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相逢

第三十七章相逢

山丘上莫名刮起了陣陣涼風,方圓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直到天際最後的血色沉淪他們才抱着柴火回到了那個破廟。

三個人站在紅門之外,雖說門上已經掉了漆,還飄着幾面殘破的經幡,但依然能隐約看清在牌匾上的字。

沙音寺。

安塵遠上前輕輕的推開了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進來吧。”

入門便是一處小院,院子裏堆滿了落葉,可那顆靠着牆的菩提樹倒是枝繁葉茂,粗壯的樹幹上挂滿了讓人看不懂的經文,樹枝上也挂着許多紅牌,但上面的願望已經随着日夜的風吹和雨水的沖刷變得模糊不清。

看來這沙音寺之前的香火還是很旺盛的,他們繞過了院落中間的香爐,停在了佛堂的門外。

顧清尋将柴火放在地上,剛要擡手推開門,卻被安塵遠握住了手腕。

顧清尋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只見安塵遠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後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白縛鎮這種荒廢許久的村落,怎地會有人,況且就算是西呈國的本地人也不會來到這個地方的,所以很有可能是外地人。

顧清尋不禁随着安塵遠拿着劍推開門的動作屏住呼吸,陰風掃過,院子裏堆積的落葉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讓這緊張的氛圍變得詭異起來。

吱吖——

偌大的佛像占滿了顧清尋的整個視野,而後便是耳邊的嗡嗡劍鳴,劍光火石之間,他隐約能看清楚對方的身段,看身段應該是個二十幾歲的男人。

那個男人和安塵遠對了幾招居然沒落了下風,他劍氣凜然,劍法出其不意,銀白色的劍身對上那柄通體烏黑的長劍,迸濺出閃閃火花。

安塵遠只覺得劍法熟悉,他不禁問道:“閣下是何人?”

只聞那人聲音脆朗,話末還帶着笑,“我認得出你這柄雪烏劍,你卻不認得我這獨一套的劍法,還真是令人心寒。”

安塵遠聞言停下了動作,而後将其插入腰間的劍鞘中,站在一旁的方圓聽見聲音後也沖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了那個男人的腰。

“師傅!!”

師傅?莫非那人是方圓的師傅墨離生?

安塵遠調侃道:“幾年不見,誰會記得你,除了你的這個好徒弟。”

方圓随即就道:“師傅,我可想死你了,您不在的這四年我都有好好研學您的機關術,如今已經能獨自做出一只木鳶了。”

那只木鳶想必就是方圓拿去秋燕宮找他炫耀的那只了。

墨離生點燃佛像前的燭火,一邊道:“不錯,我不在的日子裏你也沒偷懶嘛。”

雖說一豆燭火不足以照亮整個佛堂,但也能看清墨離生的臉,顧清尋原以為方圓口中的師傅是個五旬老者,沒想到卻如此年輕。

若是仔細瞧着臉。五官并不能說得上精致,可在這張臉上就莫名的好看,劍眉星目,可能是經常游歷在外所以眉眼間有些滄桑,下巴還有一些胡茬,脖子上圍着防沙的長布,看起來也是剛剛從沙漠中走到這裏。

墨離生也注意到了顧清尋,他面上一驚,而後便恢複如常,他看向安塵遠,問道:“想必這位就是九殿下了。”他頓了一下,而後改口道:“不,是當今聖上。”

顧清尋無聲的笑了笑,“墨先生不必如此,朝堂之外,你我皆是北離的子民。”

這話說的客氣,墨離生便也沒在謙讓,他問道:“你們為何會來西呈?”

“北離城外堆積了不少西呈的流民,我們想來西呈調查這疫病,如今來此地找離魂草。”

墨離生思緒片刻,而後道:“這疫病我倒是了解,前陣子我來西呈的路上碰見了一隊胡姬,覺得有些古怪,于是便一路跟到了長風樓”

他又道:“後來我發現這胡姬行為異常,四肢僵硬且眼角有黑氣,面色蒼白,應當是已經死了許久,所以我想可能是妖化蠱蟲在作祟,我殺了他後,便出現了許多紅眼黑蛾。”

方圓雲裏霧裏的沒聽懂,他問道:“妖化蠱蟲是何物,還有紅眼黑蛾又是什麽?”

顧清尋簡單解釋道:“是一種名為紅眼黑蛾的蠱蟲,寄生到人的身體中,便會無限繁殖,将人折磨致死,如今看來這疫病想必也是這蠱蟲所致。”

方圓畢竟是凡人,有些東西并不在他的理解範圍內,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麽了。

安塵遠忽然問道:“你在長風樓,為何會來這白縛鎮?”

墨離生輕聲笑道:“我本就四海為家,去哪裏都是緣分,就比如,你們與我在此相逢也是一種緣分。”

這人還真是如方圓所說的神神秘秘,行蹤詭谲,顧清尋點燃了柴火,沒過多久這冷清的佛堂逐漸暖和了起來,就連那不怒自威的佛像也變得些許柔和。

四個人圍着火堆坐下,将布袋裏的馕餅和肉幹放在火上烘烤,便也能果腹。

墨離生還有一些酒,幹脆也一并喝了。

酒足飯飽後,方圓鋪了些幹草,便準備在此過夜,西呈晝夜溫差較大,日頭落了便冷了,顧清尋靠着牆,寒風從破漏的窗戶吹進來,叫他不自覺的抱起了胳膊。

月影淖淖,墨離生挨着方圓打起了微弱的呼聲,安塵遠也閉上了眼睛,應該也是睡了。

顧清尋冷的睡不着,他這幅身體還真是麻煩,正當他閉上眼準備強行入睡的時候,忽然感覺有誰給他蓋上了被子,他睜開眼睛,便看見了在融融火光下安塵遠的臉。

安塵遠将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後,便緊挨着他坐了下來,不知為何安塵遠的身上會那麽溫熱,即使只挨着他的胳膊,便會有溫暖的溫度傳過來。

詭谲的村落,破敗的廟宇,冉冉的篝火,身旁之人的體溫,都會讓穿越而來的顧清尋産生一種錯亂感。

似夢似幻,可那個人的體溫卻是實實在在的。

一時無言,只剩下篝火噼裏啪啦的聲音,安塵遠起身去添了一些柴,而後将火堆旁的水壺拿了起來,遞到了顧清尋眼前。

他似是怕擾了其他人休息,所以聲音壓的很低,“喝些熱水,會暖和些。”

“嗯。”

顧清尋接過水壺,喝了幾口,一股暖流從喉間流進胃裏,的确暖和了不少。

安塵遠是個溫柔的人,但也只是對原身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如今自己卻享受着這份不屬于他的溫暖,不知為何,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難過,火堆裏添了新柴,此時又旺盛的燃了起來。

顧清尋看向窗外的明月,愣愣的發着呆,全然沒有察覺到注視着自己的灼熱視線。

“師尊,我想親你...”

“不行!”顧清尋對安塵遠突如其來的無理要求感到吃驚,所以聲音便大了一些,他驚恐的看向另外兩個人那邊,索性方圓只是翻了個身。

安塵遠輕聲笑了笑,便湊了過來,顧清尋見狀立刻便捂住了嘴巴。

可是安塵遠沒有拿開他的手,只是在眼睫,額頭,耳垂,都落下了一個吻,那個吻很輕柔,很溫熱,而且充斥着獨屬于安塵遠的氣息。·

砰砰砰——

顧清尋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漏着節拍,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一般不受控制。

一時無言,顧清尋将安塵遠的外袍蓋至頭頂,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這外袍也全是安塵遠清幽的蘭花味道。

他可能是瘋了,才會對一個男人瘋狂心跳。

不就他便聽見了安塵遠勻長的呼吸聲,小白眼狼親完就跑,睡得倒是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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