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雨夜,有緣人相逢狹路2
血雨夜,有緣人相逢狹路2
不見還好,一見了,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村長,這位是今天白嫖我們地盤的人,叫武夢花。”帶頭人毫不知情地說出武夢花三字時,兩人都皺起眉頭來,“還請村長過目,看武夢花這人是否有資格留下來。”
真正的武夢花就坐在那,一眼看穿祝還真小把戲的樣子,對帶頭人說:“你先出去吧。”
見那人出去,還帶上了門。
這下子,木屋內,沒有了第三人的介入,兩人的真面目都暴露了出來。
武夢花一手托着下巴,富有趣繞地質問祝還真:“武夢花?”
祝還真還很認真地回答:“是的,祝還真村長。”
聽了,武夢花輕聲一笑,下一秒就變了臉色,閃到祝還真面前,将祝還真抵在身後的牆上,還死死掐住他脖子,說:“祝還真,你好難殺啊。”
面對這麽強悍的人,成為了廢材的祝還真是無論如何都反抗不了的,只能被掐得滿臉通紅,艱難地說:“還不是托了你的福。”
“……”
“說來,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啊,武夢花。”祝還真拍拍武夢花的手,試圖想讓他放松一點,誰知武夢花掐得更重了,“你就這麽怕嗎?怕我不在了,沒人入得了你的眼,不配讓你花費心思将其踩在腳底下。”
才會在衆人面前,假裝讓自己被他挫骨揚灰。
聽聞,武夢花就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是不是也要感謝你啊。感謝你在七年後,又一次出現在我眼皮子底下,讓我又可以将你踩在腳下了,祝還真。”
“還有,你說,我要是将你回來了的消息報到修道界去,這天下會不會又很熱鬧啊?”武夢花說這話時眼裏充滿了期待,對祝還真說,“畢竟誰不知道,幾千年難得一見的修道界天才祝還真離經叛道,入魔成瘋,于一夜間殺師尊殺父殺母殺親朋好友。”
“這樣的人,是死多少次都不夠贖罪的。”
武夢花說了那麽多,祝還真的情緒也不見起伏,還淺笑,似乎是在提醒武夢花:“武夢花,這次我就當沒聽到,下次可別說了,你知道的,我不愛聽。”
武夢花點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下次還說。”
“你!”祝還真看向武夢花,咬咬牙,然後也釋懷了,無所謂地說,“說呗,反正我現在對外都說我叫武夢花,而又剛好,你對外也說自己是祝還真。所以請祝村長搞清楚,我是武夢花,你才是祝還真。”
這下子,反倒得武夢花說:“你!”
武夢花氣不過,松開祝還真的脖子,坐回了位置上,就聽見祝還真問:“不過啊,七年時間,也挺久的了。武夢花,有些事,我真的好好奇啊。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成為修道界巅峰人物嗎?扶級宗就是你實現夢想最好的地方。就算你厭倦了扶級宗,去其他宗門也不是不行。”
這時,祝還真料武夢花是不會當場殺了自己的,索性就靠在牆上,盯着武夢花背後的兩把劍看,大膽地說:“可是,武夢花,你為什麽選擇來到這麽偏遠的地方,用我的身份活着呢?”
祝還真不明白,他用自己的身份活着不好嗎?不用背負罵名,也不用背負什麽罪孽,走到哪還能被人誇一句,哦,原來這就是修道界出名的修道少年武夢花啊,還是那個替天下人除掉祝還真的大好人啊。
可武夢花并不在乎那些誇名,也不屑于回答祝還真的問題,所以在祝還真問了之後,時間過去很久,才傳來武夢花的一句反問:“你不是也用我的身份活着嗎?”
聽來,祝還真還想狡辯一下的,可最終,祝還真妥協了,只問武夢花:“那麽祝村長,我有資格留在這茍活嗎?我能得到你的庇佑嗎?”
武夢花看都不看祝還真一眼,就直言:“你覺得我會讓你留下來嗎?”
祝還真:“……”
祝還真離開前,武夢花倒是提醒了祝還真一件事:“祝還真,你是不是該帶點什麽東西一起滾蛋,才是最讓人滿意的行為呢?”
聽聞,祝還真頓頓,再次看向武夢花身後的那兩把劍。
一把“誠敢”,一把“縱橫”。
然後繞過武夢花,來到身後,拿走了自己的“誠敢”。
關上門的那瞬間,屋內的人才轉過身,站在那把劍面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沒有人知道,武夢花到底在想什麽。
反倒是屋外的人,都對祝還真噓寒問暖:“肯定是通過了吧?我們村長啊,人很好的,肯定也讓你留下來了。看吶,他還将一直珍藏的寶劍都送給你了,真是有出息啊,武夢花,從今往後就跟我們一起庇佑這個村子吧!”
祝還真聽了,笑笑,坦白地說:“那可能要讓各位失望了。你們村長覺得我更适合單幹,就送了我這把劍,讓我出去闖了。”
那幾人知曉了真相後,瞬間變得沉默起來,好心提醒他:“嘆思山不太平,出去單幹獨闖的人都死了。你還一點修道……哎呀,村長覺得你可以,你一定可以的。加油活下去吧,武夢花。”
祝還真:“……”
其他人還說:“天就快黑了,希望你能活到明天早上。”
看來,這嘆思山有什麽危險,是祝還真這個人所不知道的,其他人也不方便直言的。
既如此,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心想着,祝還真就踏出了修道村結界外,背着他們揮揮手,當作最後的告別。
當然,祝還真耳力很好,離開時還能聽見他們在讨論:“村長今天是怎麽回事啊?通常時候,他最愛收留的不就是武夢花這類沒點自保能力的人嗎?”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帶武夢花進去見村長,一開始什麽都很正常。可是當他們兩人對視之時,氛圍就變了,看似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但好像又發生了很多事。總之莫名其妙的,怎麽說都說不清楚。”
聽到這,聲音已經越來越小,可知祝還真離他們越來越遠。
天也黑了,祝還真就想着再去那破廟住一晚,明天一早才離開嘆思山,去找七年前的真相吧。
可是,他還沒到破廟呢,森林內就陰風四起,鳥兒死的死,逃的逃,一切都顯得詭異至極。
祝還真停在原地,環顧四周。
以祝還真在搖仙宗修行的道行來說,這裏有亂作祟的妖魔鬼怪。
再說,若是先前的祝還真,當場就能輕輕松松猜測其是何物,還能順藤摸瓜找到那作祟的妖魔鬼怪,一二三下解決它,為蒼生除害。
奈何時光匆匆,今非昔比,祝還真不僅失去了猜測是何物的能力,也喪失了直勇登門抓拿的實力。
所以,祝還真選擇逃命了。
可剛邁開一步,就見不遠處有一個人對着祝還真跑來,還大喊:“快跑啊!”
祝還真握緊了自己的“誠敢”,眼猛眨幾下,心直顫,大腦在拼命地提醒他快跑,可身體卻想讓他救下那人。
祝還真想了,就做了,伸出手去。
只要那人牽住了自己的手,再猛地拽過來,一定能活。
然而,比手先來一步的,是那人的血。
他的血從脖子那噴出來!噴得滿地都是!噴到了祝還真臉上去!
還見那個罪魁禍首就穿一身紅嫁衣,披蓋頭,右手舉血淋淋的人頭站在那笑。
她笑得好凄慘,又笑得好滿足,好解恨,好痛快。好像只要擰下別人的頭顱高舉在手,就能向全天下的人宣告她終于成功了的事實。
按理說,祝還真這麽個“死”過一次的人,是很貪生怕死的。
這種情況下,他本該撒腿就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再不濟,也該拔出誠敢劍,同她一決高下,也不枉努力過。
可祝還真現在就是挪不動腳,連誠敢劍也不舍得拔出來。更不可思議的是,明明是那麽可怕的嫁衣女郎,祝還真卻還忍不住偷偷去看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看不見她蓋頭下的真容,祝還真還是想看她,真的想看她。
以至于人家都閃到跟前,差點兒擰下他的頭顱了時,才反應過來要抵抗。
“祝還真?”
一語出,令兩人心顫。
師妹!
第一秒就響在祝還真心底的聲音是如此幹脆果斷,可是,祝還真激動的心瞬間死下去,整個人也被悲怆包圍。
“不,不對。祝還真在七年前就被挫骨揚灰了。他在七年前就被挫骨揚灰了!!!”
說是這麽說,她也明知自己的師哥在七年前就被挫骨揚灰了,卻還是忍不住激動撲來。
撲來的那股勁讓步伐特慌亂,簡直跟平時着急的師妹沈恨師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還有那雙根本不合腳的繡花鞋,刺痛了祝還真的眼。
為此,祝還真開口喊一聲:“師……”
奈何,連師字都沒出聲,那嫁衣女郎突然大吼,質問祝還真:“祝還真都被挫骨揚灰了,你為什麽還要提着他的劍!”
真的!真真的!真真真真的!
這個穿着嫁衣,化成極兇的嫁衣女郎,就是他的師妹沈恨師!!!
祝還真認出她來了。
原本,原本他師妹憑借蓋頭下僅見的角度,也認出師哥祝還真來的。
能這般的人,這世上沒幾個了。
可是,現在,她又識不出來了。她認為自己識錯了人,眼前的人,不是祝還真!
她的師哥,不會這麽菜的!
“就連被挫骨揚灰後的祝還真都不敢出現在我面前,你這個沒點修為的人,是怎麽敢拿他的東西在我面前晃悠的???!”
話畢,不到三招,誠敢劍強行被人拔出,劍與劍鞘各落一人手上。
各花入各眼,各看也不同。
這不,拿到誠敢劍劍鞘的新娘反複确認:“真的是‘誠敢’……真的是祝還真的‘誠敢’。”
她為之激動,為之着急,為之怒氣,也為之高興。
可是,她不知道,持劍之人就站在不遠處,什麽都沒有說,也看不出神情,只知道他一直在凝望手上的劍。
好奇怪啊,明明是誠敢劍,可祝還真眼眸子裏,怎麽至始至終卻都只刻出了“縱橫”二字。
即使這樣,沈恨師也認定就是誠敢劍了。
先前,她師哥揪下了父親的人頭,她該殺了祝還真的。可祝還真死了,祝還真被武夢花挫骨揚灰了。
雖再不能親自手刃祝還真,可是以沈恨師對祝還真的恨意來說,她也不會放過跟祝還真有關的一切。
所以,沈恨師說了:“我要在驚天動地的一秒揪下你的人頭,然後将其高高舉起,以此來宣誓我的成功!”
她一旦這麽說了,也真就這麽做了。
祝還真拼命反抗,往死裏跑,中途還試圖用“縱橫”保命,都避不開脖頸兒處驚現一涼意。
現在,真只需驚天動地的一秒,沈恨師就能揪下祝還真的人頭。
奈何,就是有那麽一個人,平白無故地出現在驚天動地的一秒裏,将祝還真護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