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劫持客船的男人們清醒後立馬招供了, 拜托,他們面對的可是傳說中恐怖又強大的男人。
只聽名頭就足以吓哭孩童的白胡子,還有他的船員們也個個都是懸賞極高極惡的海賊, 看看那兇煞的表情, 還有那大塊頭,一錘一個壯漢不在話下。
一行人戰戰兢兢地跪在紐蓋特面前,胡絡腮男人稱他們不是海賊,只是一群村子裏無所事事的小混混, 因為家鄉爆發了一種疾病, 好多人都感染了,村醫院資源不足, 又沒有錢財購買醫療物資, 沒有生病的他帶頭領着村裏小混混們一起踏上了為家人救治之路。
原本只是想出去賺錢好為家人購買藥品,在香波地群島撞見阿麗娅父親所駕駛的客船竟然運輸的是一批醫療物資, 于是便動了歪念頭。
将阿麗娅也一并挾持是因為看到她穿着護士服裝, 而他的兄弟中也有一個突然倒下, 這才連帶着她一起上船。
誰也沒想到走了一條捷徑的水路竟然還是白胡子海賊船所經之路, 更沒想到還是海王類聚集地。
馬爾科治療完從客船船艙裏的男人後, 也證實了他們所言不虛, 倒下的男人是感染了病毒。經過他治療後已經恢複正常, 只要醒過來就沒事了。
“這種疾病傳播速度不會很快,會一點點慢慢把你體內活躍的細胞侵襲,讓你失去抵抗力, 進而暈倒, 血液會呈現黑褐色, 是因為無法再造細胞血液被堵住造成的凝結,你們等下也檢查一下身體, 沒有倒下不意味着你們安全。”
“船上的那些醫療物資,能給我們村裏感染的病人吃下嗎?”
“那些物資我看了,可以解決感染的病人。”馬爾科點頭,“不過你們都不清楚這些藥的作用就敢劫船,暫且不說藥有沒有用,光是這一趟路程就夠你們死幾個來回了。”
“當時也沒想太多,滿腦子都是要趕緊把藥送回家鄉,現在想想差點就進了海王類的肚子,要是我們都死了,村子裏生病的人就救不了了。”
馬爾科倒是多看了他一眼,“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擇這麽做?”
“當然了,我的家人,還有朋友都等着救命藥。”胡絡腮男人捂着眼睛,聲音哽咽且堅定,“聽到這些藥都有用我實在太高興了,可是還有大半物資掉到了海裏。”
所以即使前方有多困難,也要度過。
主座上的紐蓋特眼底閃過一絲欣賞。讓馬爾科将他們帶上來只是為了查清楚他們踏進這片海域的目的,而結果顯示他們只是抄捷徑路過這裏罷了。
“關于這個,我的兄長們已經打撈上來了,可費了不少工程。”從船艙中出來的黛絲一把抱住紐蓋特的小腿順着往上爬,坐在高高的扶手上,胡絡腮男及夥伴就這麽目瞪口呆地看着金發的女孩一路爬到了扶手上,期間白胡子團的人眼睛都不帶眨的。
率先反應過來的胡絡腮男低着頭,嘴裏碎碎念着,“太好了,家鄉的人都可以恢複健康。”只要他們家鄉的人都可以得到救治,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可他也明白這伸手救援不可能白救,果不其然,一直沒有開口的紐蓋特聲音如同他本人一樣威嚴中帶着一股懾人的氣勢。
“這批藥物你們可以帶走,不過接下來我們談一談關于你們沒有事先發出請求而接近白胡子海賊船範圍內一事,你們該怎麽解釋?”海賊不是慈善家,都是在刀尖舔血的戰鬥中才打出自己的一片勢力,而最喜歡的也是給自己規劃出一片地盤,闖入這片領域中,沒有事先打招呼的都會被當做敵人處理掉。
胡絡腮男好似陷入了為難的境地,他明白今天全員回去家鄉是不可能的。
“海賊最喜歡的是財寶,可是我們現在就連一個貝利都拿不出來,船上的醫療物資也不能交給你們…”
紐蓋特金眸銳利的掃視他,“所以你們在浪費我船員的精力之後又想讓我們放你們離開?”
胡絡腮男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他自己也明白這種事不可能。
可是為了家鄉…
“我可以留下,只是請求白胡子船長,拜托、讓我的朋友帶着那些醫療物資回去。”
“留着你又沒有用。”比斯塔佯裝惡人臉,配合上他不茍言笑的表情倒真像那麽回事。
至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相信了,抖成了篩子。
胡絡腮男咬着牙,狠狠地在甲板磕了三個響頭,擡起頭眼神中透着堅定,“我有力氣,就算一直航行在海上但物資也總有用盡的時候,到時你們就需要去岸上購買補給,我可以充當搬運工,不管是扛大米還是扛武器箱…我也很愛打掃,不管是甲板還是船艙我會打掃得幹幹淨淨,就連海賊旗都會每天擦洗幹淨不落下一點的灰塵。”
馬爾科盤腿坐在甲板上,姿勢豪邁,慵懶的睜着一只眼看他,“這些我們也會做,論力氣這裏的人可都比你要厲害得多。”
“那我可以幫忙做飯…”胡絡腮男還想争取。
“喂喂喂可別搶了我的活啊小哥。”薩奇大叫着,他扶了扶帽子,“要是連廚房都失去了我去哪裏給黛絲研究新食譜。”
“那我把我的性命壓在這裏,拜托了!殺了我也無所謂,只要讓他們離開。”
“喂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就是啊,叔叔阿姨可在家等着你回去呢。”胡絡腮男的夥伴克服內心的恐懼趕緊制止他,海賊們一旦答應下來他肯定必死無疑啊這個笨蛋。
“我們對你的命更不感興趣了。”馬爾科擺手。
“我最值錢的就是我的命了,別的我也給不了。”胡絡腮男苦笑,看來就連這條命也不值錢。
像是看出了大家是在有意試探那些人的為人,黛絲點了點紐蓋特的手臂,“爸爸,其實你們并不是想為難他,只是要看他的決心嗎?”
“看出來了?”
“因為比斯塔哥哥他們演技太差了。”
“庫啦啦啦,那你覺得我想做什麽?”紐蓋特難得沒有喝酒,他一手支着扶手,視線掃了一眼下方,随後又将目光落在正摸着下巴思考的黛絲。
“嗯…他說了那麽多都被馬爾科哥哥他們否決了,也不要他的命,但又不能這樣放他們離開,不然後面就會有人效仿,把我們白胡子海賊團的威名置于何地。”黛絲分析着,胡絡腮男說的真切,連命都可以放棄,沒道理大家要為難他,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了,藍眸閃動着,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擡頭,
“我知道了!爸爸你是想讓他以船員的身份留在船上!即使得到他的拒絕你也不會為難他,他們最終也還是可以回去,我說的對不對?”
紐蓋特笑而不語,而黛絲已經找到答案了,于是看胡絡腮男越看越順眼。
“那我去告訴他,問問他願不願意加入!”
紐蓋特沒有阻止,看着她順着扶手滑下去,在要摔在甲板時被馬爾科揪着領子落下。
“哇幫大忙了馬爾科哥哥!”
“給我用正常的方式下來。”
“沒事沒事,反正大家都會接住我的。”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把你縱容到這種地步。最為縱容黛絲的馬爾科絲毫不覺得自己說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勁。
黛絲踩着馬皮靴來到跪着的男人面前,正面被跪拜的她有些不适應,往左走了幾步避開男人的跪拜,清清嗓子示意他将目光投向她,“你的名字是什麽,胡絡腮男。”
胡絡腮男極為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叫我胡絡腮也可以。”
“……”
黛絲還沒見過不說名字讓人喊綽號的,不行她的任務可還沒開始呢!
“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哈?”不止是胡絡腮男,就連他的夥伴都懷疑耳朵是不是聽錯了,紛紛掏了掏耳朵。
“你沒聽錯,我說的是你要不要加入白胡子海賊團,這是一個選擇,不管你答不答應,你跟你的朋友都不會有事。拒絕或者同意,選擇權在你。”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餡餅,胡絡腮男想,誰不想成為被白胡子庇護的存在,出海可是每個男人的夢想,雖然他自己也曾想過出海冒險,但沒有一次敢實踐的,這次也是因為家鄉發出的事才會帶頭領着人出來。
黛絲的話确實吸引了他,但他也明白自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身上又沒有閃光點值得他們欣賞的,這可能也是一個試探吧,試探他的野心?
可是這個選擇真的很誘惑人。
他遲疑地問,“如果我拒絕的話,我們真的可以帶着藥回家鄉,你們也不會追殺我們嗎?”
“當然,我們雖然是海賊,但也是說話算話,對吧馬爾科哥哥?”
“呵,應該吧。”
別棱模兩可啊這樣他真的很懷疑要是選擇拒絕的話會不會一刀咔了他們幾人,反正這大海茫茫毀屍滅跡也很容易,就算被發現了他們也是海賊,殺人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好像在想很不好的東西。”馬爾科掀起眼皮斜着眼看他,胡絡腮男立馬搖頭,“沒有,沒有,怎麽會。”
黛絲蹲下身與他視線齊平,“那你的選擇是?”白胡子海賊團的其他人也在用灼灼的目光盯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再次詢問,“那我能問一下為什麽要邀請我加入嗎?”
黛絲撐着下巴,聲音軟軟的帶着孩子般的天真,“因為你很不錯。”
“啊…?”
“面對我爸爸沒有吓到尿褲子,關鍵時候挺身而出保護朋友,寧願犧牲自己也想讓朋友平安的回去,這種行為就是萬裏挑一笨蛋中的笨蛋…不過也是最有義氣的笨蛋。”
怎麽聽都覺得這并不是誇人的話。
黛絲說完後忍不住在心裏給自己點個贊,說得真好。這些話還是她平時常聽爸爸說的,如今自己說出來,果然好爽。
“我……”
“拒絕也沒關系哦,不管是爸爸也好,我也好,還是馬爾科哥哥他們,都不會在你做出選擇後對你下手的,不過這裏海王類很多,你們能不能安全的乘着那艘補丁的客船回去就不知道了。”黛絲毫無威脅的說着。
你這根本就是威脅了吧!
胡絡腮男吐槽,但也清楚她說的話是真的,剛剛經歷生死的他也領略了這片海域的危險,即使他們離開,難保半途不會又遇到海王類。
白胡子海賊團之所以能安全的在這片海域生存,也是因為他們很強,強大到就連海王類都不敢接近,他們只要離開白胡子管轄範疇,又會被當做目标攻擊。
“開個玩笑,你們要去哪個島嶼,我們可以免費護送你們回去,老爹很欣賞你的為人,不會為難你們的yoi。”馬爾科恢複正經,他告訴胡絡腮男如果決定跟他們離開,那麽他們會讓人帶着他們離開這片海域直到到達安全的地方後離開。
“不,我要留下,我想加入你們。”像是下定決心,他沒等身邊的朋友反應過來,一個重重的響頭對着黛絲就這麽磕下去,還是馬爾科眼疾手快拉着她,才避免接受這個大禮。“白胡子船長!請讓我留下吧!”
“等Mi……你真的假的,你要當海賊?”
“那我們怎麽跟叔叔阿姨交代啊?!”
“對不起了兄弟,只能拜托你們跟我爸媽說一聲,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當海賊的夢想。”胡絡腮男說。
“騙鬼吧你,你可別是為了我們才屈服他們。”
“不是,是真的,雖然說出來很羞恥,但我曾經是真的想過出海當海賊,但又害怕自己太垃圾了沒混出個名就死掉…才一直待在村子裏當個小混混。”
“抱歉,只能讓你們代替我将這些藥一起帶回去,帶給我的父母了。”
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紐蓋特直接大手一拍扶手,震人的聲響立馬把他們拍得一個激靈,排列整齊齊步跪下,“對不起,我們太失禮了。”
“庫啦啦啦,既然……已經是白胡子的一員了,那麽作為……的朋友就不用拘束,讓馬爾科帶着你們一起回去。”
這中間的省略實在讓人無法忽略,黛絲在馬爾科懷裏掙紮了幾下,被他松手放下後跑到胡絡腮男身邊,“你到底叫什麽名字?總不能一直胡絡腮的叫吧?你看我爸爸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
而且他的朋友好像就算争吵中也一次沒喊過他的名字,他們真的是朋友嗎?
“當然是!”胡絡腮男梗着脖子說,他實在不太好意思說出自己的名字,畢竟那個名字…實在太令人腳趾蜷縮了。可又不能不說,畢竟以後他就是白胡子海賊團的一員了,跟他們打好交道互換名字是最基本的。
“Misaki,”聲音有如蚊子般小,但離得近的黛絲聽到了,擁有見聞色的大家也聽到了。
“美—紗—紀?”黛絲诶的一聲說出來,“好女生的名字啊。”
胡絡腮男面色漲紅,“是美咲啊混蛋又不是我想要取這個名字的!”如果不是父母認為他是女孩子也不會取這個名字,作為女孩子而言這個名字很好聽,可是他是男性啊,這個名字一聽就很羞恥,偏偏二老還不讓改,說是找了算命先生算過了,這個名字男女用了會走一輩子好運氣。
“噗…原來如此,難怪你一直藏藏掖掖自己的名字,沒什麽大不了的美咲,以後就是同伴了,我們什麽場面什麽東西沒見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薩奇哈哈笑着,安慰道。
“一點都沒被安慰到,既然不在意也別一邊喊我的名字一邊笑啊…”
“不過你留這個胡須該不會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男子氣概吧?聽聲音感覺你應該也沒超過二十歲。”馬爾科猜測,他從美咲的聲線中完全感受不出屬于中年男人的雄渾,看來他是刻意扭曲着聲音說話,如果是真的可真是太拼了。
美咲垂頭喪氣,一連被揭穿使他放棄了僞裝,“真的很明顯嗎?”少年特有的清冽,還帶着一絲劈叉的沙啞。
“其實我今年剛剛過了十八歲生日。”
“為了這個你也是蠻拼的,美咲。”馬爾科拍拍他的肩。
“還是把胡子剃了吧,這樣外表跟聲音完全不符合,特別是在知道你年齡後,美咲。”比斯塔也點頭附和。
黛絲望着他們,也學着兩人拍拍美咲的手臂,“沒關系,我們都很包容同伴的,美咲醬。”
美咲悲喜交加,說不出是感動還是難過。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麽就讓馬爾科護送你的朋友離開。”紐蓋特揮揮手,莫比迪克號已經放下了一艘小船,足夠容納五人,而黛絲也自告奮勇想要一起跟去。
美咲的朋友自知他做好決定也不再勸阻,幾人擁抱後,朝着紐蓋特又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謝,才走回了客船。
“那就拜托馬爾科前輩跟黛絲前輩了。”美咲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黛絲金色的發絲仿佛被靜電電到豎起了三根呆毛。
“你剛剛叫我什麽?”
“黛絲前輩?”美咲微微忐忑的重複了一次。
黛絲就像吃到蜂蜜一樣笑得一臉甜蜜蜜,“嘿嘿,既然你都喊了前輩了,那前輩當然義不容辭了,快走吧!”她雄赳赳,氣昂昂的先一步跳下了小船,還催促着馬爾科跟美咲趕緊下來。
“黛絲前輩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太過興奮了。”馬爾科冷淡的說,又讓他快點跟上來,美咲被這股突然來的冷氣撲到臉上。
薩奇憐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快去吧,馬爾科只是嫉妒心發作了,過一會就好了。”風水輪流轉,終于是輪到他站在旁觀的位置欣賞不死鳥的吃醋場面了。
“哦哦,我知道了,那一會兒見前輩。”
看着客船跟在小船身後走,薩奇撞了撞比斯塔的肩膀,“你說這次馬爾科要多久才能停止吃醋?”
“呵,我賭一周,按照黛絲的興奮勁頭,對這位後輩的新鮮感最多一周。”
“看來你也越來越了解黛絲的,跟我猜的一樣,我也賭一周。就看黛絲能不能提前察覺馬爾科的不對勁了。”
男人的嫉妒心啊,薩奇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