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過了元旦節,很快就是春節了,辦公室裏的同事已經開始尋找各種渠道購買/春運的機票、火車票,而周露,最害怕別人問她過年回不回家。

“周露,過年你跟我回家吧!上次我回家,我爸媽還說想見見你呢,認個幹女兒!”早上,逢逢一邊洗潄一邊跟周露說。

“不了,反正也沒有幾天假,而且票也不好買。”

“祁君說有辦法買到票,他以前有個戰友在鐵路部門上班。”

“你不用管我,我就呆在深圳好了。”

“要是周風在這裏陪你呢,或者你跟他一起回家,我就不勉強你了,不然你就跟我一起回吧!你跟他商量商量?”

“不用不用,你買你自己的票就好了。”周露想了想,又問起覃豐海來,“覃豐海呢?他在哪裏過年?”

“他?大概也要回家吧。”逢逢正在刷牙,含含糊糊的說,周露看不出她的臉上有什麽異樣,周露心裏以為,覃豐海已經處理好和前女友的事情了。

其實,周露也很想回家,想看看奶奶,但是,她又不願意住在幺爸幺嬸家裏。周風也一直沒有提春節假期的事,她不知道他是否要回家。一天晚上,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旁邊的人都在讨論買票的事,周風說:“今年春節,我們在深圳過吧!”

“你不回家?國慶節你就沒有回,你爸媽能同意嗎?”周露停下筷子詫異的問,她以為他遲遲不說春節假期的事,大概是因為他自己要回家,又不知道她該怎麽辦,所以不提。

“我跟他們商量好了,他們來深圳過年。”

“啊?”周露瞪大眼睛。

“從家裏來深圳的票好買多了,還便宜。”

“哦。”

“你怎麽這個反應?醜媳婦要見公婆,是害怕還是害羞啊?”

“什麽醜媳婦。。。。。。”

“嗯,還好還好,不算醜。。。。。。”

“那你爸媽來了,住哪裏?”

“是咱爸媽!他們住卧室,我睡沙發就好了。”

“哦。”周露心裏放下一塊石頭,可一想到要見周風的父母,又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來。

這天下班,覃豐海和肖逢逢兩人一起在公司食堂吃晚飯。

“你買回家的票了嗎?”逢逢問覃豐海。

“我。。。不着急。你呢?回嗎?”

“我回啊。”

“那你買票了嗎?我幫你訂張機票好了。”覃豐海問道。

“不用!現在機票很難訂,而且,要訂我自己訂就好了。”

“我看有很多人包機回。”

“我找朋友幫我訂火車票了。”逢逢說。

“火車太辛苦了。”

“忍一忍了,反正就一天。”逢逢說道,她掏出手機想打電話,一看,手機沒電了,又說:“唉,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你手機借我用一下吧,我手機沒電了。你先把餐具放到回收處吧!”逢逢說道。

“哦,沒事,我等你。號碼多少?我給你拔上。”覃豐海道。

逢逢告訴他號碼,他拔通後,把手機遞給了逢逢,她接過電話站起來往食堂門口走着,覃豐海把餐具放到回收處,緊跟在逢逢後面,逢逢一邊和媽媽講電話,一邊對覃豐海說:“手上好多油,我去洗一下。”進了洗手間。

挂了電話,洗手的時候,她把手機放在一邊。想了一想,她在衣服上擦幹手,拿起手機,打開了短信,并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短信,又翻了一下通話記錄,看名字,大概都是男的,只是有一個叫“李波”的人,和覃豐海有很多通話,幾乎一兩天就有一次通話記錄,她默默的記下了電話號碼。

覃豐海在洗手間門口等着,逢逢一出來,便把手機遞給了他,微笑說道:“我想起一個事情,我還得去加一下班,你先回吧!”

回到辦公室,她便馬上把號碼寫了下來。在公司的通訊錄裏查了一下這個電話號碼,沒有,又百度查了一下電話號碼歸屬地:武漢。覃豐海家是武漢的,也是在武漢上的大學。逢逢直覺,這電話不會是他的家人,她和她爸媽也沒有一兩天通一次電話。

“你不是下班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同事問逢逢。

“哦,我手機有個未接來電,查一下是哪裏的號碼。”逢逢笑道,“沒事,我走了,拜拜。”

出了辦公室,逢逢走回住處,她在樓下的公用電話亭門口站了一下,随即又走了進去,用公用電話拔通了這個武漢的手機號碼。

“你好!”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

“你好!”雖然逢逢早就想到了什麽,但仍是愣了兩秒。

對方看着深圳座機號碼來電,彼此都靜靜的等待着對方說什麽。

“你叫?”“你是?”過了幾秒,兩個人同時問道。

“我叫李靜波。”

“我叫肖逢逢。”逢逢鼻子有些酸,懵懵的說道。

什麽都不用說,兩個人彼此瞬間什麽都明白了,為什麽覃豐海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關機。

“對不起。”逢逢哽咽着說道,可是,她有做錯什麽嗎?她突然想起來之前偉達電子廠的熊懷睿來,想起那個被熊懷睿欺騙感情後又被抛棄的女孩,她沒想到,同樣的劇情竟然在自己身上上演,她一直以為自己看得清楚身邊的人。

“這不是你的錯。”電話那頭的女孩平靜低沉的說道,顯然也是早有預感和心理準備。

“我不會再和他有什麽關系,再見。”逢逢挂了電話,卻仍然坐在公用電話亭的小板凳上,她每天進進出出都和樓下的老板打招呼,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不想讓熟人看到她現在面容。等自己平靜了下來,她擦幹眼淚,努力笑了笑,走了出來,對老板說:“老板,多少錢?”

這天逢逢早早的鑽進了被窩。

“你哪一天回家呀?車票買到了嗎?”晚上周露回來問她。

“沒有。”

“得趕緊想辦法。”

“我知道了,你別操心了。”逢逢冷淡的說,朝裏翻了一下身。

“你今天怎麽了?”

“頭疼,我想睡了。”

“不是感冒了吧?”

“不是,我今天有點累,不想說話了。”

“好,那你好好睡覺。”周露看了逢逢一眼說道。

第二天早上,肖逢逢比平常的出門時間早了半個小時。她不想看見來接他的覃豐海,但是她又沒有告訴他,不要來接她。等到覃豐海給他打電話時,她說:“我已經到辦公室了。”

覃豐海心裏隐隐覺得不對:“不是每天等我來接你的嗎?”

“你以後都不用來接我了。”

“為什麽?”

“難道你不知道嗎?”

“。。。。。。”覃豐海沒有說話。

“我現在在工作,挂了。”前臺是不方便長時間講電話的。

中午,覃豐海發短信給肖逢逢,說提前打好了飯菜,還在老位置等她。

“不用等我了。”逢逢回道。

“你總要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吧。”覃豐海回信息。

“好,就今天中午。”

逢逢走到覃豐海面前,坐下來。

“解釋吧!”逢逢平靜的看着他說。

“那是我前女友,在認識你之前我就跟她提分手了,是她一直不答應。”

“她不答應,就分不了?”

“她一直。。。我之前不理她,不接她電話,她就吃了一次安眠藥,幸好發現得早。”

“是嗎?”可昨天電話裏那個女孩如此溫柔平靜,逢逢根本不相信。“覃豐海,你可以誠實一點嗎?李靜波,我昨天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逢逢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覃豐海頹喪的坐在那裏。

逢逢離開之後,用自己的手機給李靜波的手機號碼發了短信:“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另外,給你造成的傷害,我真的非常抱歉。”

“不是你傷害了我,而是他傷害了我們。謝謝你讓我看清了一個人。”逢逢收到李靜波的回信。

覃豐海很快也收到了李靜波的短信:“到此為止,好自為之吧!”

晚上,周風和周露一起在食堂吃飯。

“對了,覃豐海的事情,你和肖逢逢說了沒有?我看他們倆中午還經常在一起吃飯。”周風問道,周露沒有說話。“你是不是到現在也沒有告訴她?”

“覃豐海說他處理好了,所以。。。我沒說。”周露怯怯的說,又說:“你希望他們倆分手嗎?”

“唉。。。怎麽說你。”周風嘆道。

“這樣不好嗎?如果他處理好了,我還告訴逢逢,那逢逢不是也要難過嗎?兩個人肯定也要鬧別扭,到底是分還是不分?”

“但我覺得這是一個人道德品質的問題。”

“那,你。。。我高中同學之前來找我,是我的品質問題?”周露原本想說他和林芳蓉之間,又改口說道于建楚。

“當然不是。但是上次我們碰到他們吃飯,你覺得像是那個女孩對覃豐海糾纏不休的樣子嗎?”

周露沒有說話,她努力回憶當天的情形,拿着筷子盯着飯菜呆了幾秒說:“我也不知道。”

“況且,肖逢逢這麽聰明,我覺得她自己也會有察覺。”

“那。。。我到底說不說?”周露道。

“你不是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都敢直接問覃豐海這個事,為什麽不敢告訴肖逢逢?”

“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告訴她。”周露雖然這麽說,但心裏還是遲疑着。

那天晚上,逢逢早早的躺下了:“我今天好累,先睡了。”周露猶豫了一下,心裏想道,明天再說吧,也不差這一天。

第二天,逢逢仍然比平常早半小時出了門,周露問道:“今天怎麽這麽早?”又看了看樓下,并沒有看到覃豐海,問道:“覃豐海出差了嗎?”

“不知道,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什麽!”周露驚訝的說。

“大驚小怪幹什麽?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一起,也有很多人分手。”

“為什麽?”

“他劈腿。”

“啊?你知道了?他不是和前女友。。。分清楚了嗎?”

“他和前女友?分清楚了?你怎麽知道他和前女友分清楚了!?”逢逢疑惑不解的問道。

“我。。。我不知道,我猜的嘛。”周露心裏一團亂麻,怎麽她還什麽都沒有說,覃豐海和逢逢就已經分手了?

“改天再說,我先走了。”逢逢說着便開門出去了。

周五的晚上,周露約逢逢吃晚飯,她說不想吃,周露便說等她一起下班,請她去吃大餐。逢逢說:“燒烤吧!”

逢逢點了燒烤,而周露點了兩瓶啤酒,她看着周露不可思議的說:“你這是點給我喝?還是你喝的?”

“一起喝不行嗎?反正今天周五,明天不用上班。”

“行!怎麽不行!”逢逢說道。

“對不起,逢逢,其實,我早知道覃豐海的事,卻一直沒有告訴你。”周露說道。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逢逢平靜的問道。

“一個多月前吧,我看到覃豐海和一個女孩一起吃飯,後來我還問他了,他說是他前女友,他說他會處理好的,所以,我就沒告訴你。我想着,既然他能處理好,就不給你添堵了。”

“你确實應該告訴我,但是也不怪你,我很久之前就感覺到了他不對勁,和我在一起總是關機,國慶節我們各自回家,打他電話也總是關機。”逢逢嘆了一口氣又說:“我要是想要搞清楚,我早就可以搞清楚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逢逢。。。別難過,為了一個沒有道德品質的人,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人。”

“你看我難過嗎?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呀。”逢逢笑着說道,可那笑在臉上,眼情卻呆滞黯然。怎麽可能不難過呢,她這麽聰明敏銳的人,早就覺察到了,不過是一直給他機會決斷而已,她這麽黑白分明的人,給了一個她自己在道德上看不起的人機會。。。她多希望他早一點決斷,哪怕是和她決斷,這樣,既使不在一起,她喜歡的也是一個值得喜歡的人,而不是一個她自己都看不起的人。沉默一會的逢逢又自言自語的說道:“沒有人是離不開誰的,都可以離開。”

又是一陣沉默後,逢逢故作輕松的大聲說道:“走吧,回去!”

逢逢臉都沒洗就躺在了被窩裏。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周露起床下樓買了早餐,叫逢逢起來吃早餐,她“唔”了一聲卻好一會兒沒有動靜,周露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被子,摸到她的胳膊忽覺燙手,再一摸她的額頭:“呀,你發燒了!好燙!”周露連忙把毛巾打濕了敷在她的額頭上,問她要不要起來去看醫生,她說不。

這個星期,逢逢晚上一直沒有睡好,白天還可以用忙碌的工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晚上躺在床上,卻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思索,都覺得她大大咧咧、豪爽灑脫,可那是在喜歡上一個人之前。

過了一會,溫度還降不下去,周露到樓下的藥店買了體溫計和退燒藥,讓她坐起來喝了一些退燒藥,然而,退燒藥吃下去并不見起作用,便硬把她拉起來打車去醫院。挂號、排隊、看醫生、化驗、拿藥、折騰下來已經下午了。

中午,周風打電話過來,問周露在哪裏。她告訴他逢逢發燒了,在醫院看醫生。

“吃午飯了嗎?”他問道。

“還沒有,一會我們在醫院附近吃一點,你別等我了,晚上也別等我了。”周露原本想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又怕逢逢看到她和周風幸福的樣子,更難受了。

晚上,周風打包了一些飯菜送過來,周露在門口拿了飯菜。

“明天,咱們一起去。。。”

“明天我就不出去了,逢逢這不是生病了嗎?”周露說道。

“好吧。”周風略帶失落。

“明天你不用管我們,不用打包送來,逢逢也沒胃口,我給她煮點清粥。”

“好吧!”周風心裏想,你就這麽打發我。

周露問逢逢想吃點什麽,她搖頭說什麽都不想吃,一來是傷心沒胃口,二來是生病沒胃口。周露用平常逢逢用來煮養生茶的壺,煮了一壺白粥,晾溫了硬要她喝下去,又讓她吃了藥。

“幹嘛對我這麽好?”逢逢突然問周露。

“你以前不是說要我報答你嗎?以身相報你又不需要,只能以粥相報了。”周露故意說笑,想讓氣氛變得輕松一點。

“一碗白粥就想報答我對你的好,我的好也太便宜了吧。”逢逢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一碗不夠那就再來一碗,直到夠了為止。”

“用白粥撐死我啊,報答還是謀害?”

“你一天沒吃東西,确實應該再來一碗。”

“倒從來沒覺得白粥這麽香這麽好吃。”看來,逢逢的心情好了不少。

“那你也不看誰煮的粥,能不香甜美味嗎?”

“看把你得瑟得!我得起來洗個澡,昨天晚上的燒烤味和今天醫院的藥水味都在身上。”逢逢邊吃邊說。

靜靜的晚上,靜靜的兩個人,周露以為逢逢睡着了,輕輕的翻了個身。

“你說。。。。。。”逢逢輕聲說道,卻沒有說下去。

“嗯?後面呢?”周露等了幾秒,問道。

“你說,以前熊懷睿非禮你,我都看不下去,想要幫你出口惡氣,現在我自己被騙了個大感情,卻什麽都不想。。。。。。我甚至都不恨他了,只恨自己眼瞎沒有看清楚。”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欺騙別人、傷害別人的人,反而過得好好的,甚至幸福快樂的生活着,被欺騙、被傷害的人,卻只能躲起來哭泣,自己給自己療傷。”

“欺騙別人、傷害別人的人,會幸福快樂嗎?”逢逢問道。

“不知道,也許會吧,因為道德底線比較低,所以他們獲得幸福的底線大概也比較低吧,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麽幸福不幸福,他們只在乎自己不被傷害。”逢逢久久沒有說話,周露又說:“逢逢,道德不會讓你擁有幸福,但是道德會讓你配得上幸福,你這麽好的姑娘,一定會幸福的,你要是不幸福,老天爺——和我,都不答應。”周露對逢逢說道。

“你不答應?要是我找不到一心一意對我好的人,怎麽,你娶了我?”

“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你一定要嫁給我,我可以不要周風的。”

“我呸呸呸!”

“不是有句話,何必在一棵樹上呆死?”周露嘆了一口氣,她知道逢逢有多喜歡覃豐海,知道她有多傷心,可她實在找不出什麽好的理由來安慰她,只想得起這句俗語。

“是,一棵呆不死,我多找幾棵,總有一棵讓我呆死?”

“不!是總有一棵樹,讓你快樂的在樹下蕩秋千。”

第二天,逢逢整理衣櫃,她把覃豐海給她買的衣服、包、護膚品都扔在一邊,周露看了看逢逢,覺得她表情還算平靜,便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這些都是他送的。”

“幹嘛?退給他。”

“不退我也想扔了。”

“肖逢逢,這可都是錢!何必呢?他給你買了包,你也給他買了剃須刀,他給你買了衣服,你也給他買了錢包,哦,對了,屋裏空調還是他裝的,你不也送了他一個跟空調差不多貴的拉杆箱”

逢逢靜靜的沉默了一會,悠悠的說:“談了一場欺騙的戀愛,還把我搞破産了,過年回家都沒錢。”

“這相當于都是你自己花錢買的啊!”周露一邊說着,一邊把逢逢扔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又放好。“你回家時,錢我先給你拿一點。”又說:“以後你還是像我一樣摳門一點好,不然,分手了人財兩失。”

逢逢橫了她一眼,她知道周露不是摳門,也不是喜歡占便宜,不過是安慰她罷了。她不願意白白接受覃豐海的禮物,不過是她內心裏一直無法确定,兩個人是否能夠走到最後而已。

“不過之前你這樣對覃豐海,真的顯得我好摳門,我還沒有送過周風東西。馬上。。。過節了,我想着送他點什麽,送什麽好?”周露讨好的對逢逢笑道。

“唉,你自己想吧!我都這樣了,你還要在我面前秀恩愛!”逢逢對周露翻了個白眼,一拉被子,又倒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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