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059章 第 59 章

[新世界載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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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唯聽見提示音睜開眼,來不及觀察身處的環境,耳邊就聽見一道箭矢極速射過來的破空聲。

他此刻正騎在馬上,電光火石間, 藺唯神色如常地假裝一時沒坐穩, 身體一歪, 箭矢幾乎擦着他的肩而過。

随後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有刺客”“護駕”等叫喊聲, 一隊侍衛将藺唯圈起來護在中間, 餘下人手皆往箭矢射來的方向追去。

藺唯這時才有空隙思考眼前的局面,按腦子裏的劇情提示, 這一段已經是原身,也就是傀儡小皇帝把女主搶進宮後,男主借狩獵制造行刺,廢了小皇帝身體的時候。

他想不通自己切入這個小世界的落點怎麽會遲了這麽多,劇情發展到這裏,自己處境簡直內憂外患滿目皆敵, 別說掰正男主讓他別為情愛掀起戰亂傾覆天下的任務了, 他現在第一要事竟是在男主手裏自保?!

“陛下, 可有受傷?”

正想着, 一道冷漠又低沉的聲音響起,語氣裏的敷衍不加掩飾,然而守在他周圍的侍衛皆低頭不敢言。

藺唯回過頭,就見這個小世界的男主喻昭,騎着馬慢騰騰地挪過來,一句話問得不情不願, 臉臭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遺憾剛剛那一箭沒射中似的!

“朕無礙。”藺唯淡聲回了句,雖知道原身強納對方心上人入後宮, 逼得對方不得不生出反心是活該,但眼下原因不明地遲到,任務岌岌可危,就算是真中央空調,這會兒也沒心情開機了。

他知道躲過剛剛那一箭遠不是結束,喻昭不可能願意放他全須全尾地回宮,畢竟今日這一出,是為了保全已經被迫入了後宮的女主清白而設,若想破局,他還是得從始作俑者入手。

但喻昭和他已有仇怨,恐怕不會輕信他任何辯解之詞,想達成目的肯定得下點重藥。

想到此處,藺唯幹脆驅散了眼前保護他的侍衛,對面色陰沉的喻昭輕松笑道:“想來刺客一擊不中已經逃跑,不必為這點意外掃興,大将軍陪朕狩獵玩玩?”

“陛下三思,刺客還沒抓到,恐有危險!”他身邊的太監董明偷摸觑了眼大将軍的臉色,忍不住壯着膽子勸誡。

“不必,就算有危險,想來大将軍一人也足以護駕。”藺唯不容置疑地先一步離開侍衛保護圈,只留下一句“除了大将軍,都不許跟着!”就縱馬遠去。

喻昭不知小皇帝是又在犯蠢還是看出今日行刺是他策劃,想耍什麽花招垂死掙紮一下,不過他自然不會忌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因此只等了片刻,便冷哼一聲跟了上去。

藺唯特意騎着馬跑了一段距離,系統也檢測到危險信號,提前追了上來。

[主人!嗚嗚嗚你沒事吧?]

[先別廢話了,趕緊加載一下高武世界的武功技能,把今天這劫過了再說。]

[好!]

系統操作的間隙裏,藺唯還是抽空問了句:[我們落進這個世界的時間怎麽會遲這麽多?你知道是什麽情況?]

其實脫離世界傳送的期間,他隐隐約約有聽見系統在跟一個很熟悉的聲音争辯什麽,但由于意識不清,他沒聽清楚內容,甚至都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幻覺。

不過現在想來,那應當是真的,并且跟這次遲到的意外有關,果不其然……

[我知道,但我沒有權限說。]系統語氣喪喪的,心想誰讓你招惹了一個來歷那麽大,還任性又霸道的主兒,嘴上卻老實道:[這個世界結束,主人應該就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嗯,應該。

哎!系統不敢把話說死,再只能默默嘆息,誰能想到不過是撿回一只路邊的小貓,居然撿了個祖宗回來?

超愛确實是超愛,較勁也是真較勁,它怎麽勸都不好使,也不知道該說它主人這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

[好吧!]藺唯這會兒也沒工夫計較,都已經這樣了,還是想想怎麽完成任務比較實在,其他都可以之後再說。

一身足以在這個世界橫着走的高武技能加載好,藺唯提着的心總算可以略放下一點,他選擇了一處峭壁邊停下,回頭等着喻昭策馬跟上來。

“陛下不是想狩獵,跑來這裏做什麽?這種地方可沒有獵物!”喻昭沒什麽耐心。

可巧,藺唯現在對他也沒有,因此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道:“朕知道剛才的刺殺是你安排,說實話,朕不覺得有臣子對朕不忠值得意外,但将軍你還是讓朕嘆為觀止。”

喻昭神情冰冷,盡管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他還是保持警惕,嘴上只說:“臣惶恐,陛下恐怕對臣有所誤會。”

藺唯不在意他不承認,輕笑了聲,自顧自繼續:“朕迫于無奈表現得昏庸無能時,你事不關己,朕動了一個魏王派到你身邊的細作,你立刻起了殺心,大将軍,你說滿朝文武,誰的為臣之道能與你相提并論?”

他不是信口胡說,原作裏女主尹拾一的身份一開始确實是細作。

喻昭知道此事後也曾差點殺了她,只是尹拾一體質特殊,她身中一種特殊蠱毒,雖受制于魏王,但血液可為藥引,陰差陽錯救了喻昭病重的母親,因此喻昭才對她另眼相待,并承諾想辦法為她解除蠱毒。

只是沒想到,尹拾一跟在喻老夫人身邊,被溜出宮玩的原身遇見,一道聖旨強行将人搶入了後宮。

盡管小皇帝沒有實權,到底君臣有別,只要喻昭沒做好準備要反就不能抗旨,這種事情,哪怕是早就看不慣皇帝昏庸的同袍都不以為意,不會要求陛下收回旨意,喻昭只能出此下策先護住尹拾一再說。

其實情有可原,只是經藺唯這麽一說出來,喻昭難免怔愣,有一瞬間的難堪。

藺唯心底跟他道了個歉,沒辦法,現在他必須拿這套封建的君臣之義來打壓一下這位大将軍的氣焰,好在談判中占據主動權。

“陛下跟臣說這些的意思是…?”喻昭雖心下紛亂,但意識到小皇帝可能不簡單,殺意反而更加熾盛。

“也沒什麽意思,就是禮貌地擠兌你一頓,算是還了剛剛那一箭。”藺唯聳聳肩。

喻昭敏銳地察覺小皇帝這是在表達他可以既往不咎,不由嗤笑,嘆他天真。

像是為印證他的想法一般,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環境忽然有細細碎碎的窸窣聲,藺唯擡眼一看,原來是林中又有十來個黑子蒙面人持刀躍下,朝這邊攻來。

喻昭似笑非笑,故作嘆息:“陛下不該往這來,這下前有刺客,後有懸崖,怎麽辦?”

“這十幾個人大将軍都對付* 不了?”藺唯臉上竟也不見惶恐,還笑着問。

喻昭這時倒高看了他一眼,只不過劍出無悔,他不會蠢到在這種時候收手:“微臣要護着手無縛雞之力的陛下,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可是你說的。”

眼看着刺客已經近在咫尺,藺唯語速加快回了這麽一句,沒等喻昭心生疑惑,就覺腰間一緊,他竟被藺唯強行帶下了馬背,也不知小皇帝是不是在報複他說的那句手無縛雞之力,他試圖掙開束縛,腰上的手臂卻紋絲不動。

“陛下,現在危險,先放開臣。”喻昭低聲勸道,他直覺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藺唯在他耳邊輕笑:“既然大将軍打不過他們,倒不如與朕從身後懸崖跳下去,一同赴死,也免受賊人侮辱,可好?”

喻昭被他帶着往後退,眼睛都瞪大了,眼前的刺客們都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再逼近,只差嚷出放開我家将軍。

“等等…!”腳後跟踩到懸崖邊不怎麽穩當的碎石時,饒是喻昭心性堅定也不由緊張得咽了咽口水,他發現這小瘋子居然是認真的,當即想先哄他冷靜一點。

但藺唯就是要吓吓他,怎會聽他哄騙,因此喻昭話還沒說完,他手臂一緊,就圈着喻昭從這至少幾十米高的絕壁上一躍而下。

刺客們呲目欲裂撲上來,卻連他們将軍的一片衣角都沒抓到,領頭的周澤渾身都在抖,腦子卻還算鎮定,在懸崖上張望了一會兒後激動道:“這下面…這下面有水流聲,将軍不一定有事,趕緊下去救人!”

藺唯也知道這下面有條小支流,不過水并不深,想緩沖掉從幾十米高空掉下來的力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此在差不多的時候,他運力朝下拍了一掌。

喻昭只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力道把他們往上推了一把,卸掉了大部分降落的沖擊力,他幾乎要繃到極限的神經猛地一松。

這個高度,就算是普通人掉下去也摔不死了,只是才剛閃過這個念頭,他就感覺藺唯忽然放開了他,任由他距離水面只有一人高左右的距離跌落入水,而始作俑者竟憑空轉了個身穩穩落在岸上。

好在水流并不湍急,喻昭只暈了一瞬便從水裏爬了起來,水深只到他腰間。

他神色複雜地盯着岸上依舊保持着笑意盈盈長身鶴立的藺唯,總算乖覺地收起了先前對他的所有輕視。

武功強到令他都匪夷所思的份上,方才大可以直接出手,別說他那十幾個手下,就是他自己親自上,也必敗無疑。

偏偏這小瘋子要拉他跳崖!

他抹了一把臉,慢慢走上岸去,藺唯果然沒有要對他出手的意思,仿佛剛剛的落水就是給他的教訓了。

兩人默默尋了個山洞生火,喻昭脫了衣服架在一旁烤幹,他渾身濕透,傍晚山澗裏的風陰冷,吹過來時他不由打了個噴嚏。

藺唯心下一軟,默不作聲地脫了自己的外袍丢到他身上。

喻昭忽地被一陣暖意包圍,看了眼身邊不動聲色的小皇帝,莫名有些自慚形穢。

他咬了咬牙,終于肯開誠布公:“尹拾一是我母親的救命恩人,你把她還給我,我可以從此效忠于你,絕不背叛。”

其實平心而論,眼前這個小皇帝深藏不露,确實有些叫人心折的本事,臣服于他也不算辱沒。

藺唯卻搖了搖頭:“我今天已經給過你好幾次機會,但你實在毫無忠心可言,我雖不怪你,但我也不信你,你應該理解。”

這個世界的任務複雜,他必須坐穩皇位才能阻止江山重燃戰火,被眼前的天道之子傾覆,女主又受控蠱毒,能堅持為她弑君的戀愛腦着實不可信。

喻昭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自己也不分不清此刻是為小皇帝對他的否定難受多,還是擔心尹拾一的處境比較多了。

藺唯還在循循善誘:“她在後宮很安全,你也知道她身中蠱毒,我會想法子幫她解了,等來日我掌權後,就叫她假死,換個身份回你身邊就是。”

喻昭還是臉色不好,因為他發現了,他是真的更氣小皇帝貶低他的人品,雖然人家似乎有理有據,想到他們從懸崖上跳下來之前的對峙,以及小皇帝意外的消息靈通,顯然狡辯是沒有意義的,他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見他這樣,藺唯以為他不放心女主清白,只好又撒了個不大點的小謊。

“你放心,朕并不心悅女子。”

喻昭聞言眉心一跳,忽然覺得身上這件外袍都發起燙來,很有幾分坐立不安。

良久才反應過來,剛剛與他推心置腹的時候,小皇帝沒有用‘朕’的自稱,最後這句話,大抵是又惱了他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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