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胡姬

第二十九章胡姬

在北離和西呈之間的大漠之中,有一家傍水而建的長風樓,周遭也興起了些許人煙,只不過這舞樓藏的隐蔽,不經常在這條路上走的根本就找不到。

長風樓一共有六座樓宇,功能也各不相同,他們圍成了一個圓形柱體,而中間便是偌大的舞袖臺,供舞姬們進行演出,樓上的看客們則可以通過窗戶觀看表演,而他們都有一枚刻有長風的銅幣,這是長風樓的入場券。

因為位置隐蔽,又在荒漠之中,長風樓自然也有許多見不得人的地下買賣。

琵琶胡弦,絲竹之聲此起彼伏,樓下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一枚銅板在空中翻轉,在流光下閃爍着金色的餘晖。

而後掉進了酒杯之中,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坐在窗邊的是一位身着淺駝色輕紗,年輕的俊俏男子,只是雙目無神,淺灰色的瞳孔像是空中懸挂着的灰月。

男子隔着窗向下望去,不只是在看臺上的舞姬,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墨離生瞧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那個人,他将酒杯中的銅錢撈起來,仔細看,那銅錢上隐隐刻有長風二字。

沒有銅幣的普通觀衆只能選擇在臺下觀賞。

墨離生拿出了一個竹笛,他将竹笛放在了嘴邊,悠揚的旋律滑過交錯的長幔,在樓宇間盤旋。

在底下的人們紛紛擡起頭望向天空,可除了滿天星辰卻什麽都沒看到。

“找到了。”

正當他們疑惑之時,笛聲突然中斷,而後不知哪裏射出來的飛劍,直直射穿了臺上正在翩翩起舞的胡姬。

衆人見狀大驚失色,離得近的舞姬們臉上的脂粉本就足夠白,如今更是白上加白,連魂都吓沒了。

這時還未結束,那個被射穿的舞姬,腹中忽然生出了許多黑色的飛蛾,他們咬破了舞姬的肚皮向天空飛去。

其中一個胡姬原本還算淡定,但如今看到這一幕她便花容失色,目眦欲裂,而後便飛快的跑下了臺,嘴裏大聲嚷嚷着,“快去找環主!快去找環主!”

臺下觀衆的慘叫連連,墨離生手指輕輕晃動,一道白光飛出,天空中的那些飛蛾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将笛子放回了桌子旁的半人高的木箱中,而後便戴上了鬥笠,背着木箱下了樓。

北離的皇宮內停靠着兩匹良馬。

顧清尋頭戴遮陽的鬥笠,坐在傲天身上,身後是幾個追趕上來的大臣。

“皇上,還是帶些兵卒吧,那西呈路途遙遠,萬一路上碰到了匪徒可如何是好。”

說話的是當朝太尉。

顧清尋道:“朕不是去打仗的,沙漠行軍困難,天氣炎熱,愛卿請回吧。”

太尉一把年紀,追出來這麽遠,能看得出來是真心替皇上擔憂,“可是…只有皇上和侯爺兩個人前去未免太危險了些。”

些時方圓突然騎着馬停在了宮外,“在算上我一個,如何?”

“方圓?!”

顧清尋問道:“你是來向我們送別的嗎?”

方圓這一身行頭明顯不是來送別的,他道:“當然不是,我是來保護皇上的,是侯爺叫我來的。”

顧清尋的視線又看向了安塵遠,安塵遠不語,只是搖了搖頭。

很顯然是在撒謊,撒謊就算了還沒有和幫兇串通好。

顧清尋無奈的笑了笑,“帶上你一個也無妨,只是此行兇險萬分,你可要想好了。”

方圓點了點頭,“自然,我方圓何時怕過。”

安塵遠突然問道:“你走了,元寶怎麽辦?”

方圓拍了拍胸脯“侯爺大可把心放進肚子裏,那只肥貓就算不吃東西也不會餓死的,況且我走之前把他托付給了府中的趙大娘。”

安塵遠無聲的笑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便默認妥當了。

太尉左看看右看看,視線卻與安塵遠對上了,安塵遠道:“這下太尉可放心了?”

他嘆道:“那老臣便退下了,預祝皇上,侯爺,還有這位小兄弟早日平安歸來。”

身後的幾位大臣,跪在地上,直到宮門大開時他們才起身,看到的也只有漸行漸遠的背影。

乾元一年,新帝出使西呈。

離開了北離,便有一家驿館,眼看天色漸暗,馬兒也口渴了,于是就在此落了腳。

水壺裏的水已經一滴不剩了,這還沒到西呈,天氣便如此幹旱炎熱,顧清尋在廚房外水缸裏打滿了三個水壺的水,正要回去時,便聽見了廚房裏的說話聲。

“聽說了沒,長風樓的那一樁怪事,一個舞姬變成了一群黑色飛蛾!”

店小二說的玄乎,做菜的夥夫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半信半疑的道:“我看多半是唬人的,為了招攬客人什麽都敢傳出來。”

廚房裏的鍋中在煮着東西,柴火被燒的噼裏啪啦作響,夥夫離得近,被火烤的滿頭大汗。

“我也不清楚,昨日是從一個從長風樓回來的煙草商人哪聽說的。”

夥夫拿起菜刀又忙了起來,“說什麽信什麽,快些把菜端過去,一會涼了不好吃了。”

見夥夫沒有聊下去的欲望,店小二也就止住了話頭。

“得嘞。”

顧清尋回來時正好碰見了給他們傳菜的店小二。

一盤白灼生菜端上來,還在冒着熱氣。

“三位客官,慢慢享用。”

那小二說完端着托盤就要走,卻被顧清尋叫住了。

“等等。”

小二轉身疑惑道:“這位客官還有什麽需要的?”

顧清尋搖了搖頭,而後在荷包裏取出了一枚碎銀放在了桌子上,“本公子要去長風樓,不知店家能否指個路?”

在外面,君臣關系實在不便,顧清尋便成了公子,而剩下兩位便是侍衛和仆人。

那小二左右看了看,便收了銀子,他坐在一旁的空位上,壓低了聲音,“三位客官可要小心些,前幾日長風樓有一個胡姬,正跳着舞呢,在聽到一陣笛聲後,直接被一劍穿心了,當場就死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胡姬的身體裏竄出了一大片紅眼睛的黑色飛蛾,在這之後屍體也就随之幹癟了,可怖的很。”

方圓聽到這裏,嘴裏的飯都不香了,胃裏泛起了陣陣惡心。

安塵遠問道:“消息可靠嗎?”

店小二見這幾位氣度不凡,并不像是尋常人家,他連忙道:“幾位爺放心,這消息實打實的可靠。”

顧清尋沉思片刻,而後說道:“沒什麽事了,拿一壺涼茶來。”

“好嘞。”店小二收了小費,就連步子都變得輕快了,幾步就走遠了。

黑色飛蛾……

顧清尋道:“莫非是和這疫病有關?”

安塵遠反問道:“為何會與疫病有關,公子莫非想到了什麽?”

“患上這病的人,身上會出現黑色斑點,我在想會不會和這黑色的飛蛾有關。”

方圓沒了胃口吃東西,他道:“我們明日去那長風樓一看便知,只不過那長風樓位置偏僻,稍不留神便會迷失在大漠之中。”

顧清尋聞言托着腮戳了戳碗裏的飯菜,似是在想辦法。

安塵遠忽然說道:“不必擔心…長風樓我比較熟。”

方圓有些欠打的調侃道:“葡萄美酒夜光杯,身邊還有美顏深邃的胡姬美人,怪不得早些年侯爺總是會消失一段時間。”

安塵遠心虛的看了一眼顧清尋,解釋道:“別胡說,我是去辦正經事。”

顧清尋并未搭話,因為他是真相信安塵遠是去辦正事的。

至于是什麽事那便不知道了。

店裏只有兩間客房,三個人立在門前,安塵遠二話不說就拉着顧清尋進了那間雙人客房。

只留下了門外的方圓滿頭問號。

路過的店小二不禁吐槽道:“你們家這侍衛真沒規矩,跟主子睡一間房。”

方圓:“……”

雖說是雙人床,但安塵遠還是打了地鋪,非要問為什麽的話……

半刻鐘前。

安塵遠倚着窗,看着顧清尋紅着臉在床邊寬衣解帶,“師尊,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允。”

“師尊,地上不舒服。”

“不允。”

“師尊,我會着涼的。”

“不允。”

“師尊,……”

“滾。”

顧清尋将另一床被褥鋪在地上,态度強硬,不留任何餘地。

半刻鐘後,顧清尋躺在床上,對着牆幹瞪着眼。

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裏突然響起。

【宿主你也未免太過絕情了些,系統顯示,男主的愉悅值從100直接降到了20。】

顧清尋心道:“他哭了嗎?”

【沒有。】

“問題不大。”

就在顧清尋放松警惕,準備睡覺時,地上忽然傳來了細碎的聲響,顧清尋假裝沒聽見,他故作鎮定的裝睡,呼吸勻長。

突然間顧清尋能感受到床板忽然沉了沉。

熟悉的蘭花香萦繞在鼻尖,他有些不安的皺了皺眉。

衣服相互摩擦的聲音愈來愈大,安塵遠也貼的越來越近。

直到一個轉瞬即逝的吻落在了他的耳垂上,溫熱的唇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但顧清尋卻停止了呼吸。

勻長的呼吸聲驟停,耳朵也漸漸染上了緋色,安塵遠壓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師尊要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起早趕路。”

顧清尋并沒有搭理他,直到聽見安塵遠回去蓋好了被子,顧清尋才敢松一口氣。

【安塵遠愉悅值:100】

【恭喜宿主!】

顧清尋臉上的潮紅還未退,他睜開了眼睛,拍了拍滾燙的臉頰。

“心髒病快犯了,這是什麽慶祝的事嗎。”

【宿主的心跳的确過快,是否花費20000好感度兌換救心丸?】

“不需要。”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