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滾滾滾,給我滾
第0030章 滾滾滾,給我滾
“我叫言知。”我淡淡地開口。
本意與他禮節性的一觸即分,可末了秦照庭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用指尖在我指腹處輕輕撓了下。指尖末梢神經密布,帶起陣陣酥麻與癢意。
那只被觸碰過的手被我收回來後不着痕跡地在褲子上蹭了蹭,卻還是被秦照庭看見了。
自此開始他眼睛便像長在了我的身上,我極不自在地偏了偏身,隔着一張茶幾徹底将手藏了起來。
黎阿姨問了我一些學業上的事後沒有久留我,她有一個十分荒誕的決定。
她讓我和秦照庭一起逛逛福利院。
我打算找借口委婉拒絕,尿遁也好屎遁也罷,那人有三急的理由剛被我捏造出來,秦照庭便又搶先我一步:“我資助福利院這麽久,的确還沒有認真逛過這裏,就拜托小言先生了。”
他言談舉止都是上上乘,七分的誠意被加以修飾就成了十分。
黎阿姨悄悄扯了下我的袖子。
其實我并不明白事态發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前有姚阿姨讓我好生招待秦照庭,後又有黎阿姨又讓我帶着秦照庭參觀福利院。
無論昨天還是今天,我都像個工具人一樣。
……
我還是答應了。
從辦公室裏出來,外面日頭正盛,此起彼伏的蟬鳴音突然就變得整齊劃一,吵鬧得要刺破耳膜。
我走得很快,幾乎将秦照庭甩在後面很大一截,他不斷在後面喊我名字,我也當做沒有聽見。
盛夏的氣溫越到正午越不斷往上攀升,陽光刺眼得無法直視,水泥路上的反光也灼人眼睛,我低着頭步伐匆忙,T恤都貼住了後背。
其實我并不知道我要去哪,只是憑着下意識的動作往前走而已。
如果秦照庭可以識相一些,像上次在電梯口時那樣走掉就好了。
“言知!”
秦照庭又非常突然地在後頭大喝一聲,與此同時一陣劇烈尖銳的聲音穿透了我整個人,原來蟬鳴聲根本不算什麽。
幾乎是重合的同一時間裏,有一陣巨力像要撕裂我的肩膀,将我往後帶入了一面溫熱卻并不柔軟的……牆?
那不是牆,那是秦照庭。
冷汗剎那間細密地冒出來,我雙眼發黑地擡頭,面前是一輛車頭掉漆的面包車。
車身上貼滿了米油海報,那應該是福利院每周定時定點送貨上門的合作企業,
我只來得及看清楚衣服上留下的那塊灰撲撲的印子,便被秦照庭攥着手臂轉過去面對着他。
耳邊嗡嗡響着,秦照庭慌亂聒噪的聲音足夠擾人:“你怎麽樣?撞到腰還是腿了?”
“你有哪裏疼?”
“你說話!”說罷他捏着我的肩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沒有問題的人也被他搖出了問題。
司機解開那條無法回縮的安全帶急下了車,臉上的慌張半分不少,聲音發抖地問我撞到了哪裏。
他應該也很害怕擔責任。
秦照庭忽然放開我,這忽然的松弛讓我緩緩擡頭。
“他如果有什麽問題,”秦照庭攥住比他矮小半個頭的司機的衣領,冷聲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這輩子開不了車。”
這威脅太過赤裸,卻是秦照庭最真實的嘴臉。
“對不起,對不起……”那司機腿戰栗着抖出明顯的幅度,一身寫着某某公司的工作衫顯出汗漬。
我動了動嘴皮,喉嚨卻幹澀得發痛,想說的話沒說出來,反倒一連幹咳了幾聲。
秦照庭看了我一眼,竟然轉頭就揮起拳頭向着那司機的側臉砸去!
“我沒事。”搶在那拳頭落下前,我總算用那幹啞到有些陌生的嗓音将秦照庭喊住。
秦照庭注意力回到我身上,不過好在他終于把無辜的人放開。
責任本就在我身上,他那算是無端的遷怒。
司機也跟着湊上來,不過顯然秦照庭将他吓得不輕,他縮着背站在離我更近。
他在身上又掏又摸搗鼓了許久,終于抽出了一支筆和一張有些皺的送貨單。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您後續有哪裏不對勁的就給我打電話。”他在紙上寫好號碼後又仔細将那紙疊得平整,而後才遞到我面前。
秦照庭黑着一張臉,将我拉到他身後去,然後伸手接過了那張有些皺巴巴的送貨單。
司機有些小心地看了秦照庭好幾眼,又連聲道了好幾句歉後快速返回車裏,腳步略帶有些逃跑意味。
秦照庭快速将我拉到了一側的走廊裏,不顧及我的意願要将我衣服下擺掀上去。
!
有縷熱風沿着衣角鑽進來,剎那間我猛然驚醒,制住了秦照庭不安分的手。
我餘光裏還能看見那輛面包車沒有走遠。
“你幹什麽!”我用眼神警告他。
秦照庭:“讓我看看傷哪了。”
“我沒事。”我好得很,不需要他過多的“關心”。
“我沒有別的意思,不要在這種事情上鬧脾氣,有傷就要趕緊處理。”秦照庭聲音拔高了一個度。
許是剛才太緊張的緣故,腎上腺素的飙升讓人短暫地忘卻疼痛,左邊大腿處隐隐有些發燙。
可我并不想當街被他掀衣服,也不想找個小房間脫褲子讓他檢查,只說:“我沒事。”
秦照庭看上去也氣惱,捏着我那塊被面包車弄髒的衣角不放:“哪怕是你不喜歡我這個人,在健康面前也該先讓讓位。”
“我自己有分寸。”
如若有第三人在場,一定覺得此刻走廊上站着的我和秦照庭有病,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搶衣服。
“夠了!”我想結束這場荒誕的争搶,“你給我滾。”
秦照庭瞪大眼睛,像下一秒要把我吞吃入腹:“你說什麽?!”
“我說你滾蛋。”我不止一次地想撤開目光,但我的底氣只有我自己,我只能強迫自己看着他,“你根本不講理。”
我再三強調我沒有事,他根本不顧及我的意願,這可不是不講理麽?
秦照庭動作停頓半晌,忽然将那片衣角放開,動作利落到我要以為他在丢棄什麽垃圾。
我盯着那片褶皺明顯的衣角,秦照庭忽然低低笑出聲:“你一言不合讓人滾蛋,你很講理是嗎?”
“言知,你是不是連誰對你好都分不清。”
對我好?他在說他自己嗎?
“有時候我真想撬開你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你又是一個什麽——”
秦照庭的教養不允許他說出後面那兩個字了。
他一直都有這個毛病,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又無所不能,習慣于指摘斥責別人。
不過放在以前,這是很合理的,那時我是他養的金絲雀,自然對他言聽計從。
但現在不是了。
我不再想順從任何人的意願,憑什麽姚阿姨要我招待他我就一定要照做,又憑什麽黎阿姨讓我帶他參觀福利院我也必須執行。
此時此刻我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眼前人是曾經的心上人,更是我最讨厭的人。
而這個最讨厭的人就該從我眼前立刻消失。
【作者有話說】
其實小言的性格缺陷也挺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