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西呈
第二十八章西呈
鬼界,往死殿。
“安塵遠這四年中殺了我暗藏在京中的衆多鬼孫子們,這次要是再搞不定,本尊就把你喂了惡魂。”一團黑霧在彼岸花叢之上,飄忽不定。
凄厲的哭聲在懸崖間回蕩,在往死殿前的除了紅琦,又多出了另外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是一只六尾妖狐。
妖為天地靈氣所化,并不屬于三界之中,那狐妖開口道:“不如讓我去,紅琦只會讓尊上大失所望。”
紅琦露出了獠牙,一雙紫眸裏黑氣缭繞,“要不是顧清尋躲在皇宮中不肯出來,這裏又有你個臭狐貍什麽事。”
“夠了!吵死了,既然把人引出來了,你們兩個就一起去,對了,青莜你別把人玩死了,本尊要活的。”
那團黑霧形狀多變,時而啼哭,時而奸笑。
青莜笑道:“那是自然,我會讓他留一口氣的,尊上不必擔心。”
西呈國是一個大漠之中的綠洲國家,與中原人不同的是,西呈人眼窩深邃,鼻梁高挺,所以盛産美人,可這瘟疫起的突然,百姓們毫無防備。
這瘟疫會使人皮膚潰爛,高熱,患上這種病的人通常身體的某一個部位會變得焦黑碳化,直至腐爛而死。
在北離城外的西呈流民雖然已經安置在遠處的破廟裏,但城內仍然是人心惶惶。
顧清尋看完了滿桌案的折子,幾乎全是關于城外的流民,還有瘟疫造成的恐慌,他批完了折子,直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自他從慈寧宮回來,就沒有閑着,一直在桌案旁看折子,眼下已然過了子時。
顧清尋吹滅了燭火,乖乖的躺在了床上,剛合上眼,卻怎麽也睡不着,腦子裏全是這瘟疫。
他想起了折子裏對城外患病着的描述,“高熱,頭痛,皮膚呈碳黑色……”
這些症狀有些像十四世紀歐洲的黑死病,不過顧清尋不敢将其二者茍同,瘟疫大多來源于鼠患,可西呈的這場瘟疫可是人為的。
第二日。
早朝上,顧清尋一身深紅色的紗袍,正襟危坐,殿外東方紅日已破天際,第一縷日光灑落殿前。
朝服莊重,鍍了一層日光又變得柔和了一些。
先帝還活着時,朝中的許多大臣都沒見過這傳聞中的九殿下,如今九殿下就在高位之上,紫绶緋袍,大臣們也都耐着好奇,不敢擡頭偷看。
顧清尋看着滿朝文武躬身俯首,“衆愛卿平身。”
新帝的聲音并不莊嚴,長相也白白淨淨,但不知為何,氣場卻足得很。
“衆愛卿對城外流民一事有何見解?”
禦史中丞上前道:“臣以為,流民一事茲事體大,應該先找其根源,對症下藥。”
安塵遠站在其中一言不語。
顧清尋緩緩開口:“其根源在西呈國,朕想派一人去西呈查個清楚。”
“衆愛卿有何推薦?”
方才的禦史中丞退了回去,低頭不語,這瘟疫來勢洶洶,這一趟不說兇險萬分,就算調查清楚病源,可能都沒命回來。
朝堂上一片靜默。
新上任的尚書郎叫黃安,年紀不大志向卻高遠,“臣祖父家精通醫術,臣對疫病也略有研究,若是皇上信任臣,臣可冒死一試。”
顧清尋沒記錯的話,這個黃安是太醫院黃院使的孫子,去年中了狀元,今年升為了尚書郎。
“黃愛卿勇氣可嘉,朕允了。”
安塵遠突然說道:“皇上,不如讓臣去,就不必麻煩黃侍郎了。”
在一旁餓冒虛汗的黃院使終于敢說話了,畢竟他黃家就只有這一個孫子出息,若是去了西呈沒了命,他可怎麽交代。
“老臣以為,侯爺所言甚是,侍郎剛剛上任,經驗不足,侯爺百戰百勝,自然能應付得了那西呈疫病,”黃院士如今已過半百,本想今後安度晚年,實在不想兒孫在出什麽意外了。
顧清尋微微颔首,不管安塵遠開不開口他都要拉上他的,畢竟男主在身邊,安全感直接拉滿。
“也好。”
顧清尋風輕雲淡的說道:“那定安侯就陪着朕一同前往西呈,明日便啓程。”
此言一出,朝堂下瞬間嘩然一片,“皇上萬萬不可!”
禦史大夫一向寡言少語,如今也上前道:“疫病難纏,皇上三思啊。”
“沒錯,老臣以為,皇宮中不可一日無主,皇上萬萬不可啊。”衆臣附和道。
顧清尋道:“朝中之事由太後代理,朕意已決,散朝吧,定安侯留下。”
“這……”
散朝後,大臣們議論紛紛的四散而去,朝中只剩下安塵遠和顧清尋二人。
安塵遠上前與顧清尋同位,他站在離龍椅不遠的位置,“皇上也覺得這場疫病不簡單嗎?”
顧清尋點了點頭,這些年安塵遠應該對背後那股勢力有所調查,而且他知道,鬼面人的目标是他,所以每次出行安塵遠才會在一旁跟随。
此行他需要向安塵遠透露自己的目的,畢竟他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并不能對付那神秘的鬼面。
他故作沉思道:“朕只是想起了四年前南趙那個突如其來的鬼面人,他的目标是朕,這一番動作想必是想引朕出宮。”
安塵遠悄感意外,而後道:“皇上怎麽知道這場疫病的幕後主使就是那鬼面?”
兩個人東猜西疑,心中都各懷心思。
顧清尋滿臉天真的笑道:“昨夜有位老神仙給朕托夢,侯爺信嗎?”
雖說顧清尋後來才知道安塵遠擁有前世的記憶和法力,但安塵遠卻一直把他當做一個普通凡人,說實話顧清尋并不想戳穿這個馬甲,許多事還是裝傻比較好。
安塵遠搖了搖頭:“我寧可願意相信是師尊自己的猜測。”
師尊???
顧清尋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誰是師尊?”
顧清尋腦子裏瘋狂想脫詞,可下一秒就被安塵遠全盤托出了。
“在赤水關,我與南趙增援血戰時,忽然起了一陣妖風,那風來的詭異,我留了個神,後來師尊遇險,即使對上那妖魔也并不詫異,我用法力閃現到師尊面前,師尊也并未驚愕。”
顧清尋眼神躲避,尴尬的移向了龍椅的一側,“侯爺…神通廣大,沒什麽好驚訝的,而且那個時候只是風大而已……”
安塵遠唇角勾起了一抹壞笑,在龍椅上把顧清尋逼至角落,擡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而後對着顧清尋已經紅透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信。”
的确是漏洞百出,顧清尋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師尊一向獨來獨往,此次去西呈卻要捎帶上我,想必師尊一定知道我并未法力全失,是需要徒兒做什麽呢?”
“鏟除掉鬼界的主使,替師尊報仇?”
“還是路上孤單,要徒兒做個伴?”
一開始顧清尋穿到書中還會對冷若冰山的安塵遠感到陌生,原來是一直在克制。
安塵遠嘴角微揚,眼神輕佻,之前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孤狼,如今就像一個圍着主人轉圈,喋喋不休,有些幼稚的小狗。
顧清尋看着安塵遠近在遲尺的臉,忽然沒由來的臉紅了起來。
不屬于自己的蘭花香在鼻尖纏繞,顧清尋試圖用手推開他,安塵遠的胸膛寬厚,用盡了力氣也依然是紋絲不動。
他無奈的別過頭,“阿遠你先放開我。”
安塵遠有些委屈的皺起了眉:“師尊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開。”
“什麽…問題?”
“師尊既然沒有忘記我,為什麽不肯與我相認?是在怪我嗎?”
怪他上一世一劍捅死了自己?
顧清尋一開始是很氣憤的,但如今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當年之事并不是書中說的那麽簡單。
他搖了搖頭,“沒有怪你,我相信當年之事你一定有所苦衷,或者有人在暗中作梗。”
安塵遠聞言眸色微動。
心中縱有萬般委屈,如今也煙消雲散了。
顧清尋趁機推開了他,這姿勢實在難言,安塵遠的腿抵在了他的雙腿之間,胸膛貼着胸膛,況且這是在大明宮的龍椅之上,羞恥感翻了一倍!
他正了神色,“你剛才說那鬼面的藏身之地是在鬼界?”
安塵遠回道:“除了那鬼面,還有九重天的天匮星君。”
他沒記錯的話,在書中這個天匮星君可是相當正派的人物,雖說這位星君掌管人間生靈死亡,出葬,性格偏執,陰陽兩面,和鬼界來往很正常。
可他為何會抓原身呢?莫非當年原身的死,他才是幕後真兇,安塵遠只不過是一個障眼法。
疑點太多。
顧清尋想得頭疼,他看向一旁盯着他的安塵遠,變得更加頭疼了,如今還是要和安塵遠維持君臣關系,不然他一口一個師尊的叫,顧清尋是受不住的。
“侯爺會保護朕的吧。”顧清尋眯着眼睛,輕輕拍了拍安塵遠的肩膀。
安塵遠笑道:“本侯定會護皇上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