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037章 第 37 章
白珑和方令再次回到了玫瑰園。
當時被捅破的屋頂已經被修補好, 一點也看不出之前是壞過的。
如果不是門口的護衛警惕性大大增強,誰也不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花魁祭快開始了,最近好幾個花娘都不出來了……”
“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被永夜城主邀請參加花魁祭, 能看到玉華花魁的表演啊……真是去一次都值了……”
“玉華花魁可真是絕色。好像扶光城主上任的時候, 她也是剛當上花魁, 現在快十二年了吧……”
“這麽一算還真是。十二年都塊連任四任花魁了, 玉華這麽多年感覺還是和當年一樣,一點都沒老。”
“是啊, 果然還是城主府的日子比普通花娘好過太多了。聽說玉華特別受扶光城主的喜愛, 對她可以說是有求必應。為她找來什麽稀罕的保養品也不稀奇。”
“這麽多屆的花魁候選人都沒打過玉華。也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有人打過玉華, 成為新的花魁。”
“我看難。就到現在我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還沒見過一個比玉華還沒的女娘呢。”
“欸說到這事。我還記得前幾天,我在玫瑰園好像看到了個女娘。長得那叫一個妖孽。藍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像是海妖一樣,別提多有滋味了。”
“真的假的?玫瑰園之前沒見過這號人啊……難道是新出來的好貨?”
“要是這麽說我可得去玫瑰園看看了。最近紅顏堂的也看膩了, 換個新口味嘿嘿……”
男人們開着低俗的黃腔漸行漸遠。
等他們走後, 白珑和方令從小巷中慢慢走出來。
白珑:“他們說的是你吧。”
方令堅決:“不是。”
白珑:“絕對是你。”
“看不出來,你才露面一次, 影響力這麽大。”
白珑若有所思。
她有個想法。
方令背後一涼, 總感覺自己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碎了。
“先去找水荷吧。”
白珑莫名的好心情。
他們倆換上了便裝。
方令自己的衣服本來就很有特點, 中間刻着大大的動漫頭像,是他推的角色高光畫面。
而且還帶着帽衫兜帽,看起來和那天晚上驚豔衆人的女娘一點關系有沒有。
白珑穿着那身黑白套裝, 頭上戴了黑色假發,把自己金色頭發全都遮住了, 膚色也換成了黝黑色。
兩個人要進入玫瑰園很容易。
只需要兩個人一同進門就可以。
護衛本想攔,但看到白珑黝黑的膚色一下子就想起來是誰了。
看到她身旁還有個奇裝異服的男人, 有個小護衛提棍攔住了他們。
“等一下,我們要檢查一下。”
那小護衛正想繼續,卻被旁邊另一個護衛怼了下腰。
“幹什麽,還不趕緊放下。這是我們樓裏的花娘,旁邊的是尊貴的客人。別壞了客人的雅興。”
低聲訓斥那小護衛的領隊護衛轉頭對方令露出了笑:“客人實在不好意思,這小子是剛來的。祝您今晚在玫瑰園玩得愉快。”
說完,他們就讓路放白珑他們通行了。
等白珑他們走後,小護衛不解:“領隊,樓主明明說要嚴格檢查進入園內的生人,為什麽放過他們?”
“蠢貨。樓主是這麽說,但樓主也說了最近一切活動以花魁祭為首要。這時候觸客人的黴頭,要是人家鬧事影響了花魁祭的舉辦,樓主怕是直接殺了你都可能!”
小t護衛聽到最後一句,臉色白了白,跟在領隊後面不問了。
還是小命要緊。
“再說了,反正沒了的也只是幾個不聽話的女娘。永夜城最近出入都加強了檢查,她們幾個女人橫豎也逃不出去。女人能翻出什麽浪花。”
領隊護衛不覺得就三個女人,能鬧出什麽大事。
等到花魁祭結束再去抓人,也來得及。
小護衛覺得很有道理。
“倒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會看上黑成那樣的女人啊。”
領隊護衛也是覺得稀奇。
本來當時水荷和他說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相信。
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看上她了。
“能被看上也是她不容易,說不定就這一個眼瞎的了。穿得什麽衣服,看起來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領隊護衛話很多,嘴裏一刻也閑不下來。
他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從天而降了一大潑水,筆直地淋了他滿頭。
一股難言的酸臭味在他身上蔓延開。
“誰幹的?!”
領隊護衛大怒跺腳。
他仰頭看去,只看到了一扇扇半開半和的窗扉。
暖紅色的燈光下,完全看不出是從哪扇窗飛出來的水。
他又不能沖上去問。
每間房裏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更何況這只會給玫瑰園和永夜城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影響花魁祭。
他只能含恨吞下這個啞巴虧。
領隊護衛恨恨去換衣服了。
……
樓上,白珑動作飛快地合上窗,沒發出大的聲響引人懷疑。
“漂亮。”
水荷笑着鼓掌。
那些護衛以為白珑他們聽不到,但白珑的耳力完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把他們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忍一向不是她的風格。
所以白珑直接拿了雜物間的一盆髒水,澆了出去。
主打一個快準狠。
髒水的氣味不是換件衣服就能去掉的。
白珑可以清楚的知道那個護衛在哪。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水荷對剛才的一切事都表現得接受良好。
“默蓮,和當時十五個花娘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珑單刀直入。
他們沒有時間寒暄。
白珑也想早點解決任務回去放假。
聽到這個名字,水荷延伸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她手裏端着一杯清茶,缭繞的霧氣模糊了她的視野。
水荷想起了塵封在記憶深處的人和事。
“默蓮!中了!我們中了!”
房門被砰的一下打開,穿着黑色絲質長裙的女人端坐在桌前,手裏捧着一杯清茶。
“房門遲早給你砸壞了。”
默蓮穩穩喝了口茶。
“還管什麽房門啊。咱倆都被選上作十五花娘的候選人了。憑你的本事絕對可以入選!”
水荷興致高漲,有些嫌棄地看了眼默蓮的茶,轉而熟門熟路打開了默蓮的櫥櫃。
櫃子裏工工整整分為了兩塊。
一邊是鐵盒裝的茶葉茶餅,一邊是瓶裝的各色甜水。
風格迥異的飲品下面,一邊是清淡的精致茶點,一邊是甜膩奶香的曲奇餅幹。
水荷順手拿了甜水和餅幹,看也不看旁邊的茶點。
那東西看起來好看,其實寡淡得很。
水荷之前搶過默蓮手裏的吃,最後味如嚼蠟咽了下去,喝了好幾口甜水才過掉了那股味道。
“真不知道茶有什麽好喝的。”
水荷喜歡吃甜的,覺得默蓮的茶又苦又澀,喝不下一點。
“你管呢。”
默蓮自然回怼。
水荷切了聲,轉言激動道:“你被選上了候選人,茍富貴勿相忘。等你進了城主府,記得給我在主城區搞一棟帶小院子的別墅。或者其他也行,我看過了,棠晨宜坪的就很不錯。”
想到以後美好的生活,水荷忍不住笑。
默蓮不得不提醒道:“大姐,你忘了你也選上了?我還想讓你給我在萬花書院搞一套房呢。”
水荷擺手:“那你別做夢了。我這就是陪你去混混的,還是你比較有指望。我的夢想就是你成為富婆,然後包養我。”
默蓮瞥了眼她:“你在我這混吃混喝,和我養你有區別嗎?”
水荷嘿嘿一笑:“你的就是我的!”
默蓮無奈,但嘴角卻一直保持着愉悅上揚的弧度。
“好了好了,你現在怎麽還有時間在這喝茶呢?趕緊去練習吧。我的未來都靠你了。”
水荷催促道。
“再見。”
默蓮一腳把她踹了出去。
……
再之後,就是十五花娘選拔。
水荷落選了,默蓮入選了。
但水荷卻比自己入選了還高興,而默蓮卻比沒入選還不開心。
默蓮喪氣道:“你不在我也不想去了。”
本來她是想和水荷一起入選,一起進城主府的。
她們倆本來就想好了,要是被選上了,也不奔着花魁去。
就想在城主府混個房,混吃等死過一輩子。
水荷卻一臉激動道:“瞎說什麽呢!你不去,我的房怎麽搞?!去了城主府別忘了我啊!我等着給你做小保姆呢!”
水荷挽着默蓮的手,一路都在暢想以後。
默蓮作為十五花娘的表演很成功。
表演結束後,只來得及和水荷道個別,就和另外十四個花娘被匆匆召進了城主府。
“一開始,我每天都在等她給我來信。”水荷捧着茶,陷入了回憶。
永夜城的女人沒有星環,只能通過原始的書信往來。
水荷和默蓮說好了會一直保持書信往來。
可水荷一共只收到過一封信。
只有短短幾句話。
【水荷,城主府太好了!在這完全沒有生活的煩惱,每天都有人把吃的喝的送給我們。就連酥香閣的軟酪糖都有!每天我們就是在花園裏賞花聊天。已經提前過上夢裏的生活了!真是太可惜了你沒入選,可能還是比我差了一點點。下次好好努力吧~】
……
水荷拿出了一直保存在小櫃子裏的書信。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紙張已經泛黃,但被保存得很好,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
“雖然字跡一樣,但這一看就不是默蓮寫的。”
水荷輕哧。
白珑好奇:“酥香閣的軟酪糖是什麽?”
這個聽起來感覺還不錯。
“是酥香閣的招牌之一。那裏的東西很貴,軟酪糖都是按顆購買的。”
水荷只覺得諷刺:“可默蓮根本就不喜歡吃甜的。他要是寫城門口王翠花老太太的酥餅我還更相信一點。”
王翠花老太太的酥餅價格便宜,而且口味很淡,一口下去只有面粉味的那種。
那是默蓮剛來永夜城一點錢也沒有的時候,最愛吃的東西。
哪怕是後來她成為了清池閣的頭牌,吃的都是精致的茶點,她也還是會是不是偷偷去買一塊酥餅來解饞。
白珑和方令看了那封信。
據水荷所說,被選入城主府的十五個花娘會和外面自己最交好的姐妹通信。
其他也有十四個花娘收到了城主府內的來信。
水荷也認識其中的幾個花娘,跟她們聊了聊之後,發現城主府內送出來的信內容都不太一樣,但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
那就是城主府的生活非常好,十五個花娘完全樂不思蜀了。
“還有這最後一句話,要不是我知道不是默蓮寫的,真的會被氣到好嘛。”
水荷想起來還是會被氣笑了。
“這話是在挑撥誰的關系呢?”
水荷太熟悉這種語氣代表了什麽了。
一看就不是她們花娘會寫出來的東西。
她這麽長時間接觸到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但他們都有一個特點:
非常自信。
他們總感覺花娘們會為了他們去誰哪吃酒争風吃醋,甚至為他們勾心鬥角冷嘲熱諷。
“也不知道是哪個男的想的,也不動動腦子。”
水荷她們巴不得那些男客一個都別來,這地方趁早倒閉了的好。
“我現在閉門不接客別提有多爽了。”
水荷逐漸恢複了年輕時的脾氣。
“原來她是這種急性子啊。”
方令沒想到在這還能碰到自己的同類,轉眼就兩個性格了。
水荷之前的性格倒是和她說得默蓮的性子很像。
而且聽水荷的回憶,她年輕時明顯就是急躁的性子,和默蓮的平穩正好相反。
反倒是水荷現在,和當年的默蓮很像。
白珑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沉默一會兒後對上了水荷的眼睛。
“你也有猜測對吧。”
白珑知道水荷懂她指的是什麽。
“默蓮和那十四個花娘,應該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