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第 75 章

外面許久沒有聲音, 言西輕手輕腳打開教室的門,先伸出去半個腦袋,确定走廊裏真的沒有人了才出來, 但無法确定邬泠是上樓了,還是仍然在這層。

可言西連一分鐘都不敢多呆,他總有一種繼續待在學校裏的話,會被邬泠抓住的感覺,于是抱着賭一把的心态, 他重新戴上了口罩後,直接就往樓底下走。

林教授從教學樓門口進來的時候, 正好跟言西打了個照面。

優秀的學生,在老師的心裏印象總是深些的, 而且言西的眼睛很漂亮, 只要是見過的都不會忘記,所以林教授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

只是言西看起來很着急走,林教授還沒來得及叫他的名字, 一溜煙人就不見了。

林教授記得, 法語專業下午就只有一節二外課,這個點課程應該也早就結束了, 不知道他跑得那麽急, 是要去幹什麽,不過林教授并不是那種喜歡打聽學生私事的人, 而且樓上還有人在等他。

路西比這次回國很匆忙, 幸好她已經提前買好了禮物, 要不然空着手回來, 這可不像是一個紳士所為,雖然她實際上并不是吧, 但在心儀的結婚對象面前,總是想好好表現的。

阮鹿先到了約定的地方,水池前面有不少談情說愛的情侶,他一個人待着,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便想着換一個地方,卻見路西比終于來了。

她穿着黑色的西裝,像是剛剛跟大客戶見完面,透着一股精英感,無論是穿着還是氣質,都看着不像是大學生,更別說她那一頭惹眼的金發,混血的容貌,走到哪裏都是焦點的存在,這也引來了許多人都朝着她看過來。

“好久不見。”路西比笑道,一上來就遞給阮鹿一個禮盒,“這是給你的禮物。”

阮鹿腼腆的低着頭,“謝謝。”

在收到禮物後,阮鹿感覺原先看着路西比的那些目光,有一部分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這讓他有些該以什麽樣的姿勢拿着禮物了。

路西比顯得從容多了,她挑眉問道:“不現在就看看是什麽嗎?”

“我想等回家再打開。”阮鹿慢慢将頭擡起來,想着要禮貌一些,就盡量盯着路西比的眼睛說話,但這樣一來,聲音就忍不住小起來,“你的朋友沒來嗎?”

在阮鹿開口的時候,路西比發現周圍人多嘈雜,她有些字音聽不清,便湊近了過來,在聽到他說什麽後,看着在自己靠近時,明顯有些不敢呼吸的阮鹿,輕笑道:“她有事,就先去忙了,這下只有我一個游客了,導游想好帶我先逛哪裏了嗎?”

阮鹿拿着禮盒的手有些飄忽,輕輕點了頭。

路西比眼底的笑意更甚,一回到國市,就忙着幫邬泠查她那個小男朋友的身份,加班加點跟個陀螺似的,做朋友做到這個份上,她簡直是夠義氣了,現在也該忙忙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路西比對自己的長相,家世,容貌都很有自信,她能感受到阮鹿的态度正慢慢發生着變化,從一開始的抵觸,逃避,到現在朋友之上的狀态,相信徹底打動對方,只還再需要一點時間。

阮鹿沒有做導游的經驗,平時除了上課,也沒有怎麽逛過學校,昨天連夜做了一些功課後,便打算帶路西比去幾個學校裏的标志性建築,但學校實在是太大了,才只逛了一半,天色就不知不覺開始暗了下來。

阮鹿看了眼天色,對路西比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這是一個送Omega回家的好機會,剛好也能順路去吃頓飯,路西比也是這樣想的,但她突然想起來,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等會兒還得去找邬泠呢。

在默默痛斥邬泠關鍵時候,耽誤自己正事後,路西比只好遺憾的點頭道:“好的,到家記得給我發個消息,不然我會擔心的。”

阮鹿本來想說司機就在門口等着自己,路西比可以跟自己坐一輛車的,但轉念想想,路西比肯定是開車過來的,而且應該還要等她那個朋友忙完後,跟朋友一起回去。

他心裏劃過一絲失落,但沒有表現出來,答應道:“好。”

雖然不能送人回家,但路西比還是将人送到了校門口,并且互相道了別,看着阮鹿坐的車徹底消失在可見的範圍之後,她才收回視線,打算給邬泠打個電話,問問現在人在哪裏。

結果她還沒打過去呢,邬泠的電話就已經彈了過來,原來兩個人都從國大出來了,只不過邬泠比她遲一點,要不然還能撞見她送人上車。

等兩個人都坐上車,路西比沒着急啓動車子,而是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一只手撐着下巴,好奇的問道:“怎麽,忙活了那麽久,是不是跟大海撈針一樣,一根針沒撈到?”

邬泠投來一個淡淡的眼神,但眼底的深邃卻像是能把人吸進去般,她語調緩慢不迫,意味深長道:“我從來不做無功而返的事。”

聽見邬泠說的這句話,路西比只覺得渾身涼飕飕的,感覺邬泠好像變得比以前還要可怕了,但想着騙人的又不是她,她害怕個什麽,反正銀行卡那邊也快查出來結果了,遲早會找到人的。

到時候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不過路西比還挺想知道,邬泠會怎麽處置她那個小男朋友,畢竟還從來沒有人敢那麽膽大包天,敢把她騙得那麽慘的,這不得狠狠出口惡氣,再報複回去。

這樣想着,路西比都有些拭目以待了。

阮鹿回到家,給路西比報平安後,便打開了她送的禮盒,裏面是一條水晶手鏈,下面還有一張字條,他将字條打開,入目的是一串英文,內容則是送給世界上最可愛的小鹿。

阮鹿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有些發燙,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Alpha送的禮物,以及第一次有Alpha這樣稱呼他。

他試戴了一下手鏈,發現很合适,也很漂亮,但是看起來應該是不便宜的。

阮鹿覺得自己應該也要回一個等價的禮物比較好,剛想把水晶手鏈摘下來,手機就連續響了好幾下,屏幕上顯示是言西的消息,言西看起來非常急,發完消息後就又打了電話。

“鹿鹿,出大事了!”

言西人已經回到了公寓,把邬泠追到了學校裏來,兩個人差點就撞到的事情跟阮鹿一口氣說完了,并且還把自己想要去國外避風頭的想法也跟他說了。

“護照過期了,重新辦還得時間,但我不想去學校了。”言西抱怨道:“我真怕我一下課,邬泠就在教室門口等着抓我。”

“應該不會的,西西,你不是沒告訴邬醫生你的名字和身份嗎,況且想要在好幾萬學生裏找人,不會那麽容易就找到的,而且重名的也不少,聽說隔壁專業,就有一個跟你名字同音的同學。”

阮鹿寬慰道:“醫生不是說等三個月的時候,要再去産檢一次嗎,剛好那個時候護照和簽證應該都下來了,你就先好好待在家裏養胎,就算邬醫生知道了你在國大讀書,也不知道你的住處。”

“對哦,邬泠又沒有通天的本事,只要我不去學校,就算知道我是誰,她也抓不到我。”

言西嘀咕完,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有些想讓阮鹿過來陪自己住的,可想着阮鹿要準備交換項目的申請,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這也意味着,他在國外也能跟阮鹿一起了。

言西興奮道:“鹿鹿,那你好好準備交換項目的申請,到時候我在國外等你。”

一開學,阮鹿就把交換項目的申請資料遞交到了學院裏,最快兩個月後就會公布名單。

但看着手腕上的水晶手鏈,阮鹿忽然發現自己出國的想法好像沒有之前那樣強烈了。

至于原因,則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言西跟學校請了長假,說是自己生病了,其實就算邬泠沒找到學校裏來,等他顯懷之後,随着肚子越來越大,也還是要待在家裏養胎的,總不能懷着孕,還要泡圖書館,參加期末考試吧,那樣對他這個小孕夫的要求太高了,而且想想就慘。

言西只在公寓住了幾天,便又跑回老宅住了,畢竟還是家裏舒坦些,還有各種好吃的,至于奶奶那邊,她老人家白天大部分時候都待在公司,他只說這學期的課少,又特別想家,便申請了在家上網課,也就這樣混過去了,當然,就算奶奶要求證,也有阮鹿能夠幫忙瞞過去。

不過言西向來都是長輩眼中的乖孩子,言奶奶和鐘姨也不會懷疑他是不想回學校上課,而且言西上大學後便搬了出去,祖孫相處的時間也變少了,言奶奶想念孫子,巴不得言西能夠搬回老宅住,她天天能看到孫子。

于是言西便這樣安逸的又過了一個月,因為他請的是病假,期間還有教授打電話來詢問他的身體情況,看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言西表示自己可能得繼續靜養幾個月。

不知是吃太多長胖了,還是寶寶發育得太好,言西感覺自己顯懷的速度好像有些快,而且就這幾天的時間,摸着就有些圓滾滾了。

幸好已經是秋天了,他穿着外套能夠擋一下肚子,但臉上的肉卻是遮不住的。

言奶奶發現言西比自己剛回來那會兒,明顯胖了一點,臉頰上的肉也變多了,就把功勞歸結給了家裏的廚師,給她們都發了獎金,并且還托在國外的朋友,再寄一些燕窩回來。

這燕窩喝得言西都有些膩了,但為了不讓奶奶發現什麽,他只好都喝了。

轉眼就到了要去産檢的日子,護照也已經辦好了,阮鹿因為要參加學院裏對交換項目的面試,沒有辦法陪言西,言西拿完護照之後,便一個人去了醫院。

這家在郊區的私立醫院,他已經不陌生了,還是挂了一開始那位醫生的號。

這次檢查比上次多開了幾個項目,言西做完之後,拿着一打厚厚的報告單,回到了就診室,醫生在翻看完後,說的話跟上次仍然差不多,寶寶發育得很好,沒有什麽問題,注意不要劇烈運動,不要磕碰之類的,并且特別提醒,孕反的情況,可能會随着月份遞增而變嚴重。

醫生最後道:“有一些孕夫之所以會出現孕反,主要是因為身體還不适應伴侶的基因存在,如果有伴侶的信息素安撫,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而且對胎兒的發育也會有好處。”

言西早就把孩子的母親,自己的伴侶給抛棄了,所以這個法子,他注定是用不到了。

況且他這個月基本上都沒怎麽孕反了,看來這個也是要因人而異的。

既然寶寶沒事的話,言西便跟醫生确認了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可以乘坐長途飛機。

醫生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看起來有些驚訝,似乎是沒想到他懷着孕還要折騰着出國。

随口編了句寶寶的媽媽在國外後,言西果然收獲了醫生理解的表情,他拿着報告單出了就診室,同時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開始訂出國的機票。

言西正在糾結訂幾點的票才不那麽趕時,忽然瞥見一抹白色的衣角,他并沒有太在意,畢竟這裏是在醫院,随時都可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醫生卻站着不動了。

言西擡起頭,卻在看清這個醫生的臉時,愣在了原地。

幾個月沒見,邬泠換了副新的眼鏡,将她原本就深邃的五官襯得更加冷冽,她将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仿佛能把人吸進去般。

因為檢查需要,言西把外套的扣子解開了,之後卻忘記系回去了,這也沒什麽,畢竟産科裏有很多孕夫,月份比他大的比比皆是,更何況他壓根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邬泠。

所以在邬泠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微隆的小腹,連同手裏的孕檢報告,已經無處可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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