄?放棄什麽?

“你松手。”雖然疑惑,但我面上不顯。

“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你對我來說很重要。”他手勁愈發大,眼圈竟有些泛紅的錯覺。

又是這些破事。

他聽不見我的話,只自顧自道:“林院長轉院也是我事先了解了那所醫院具有更先進的醫療條件才讓吳格着手去準備的,這大概是一種愛屋及烏,不是什麽道德綁架,更不是為了更好地拿捏你,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也不要誤會我。”

我有些機械地開口:“你做這些都沒有意義。”

“有意義,”他反駁道,“我不做沒意義的事。”

我追問他:“意義是什麽?”

秦照庭閉嘴了。

看吧,他也不知道有什麽意義,只是一張嘴斷言一切都有意義。

電梯口即将重新閉上,我轉身就要進去。

“因為我愛你。”秦照庭将我扯了回來,眼神罕見有幾分躲閃,“我想愛是需要表達的,所以……我愛你。”

愛?

從前無論如何都無法從秦照庭口中聽到的一個字,如今被他輕輕巧巧就說出口。

我心底沒半分觸動:“一下子愛很多個那種愛嗎?”

他眉頭緊緊皺起:“我和你說過,我只有你一個。”

“嗯,”我輕輕應他,“不信。”

秦照庭重欲,這幾個月來他一個人也沒找過?我不信,因為這根本不可能。

“你要怎樣才信?”他隐隐有動怒的意思。

我默默往後退了一點,“怎麽都不信。”

“你真是不可理喻。”他猛地丢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朝着大堂門口就走了。

生氣了?

氣性好大。

秦照庭離開得突然,我不想分太多精力去思考他有什麽毛病,上樓後按着房卡上的號碼就一間一間找了過去。

走廊裏的地毯有種不明顯的柔軟,我剛擡起打算插卡的手緩緩定住。

還與秦照庭保持合作關系的那些日子裏,我也并不是總往他的公寓裏跑,有些時候他會将我叫去酒店。

也許是一成不變的環境使他感到膩煩,最有新意的莫過于情趣酒店。

每次一刷卡打開門秦照庭就會出現在視野裏,然後将我整個抱住扔到床上。

一次兩次的我還不太懂,每每見到門後竄出來的他時總會吓一跳。

次數多了我就習慣了。

房卡不知道為什麽從手中脫離,無聲地落到了地毯上。

我彎腰拾起,放到了感應區。

很輕的“滴”一聲響,門開了。

裏面陳設簡潔,沒有暧昧的燈光也沒有刺鼻的香味,就是普通的單人間。

裏面也沒有秦照庭。

我又一瞬間不明白我的腦回路。

明明五分鐘前剛與秦照庭在電梯口鬧過不愉快分別,他怎麽可能轉眼就出現在房間裏呢?

我大概是有些神經過敏了。

這所酒店環境很不錯,遠離公路夜晚便不會聽到汽車壓過馬路的聲音,我戀床,有時半夜醒來只聽見夏蟬在窗外鳴叫。

第二天我給姚阿姨打去電話,向她詢問院長如今的狀況如何,她卻遮遮掩掩,含糊其辭。

我又提出想前往醫院探望,她卻神神秘秘地讓我別去。

“我剛剛才瞧見有輛小平車從後門推進樓裏了,這會兒估計還沒收好呢。”姚阿姨說。

我怎麽可能聽不懂那是什麽東西,老一輩多少有些頑固思想,今天見着了殡儀館的車,估計今天都不會讓我過去了。

可總在酒店裏待着也不是辦法,姚阿姨又說:“你不是想回福利院嗎,我都跟黎阿姨打好招呼了。”

果然與昨天在秦照庭手機裏聽見的一致。

我應下了。

雲城的公交我再熟悉不過,一塊錢便可以游遍整座城,車子颠簸搖晃着經過了二十多個站,終于是到了希望福利院。

我好像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回來,這裏與一年多以前相比有些不同,許多老舊的建築得到了修繕,大院子中央那棵五十年的柳樹旁還建了兩個秋千。

踏進這方院子的下一秒我就注意到了不尋常的地方。

院子角落裏停放了一輛銀灰色的轎車,乍一看并不打眼,但注意到了卻無論如何都移不開眼。

我有些遲疑地從那車前經過,進到了樓裏。

黎阿姨早已經等我多時,我和她也有很久沒見,上回回來時恰好同她擦身而過,彼時她女兒高考後畢業旅行,她請了兩個周的小長假。

仔細算一下,好像高考後我與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她比印象中的更滄桑了些,從窗裏看見我時便迎了出來。

如今她暫代院長的職務,自然将我帶到了院長的辦公室裏,空調的冷意在掀開門簾時就浸滿全身。

比身體更涼的是心。

那坐在沙發最裏側,慢條斯理端起茶杯淺飲一口的,不是秦照庭又是誰?

那果然不是錯覺,院子裏那銀灰色的車就是他的。

秦照庭果然同那狗皮藥膏一般,黏膩得惡心。

我堪堪止住了拔腿逃離的沖動,有些無措地尋找着黎阿姨的身影。

黎阿姨并未發覺不對,只笑着向我介紹:“這是秦先生,這幾年一直都在資助福利院建設。”

場面一度詭異地與昨日重合,我卻演得有些膩煩。

“我知道。”

“你知道?”黎阿姨詫異道。

我剛要向她解釋昨天發生的事,秦照庭卻從那木質沙發上起身。

他越來越逼近,我不自在地向後退一步,黎阿姨也察覺出有些奇怪了。

秦照庭在我退第二步前站定,卻存了心裝作與我不認識:“我怎麽不記得我見過小言先生?”

我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都有些抽搐:“那也許是我記錯了。”

“那就認識一下吧。”秦照庭臉上漾開一個笑,緩緩朝我伸出右手,“我是秦照庭。”

他臉上有一個很淺的酒窩,只有一個,在右邊臉頰上,輕輕一笑就能看出來,似乎是他母親遺傳給他的。

我記得從前讨好他時常常會親那裏。

都是些在床上的情趣罷了。

他笑得開心,我卻徹底笑不出來。

倘若只有我與他兩個人,我絕不會與他在這裏演。

可是黎阿姨還在旁邊站着。

我與他的關系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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