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顧西辭看着樓鶴發了這條消息, 接着又把消息撤了回去。

樓鶴覺得發給顧西辭不妥,他不希望顧西辭為他做出妥協,顧西辭不愛上綜藝, 不愛暴露自己的私生活,所以他把消息撤回了, 換了一條重新發過去:【顧老師, 抱抱我吧。】

顧西辭秒速回複了他:【抱抱。】

可無論在手機上如何安慰, 終究抵不住在現實世界裏的一次簡單擁抱。

樓鶴:【顧老師,我要去洗澡了, 晚點我再來找你。】

顧西辭:【好。】

樓鶴去洗澡了, 顧西辭則是在想樓鶴剛才發過來的那條消息。

國慶會演已經結束,他們已經開始放假, 或許真的可以趁着這個假期過去陪一陪樓鶴, 短暫地見他一面。

顧西辭打開旅游APP,搜索樓鶴他們的民宿, 想預定一間房,過去簡單地住上幾天,陪一陪樓鶴。

樓鶴的病才好不久,心理方面的問題, 一旦有了,就很難根治, 容易複發。

打開房間預定的頁面,短期內都沒有房間, 最早可以預訂的時間也在15號之後, 15號之前的房間全都被他們今天接待的女顧客的閨蜜給訂了。

樓鶴最難過的就是這段時間, 半個月後再過去, 已經沒多大意義了。

顧西辭查了附近的民宿, 這個度假區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周邊的民宿和度假村都沒有開放預訂,距離樓鶴錄制綜藝的民宿最近的,是隔壁風景區的民宿,或者是鎮上的小旅館。

這讓顧西辭有些無奈,如果住在鎮上的小旅館,他就沒有正當的理由去見樓鶴。

這是在拍攝綜藝,又不是在演戲,還能過去探班。

顧西辭想到樓璟之前上這個節目做過幾天的飛行嘉賓,如此說來這個節目是可以中途加入進去的。

顧西辭在想要不要抽幾天時間過去做飛行嘉賓,不收錢,又能合理地和樓鶴相處。

這應該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但是操作性不高。

顧西辭沒有更好的辦法,給梁和蘇發去消息:【我想去滇南探班樓鶴,你有什麽辦法嗎?】

梁和蘇正準備睡覺,手機剛剛放下,看到顧西辭的消息,頓時他就不困了,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老婆問:“怎麽了?”

梁和蘇:“沒事,是顧西辭又發瘋了。”

梁和蘇給顧西辭回過去消息:【你們都已經答應了喬松年要避嫌,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顧西辭:【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樓鶴錄制綜藝不順利,我想過去陪陪他。】

梁和蘇果斷地拒絕了顧西辭:【不準去,也不準偷去,他就錄制個綜藝,能夠出什麽大問題,要真有大問題,也有許枝子幫他解決,別去惹喬松年。】

當初樓鶴跑去公司出櫃,喬松年心裏本就窩着火,顧西辭要是敢跑去滇南找樓鶴,就正好給喬松年落下話柄。

梁和蘇希望顧西辭能夠老實一些,過兩年大家徹底接受了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這件事後,想怎麽着都行,大家也都會站在他這邊。

在這個節骨眼上,最好不要多事給公司的人找麻煩。

梁和蘇:【綜藝也就一個月,很快樓鶴就可以回來了,不能他一遇到任何麻煩,你都幫他解決,總要讓他成長起來,你不能護他一輩子。】

顧西辭打消了這個念頭。

過去确實名不正言不順。

梁和蘇:【這是樓鶴複出以後的第一檔綜藝,關注的人肯定多,你們去年一起參加《慢節奏生活》的綜藝畫面,至今還會被營銷號搬出來,随随便便一條視頻點贊十幾萬二十幾萬,《盛京風華錄》播出後你只是客串了幾場戲而已,你自己去數數這段時間你上了多少個熱搜了,請正視你們兩個的熱度,不要作死。】

以前大家都覺得顧西辭和樓鶴的關系好,是因為樓璟和顧西辭是好兄弟,因為他們是鄰居。

現在再看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已經無關樓璟和顧西辭之間的兄弟關系了,很多人都在磕CP。

樓鶴去年中秋晚會上當着全國觀衆的面給他送祝福,後來元旦晚會和春節晚會也同樣為他單獨送上了祝福,網上他們的CP粉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虞丞在微博撕樓鶴時,顧西辭原地反撕,樓鶴被顧西辭的女友粉沖上熱搜顧西辭果斷維護樓鶴。

兩人之前上過的熱搜已經夠多了,之後他們還有《渴望》要上映,劇中兩人的關系本就相互救贖,也很好代入他們兩個的現實生活,現在還不避嫌,到時候《渴望》上映。

一旦兩個人之間有過度親密的行為,過往的一切都會成為他們兩個戀情曝光的呈堂證供。

在這點上梁和蘇作為一個經紀人,還是很清楚這個尺度在哪裏的,也絕不可能縱容顧西辭這種行為。

顧西辭只能給許枝子發去消息,讓他跟進一下節目組那邊,別讓游客對樓鶴做出太過激的行為。

樓鶴洗完澡回來,撥通了和顧西辭的視頻。

樓鶴越想越覺得糟心:“顧老師你說我應該怎麽辦,躲又躲不掉,我又不能把話說得太重,不然到時候綜藝播出了,我又要挨罵。”

樓鶴這幾年大火之後,被罵的次數那可真是太多了,每天後臺都能收到不少罵他的私信,上熱搜的次數多,被罵上熱搜的次數也很多。

顧西辭看他這樣十分心疼,可這事他确實是幫不上樓鶴什麽忙,也沒有很好的主意,“忍不了就躲,躲不了也就只能硬抗,想辦法給自己找事情做避開他們。”

如果接下來那一粉絲只是想和樓鶴合影拍照簽名,樓鶴自然不會拒絕,可他不願意被人貼身跟着,就像秦初這樣跟着他,能夠讓他相當的崩潰。

顧西辭:“讓節目組出面,在這些人入住之前,就把界限給他們講清楚,這樣或許情況會好一些。”

“我已經找過節目組了。”樓鶴道:“節目組那邊說他們會處理,但我不曉得他們會怎樣處理。”

“你們是在錄制綜藝節目,節目組要保護你的合法權益,像粉絲這種過度貼身的行為,本就損害了你的權益,你們是在錄制綜藝沒錯,但不代表着你要被貼身,和許枝子說一下,讓她給節目組施加一些壓力,這樣或許節目組能夠更快行動起來。”

樓鶴嘆氣。

顧西辭安慰他道:“讓節目組和前來參與錄制綜藝的粉絲做好約定,當前這位客人之所以會出現這種行為,是因為來之前你們沒有做好約定,正常情況下約定好了,粉絲不會這麽肆意妄為的。”

畢竟這是一檔綜藝節目,這些畫面将來要是播了出去,很容易引起其他粉絲的不滿,從而成為被網爆的對象。

沒有人想要被網爆,也沒有想要被冠上性騷擾的标簽,被粉圈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一旦上升到一定的熱度,國民關注度過高,很容易造成社會性死亡。

顧西辭覺得這點的可操作性還是很大的,只要節目組能夠分毫不讓地維護樓鶴的利益,這件事就沒那麽難解決。

顧西辭覺得節目組也有疏漏的地方,這件事本就是他們疏漏導致的,那他們自然而然地要為這件事買單,跟進到底。

是節目組沒有做風險預案,才會導致一個人包了他們全部的房間整整12天,未來12天的時間裏出現的任何問題,節目組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節目組沒有第一時間進行幹預,也沒有在客人到民宿之前就和客人進行溝通,告訴他們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這個行為本身就是存在問題的。

想到這裏,顧西辭不禁有了一個猜測。

節目組之所以沒有做幹預,或許就是想要話題度,畢竟黑紅也是紅,樓鶴算是受害者,到時候借由這種噱頭随便剪輯一點丢出去,那都是妥妥的熱搜榜首席位預定。

雖說這種行為是在铤而走險,可富貴險中求,只要不構成實質意義上的性騷擾,必要時候節目組再出面幹預,他們想要什麽樣的熱度沒有,想要什麽樣的流量沒有。

在樓鶴睡着之後,顧西辭給許枝子發去消息,把他的一些猜測一并傳遞給了許枝子。

許枝子那天将樓鶴送到民宿後就離開了。

錄制綜藝用不上她,她就算是留下,也是白白地浪費時間,所以把樓鶴送到節目組後,隔天她就返回了燕城。

當顧西辭和她說起這個問題後,她立刻就重視了起來,連夜聯系了節目組的負責人。

隔天樓鶴起床,看着沒電的手機,也不知道自己昨天夜裏是幾點鐘睡着的。

節目組給他們準備了另外一部手機,是品牌贊助的,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七點二十多了,睡過頭了。

他趕忙起床下樓進入廚房。

姜懿航已經在做早餐了,看他醒來,朝他笑了一下:“昨晚睡得怎麽樣?”

樓鶴臉都沒洗,看着姜懿航,有些尴尬:“很好,所以睡過頭了。”

姜懿航道:“沒事,現在才七點二十而已,也沒有睡過頭那麽誇張,能多睡一點是好事。不像我有睡眠障礙。”

“睡眠障礙?”樓鶴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詞。

姜懿航解釋道:“就是睡眠時間短,容易被驚醒,醒來之後就很難入睡。”

“那你有嘗試吃藥來輔助睡眠嗎?”

“有啊。”姜懿航道:“只是來錄制節目,避免影響節目的錄制,暫時把藥停了。”

樓鶴沒有睡眠障礙,但他之前有過難以入睡這方面的困擾,身體很疲憊大腦也很疲憊就是無法入睡,只能睜眼到天亮。

這種痛苦曾經折磨了他兩個月左右,每天都讓他累到極致。

他是短期的尚且如此難受,姜懿航是長期的,只會更難受。

姜懿航道:“快去洗漱吧,今天早上你玥姐做了烤面包,洗完下來吃早餐。”

看樓鶴的頭發亂糟糟的,身上還穿着睡衣,姜懿航就知道他是沒洗漱就從樓上下來了。

樓鶴打了個哈欠,回樓上去洗漱了。

陸洋從樓上下來,礙于昨天晚上姜懿航點破了他的行為,而節目組又有設備安裝在走廊上,他才沒有去找秦初。

下樓見秦初還沒起床,于是又折返回了樓上,去秦初的門外敲門。

“初初,醒來了嗎?”

秦初昨晚已經和自己的閨蜜聊好了,在陸洋當衆說出她在性騷擾樓鶴時,她心裏就已經有了打算,這個男人不值得她繼續交往。

原本是打算一起出來玩一玩,找個地方放松一下,巧遇樓鶴對她來說是意外之喜。

從前她和陸洋之間也會磕磕絆絆,但她一直覺得是小問題,那時候覺得陸洋就是愛在朋友面前表現,平常會對她冷暴力,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問題,陸洋愛吃醋,她覺得陸洋是愛她的。

經過昨晚的事情,她已經能夠肯定,陸洋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愛自己。

如果他真的愛自己,怎麽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她性騷擾樓鶴,完全不顧及她的臉面。

從前每次他把自己惹生氣了,就會來主動地和自己道歉,和上一任男友相比,這種肯主動低頭認錯的男人,她覺得相當不錯了,比那種死不認錯的男人好太多。

昨晚她和其他人從屋外進屋內後,陸洋來跟她道歉,和以前的道歉模式一模一樣,秦初幡然醒悟,他道歉不是因為他真的認識到自己錯了,而是因為他不想分手。

閨蜜早就說過陸洋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那時秦初不以為然,現在她對這一點深信不疑,過去她是被陸洋的花言巧語給蒙蔽了,沒有看清他的兩張面孔,現在她看清了。

等從這裏離開之後,她就會和陸洋分手。

已經和閨蜜約好了,明天她的表姐也會和閨蜜一起過來接她離開。

等回到她家的地盤上,她就不怕陸洋會對她做什麽,陸洋再怎麽發瘋,也還沒到敢對她做點什麽地步。

秦初和閨蜜聊到後半夜才睡覺。

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秦初十分厭惡。

“初初,醒了嗎?”

秦初壓根不想搭理他,索性就沒有回他,蒙頭睡覺。

周玥聽說陸洋下樓後又上樓了,于是便上樓去看情況,昨天夜裏姜懿航不讓他去找秦初,如今天亮了,周玥猜測陸洋應該要去找秦初。

果不其然,在樓梯轉角她就聽見了敲門聲。

上樓一看,陸洋正在秦初的門口敲門。

周玥朝他走過去:“陸洋,起這麽早呀,樓下我們做了早餐,你要不下樓吃點早餐,現在還沒到八點,秦初應該沒那麽快起來。”

陸洋道:“以往她都是這個點起來的。”

周玥來到陸洋身邊,說道:“女孩子嘛,還在氣頭上,要順着她的意思來,不要把她逼得太緊了,不然很容易适得其反。”

陸洋:“······”

周玥是大明星,他也不好和周玥發火,只BaN能順着周玥的意思,跟着周玥下樓。

正巧遇上從員工宿舍那邊下樓出來的樓鶴。

樓鶴和他點了個頭,“早。”

陸洋看到樓鶴,露出笑容:“早啊,昨晚的事情真的相當抱歉,我代初初和你道歉。”

“不用道歉,秦小姐沒有做錯什麽。”樓鶴禮貌回應。

陸洋的行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正常人經過昨天的事情,應該是要把這件事掀篇才對,陸洋又把這件事拉出來說,就好像是故意在提醒樓鶴昨天發生的事情。

這讓樓鶴也對他的行為感到不适。

陸洋道:“謝謝你的理解。”

樓鶴:“······”他理解什麽了。

周玥道:“樓鶴,快去給懿航幫忙吧,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好。”樓鶴趕緊溜了。

周玥邀請陸洋坐下,和陸洋說道:“陸先生,這件事就讓他翻篇吧,昨天我們也和秦小姐好好聊過了,事情也都已經解決了,咱們就不要把這件事專程再拉出來說,這也有利于你們恢複關系。”

周玥是怕陸洋抓着這點不依不饒,他們一共訂了三天房,要在這裏住上三天,今天才第二天而已,還有兩天的時間,陸洋要是一直揪着這點把這點挂在嘴邊上,她擔心秦初氣不過,到時候再和陸洋起沖突。

他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茍着,不能讓他們兩個在節目上爆發,只要不在他們節目上分手,事情都能有回旋的餘地,要是兩人在他們節目上分手,到時候才是真難搞。

再者,秦初的閨蜜在這裏包了12天的房間,秦初未必會和陸洋一起離開,陸洋到時候也不一定就會離開,事情的走向是他們不能控制的。

樓鶴進入廚房,幫着姜懿航準備早餐。

早上他們吃完早餐,秦初也沒有從樓上下來。

陸洋準備借着送早餐的名義上樓去找秦初,被周玥給攔下來了,周玥說道:“我去送吧,順便幫你探探口風,看看秦初是什麽樣的打算,要是她不生氣了,你再上去也不遲。”

姜懿航也幫着周玥說話:“是啊,讓周玥去幫你看看情況,萬一秦初的氣還沒消,你這上去不就撞在槍口上了。”

陸洋只好聽他們的話:“那就麻煩你們了。”

周玥和姜懿航都看出來了,陸洋是一個比較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的人。

所以他們很好拿捏他,因為他要維持自己好好先生的形象。

周玥準備了面包和牛奶,和曹詩意一起上樓。

周玥敲響了秦初的房門:“秦初,醒來了嗎?”

秦初聽出了周玥的聲音,說道:“玥姐,我醒了。”

“我和詩意給你送了早餐上來,你吃一點吧。”

秦初道:“玥姐,我不想吃。”

周玥道:“別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多少吃一點,墊墊肚子也好,過着我們給你放在門口,你拿進去,晚點餓了你再吃,陸洋在樓下。”

秦初聽到陸洋在樓下,松了口氣,她現在不想面對陸洋。

她想了想,還是來到門口,把門拉開。

周玥和曹詩意站在門口,手裏端着早餐。

秦初接過她們手裏的早餐,昨夜周玥和曹詩意對她的幫助,她沒有忘記,對這兩個人她非常有好感:“玥姐,詩意,謝謝你們。”

周玥搖頭:“不同謝我們,盡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我會的。”秦初說道:“玥姐,中午我就不下去吃飯了,昨晚沒有睡好,想多睡一會兒。”

“好,中午我們給你留飯,你餓了就在微信上面聯系我們,我們給你送上來。”

秦初點頭。

送了東西,周玥和曹詩意從樓上下來。

陸洋立刻投去眼神,确定來人是周玥和曹詩意後,立馬起身朝她們走過去,急切地問:“玥姐,初初她怎麽樣?還在生我的氣嗎?”

周玥道:“她昨晚沒睡好,狀态不是很好,她說中午不下來吃飯,想好好休息,你就讓她好好休息吧,等她睡好了,心情徹底地平複了,你們再找機會好好地聊一聊,昨晚你說的話傷到她了。”

“辛苦了,玥姐。”陸洋無奈地說:“她這個人的脾氣就是這樣的,得要人哄着。”

周玥聽他這意思,又要開始說秦初的不是了,以開玩笑的形式說道:“那是你的女朋友,你不哄着她哄着誰呀?”

陸洋不好再說下面的話,全都咽了回去,轉而又說:“那是,那是,得哄着她。”

周玥:“女朋友你就讓着她,哄一哄說點好聽的,情侶之間交往又不是辯論賽,非要分出個高下,争贏了又沒有最佳辯手可以拿。”

“玥姐說的是。”陸洋硬着頭皮附和。

周玥點到為止。

中午秦初沒有下樓吃飯,陸洋也在樓上沒下來的,樓鶴他們難得清閑。

最忙的時候就是開業之前那幾天,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真到了開業之後,每天其實沒多少事情要做,有客人入住之後,最重要的就是衛生和餐飲問題,其他的都是小問題。

聶書傑也進了廚房幫忙一起做菜。

苗敘和周玥兩個人留在外面應付其他的事情足夠了。

秦初沒有和陸洋碰面,兩個人就吵不起來,他們平穩地度過了這一天。

傍晚做飯時,樓鶴問道:“要不要問一下秦初下不下來吃飯?”

周玥道:“詩意已經在微信上問過了,兩個人都不下樓吃飯,等會兒菜弄好了,一樣給他們裝一些,讓詩意和書傑給送上去。”

樓鶴哦了一聲。

突然覺得他們這樣也挺好的,就一直在各自的房間裏面不要出來,這樣他們能夠省去很多麻煩。

周玥也看出來了,秦初是在躲着陸洋,估摸着秦初心裏已經有了盤算。

反倒是陸洋開始坐不住了,和他們說好了不下樓來吃飯把飯菜給他送上去,結果在曹詩意給他打包飯菜時,他從樓上下來了,問秦初的飯菜準備好了沒有,他等會兒上樓就順便給秦初送上去。

周玥今天已經阻攔了好幾次,如果再阻攔,可能會惹惱陸洋。

曹詩意這時候接過了話題,“秦初說她晚點再吃,等會兒她想吃了我們再給她送上去,中午她吃得比較遲,現在還不怎麽餓,送太早飯菜冷了就不好吃了,這邊晚上天氣冷,飯菜放在屋裏半個小時就會冰冰涼涼的。”

陸洋看向曹詩意,看她一臉的真誠,很難讓人懷疑她說的話,可他們今天已經三番五次地阻攔自己去找秦初,給秦初發消息秦初也不回複,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陸洋現在十分迫切地想要見到秦初,和秦初溝通。

以前他們兩個冷戰,都是他不理秦初,秦初會想辦法主動聯系他,會給他點吃的,給他臺階下。

現在秦初不搭理他,不管他怎麽和她聯系,她都不願意理他,這讓陸洋有些着急,擔心秦初這次不單單是和他吵架冷戰這麽簡單,很可能是想和他分手了。

再不做點什麽挽回,只怕兩個人之間就要徹底地結束。

于是他拿了吃的之後,轉身上樓就去找了秦初,在他房門外敲門,“秦初,我們聊一聊,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秦初在屋內聽着他的聲音,相當地厭惡。

以前覺得他很好,可細細盤算下來,交往這幾年裏,陸洋和他之間一直存在着問題。

秦初意識到自己看人的眼光有很大的問題,她的第一任男友和他家世相當,對她總是不冷不熱,身邊美女一大堆,她也不是她男友最在乎的那個人,果斷分手後她就發誓要找一個全心全意對自己,不要求對方大富大貴,只要求對方對她好。

有段時間網上特別流行一個段子,一個男人有100萬,願意給你花10萬,一個男人有10萬,願意給你花10萬,你會選擇哪一個。

秦初的前男友就是那個有100萬的男人,而陸洋則是這個有10萬的男人,他在給自己花錢的時候,從來沒有心疼過錢,每個月發工資都會給自己買非常貴重的禮物,秦初覺得有10萬肯為自己花10萬的男人肯定非常愛自己,這份信念感是一直支撐她和陸洋走到現在的動力。

有時候兩個人吵得特別厲害,一想到陸洋對自己這麽好,她就覺得錯過了陸洋,下一個未必能夠這樣對自己,陸洋也沒有不良嗜好,不抽煙不喝酒不會勾搭別人也從不撩騷。

白天細算了一下,她好像一直陷在了一個怪圈裏面,天真地認為這個有十萬就願意給她花十萬的男人是愛她的,可當她仔細算了一下這幾年陸洋花在她身上的錢,以及她花在陸洋以及陸洋家人身上的錢,那就好像是一顆小石子砸進了水井裏一樣。

她确實是家裏嬌生慣養長大的,資金方面從來沒有缺過,想要的任何名牌衣服,從來不看價格直接買就行了,價格從來都不在她考慮的範圍內。

她用得也好穿得也好都是大牌,是因為她的消費實力就是這樣的,這是她的消費觀念和家庭條件給她的底氣,陸洋每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買她一個包。

徹底看清一切之後,秦初發現自己真的很天真,她以為的愛情,對愛情的要求,是存在問題的。

陸洋的敲門聲再次響起:“秦初,我和你道歉,我保證以後都不會那樣說你了,以後你愛追星就追星,我絕對不會再和你發脾氣,也不會阻止你追星,你別不理我,這樣我很難受。”

秦初依舊沒有回複陸洋。

陸洋在門口說了很多,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秦初的任何回應,屋裏相當的安靜,陸洋一度懷疑秦初到底還在不在屋裏。

秦初戴上耳機聽音樂,完全隔絕了外面一切聲音。

曹詩意原本是打算上樓給秦初送飯,上去之前給秦初發了一個消息,從秦初口中得知陸洋此時就在她的門外,秦初讓曹詩意晚點上去。

七點鐘,曹詩意悄摸上樓看了一下,秦初的房門外沒有人,于是将飯菜放在秦初的房門口,沒用敲門的方式避免讓隔壁的陸洋聽見動靜。

秦初開門取了飯菜後,快速地将房門關上。

曹詩意下樓時,陸洋從房間裏出來。

曹詩意和他點了一下頭,随後就準備下樓,陸洋叫住了他:“曹小姐,你能不能幫我去秦初房門口敲一下門。”

曹詩意一臉疑惑地看着他,“什麽意思?”

陸洋道:“秦初還在生我的氣,暫時不想和我說話,你去幫我敲門,讓她把門打開,我和她聊了。”

陸洋清楚周玥他們都是人精,這事兒只能從曹詩意或者是苗敘下手,其他幾個人必然不會幫他這個忙。

曹詩意又不傻,自然知道陸洋想幹什麽,說道:“陸先生,秦小姐還在生氣,你這樣做她只會更生氣的,很抱歉,我不能幫你這個忙。”

她沒有必要為自己找麻煩。

陸洋一臉痛苦地懇求曹詩意:“曹小姐,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溝通過了,我是真的很需要和她溝通。”

曹詩意依舊搖頭,任憑陸洋怎麽說,哪怕陸洋跪下來求她,她也不可能去幫陸洋叫門,這個陸洋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曹詩意道:“等她氣消了你們再聊吧,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曹詩意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直接快步下了樓。

陸洋望着秦初的房間,情緒有些複雜,他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以前他們也吵架,可沒有哪次是這樣,只有這次不同,因為這次吵架是因為樓鶴。

想起昨夜他們因此樓鶴吵架時,秦初說他就是在嫉妒樓鶴長得比他好看,陸洋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陸洋下了來找樓鶴,他們兩個吵架是以為樓鶴,秦初那麽喜歡樓鶴,找樓鶴幫忙,秦初說不定就會把房門打開出來和他好好地聊一聊,他們之間的問題也會迎刃而解。

樓鶴正在幫苗敘打掃衛生,陸洋來到他身邊,“樓鶴。”

樓鶴轉頭看向他,直覺他來找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

陸洋道:“樓鶴,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秦初不願意和我溝通,你能不能幫幫我,讓她出來和我聊一聊,有什麽矛盾,我們可以溝通,有什麽誤會,也可以溝通,但她現在不理我,除了找你幫忙,我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樓鶴:“······”

這哪裏是來找他幫忙的,這是來對他進行道德綁架的。

樓鶴又不是腦子有病,要去攬這個瓷器活,他道:“不是我不想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現在秦初的氣還沒消,你要給她留下一點時間,讓她消氣。”

陸洋無奈地說:“這都已經一天一夜了。”

樓鶴:“我相信不止你一個人不舒服,秦初他也很不舒服,你讓她自己一個人冷靜兩天時間,冷靜好了你們再聊,要不然一句話說得不對,你們不還是很容易吵起來。”

苗敘也幫着樓鶴說話:“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硬來的好,明天再看情況嘛,給她足夠的時間。”

陸洋看樓鶴也不準備幫他,說道:“我們兩個是因為你吵起來的,秦初是你的粉絲,你說的話她肯定是聽的,解鈴還須系鈴人,所以這事兒要想解決,我只能求你出面了。”

姜懿航趕緊過來,和他說道:“你說得很對,解鈴還須系鈴人,但系鈴人不是樓鶴,是你,這件事本質上還是因為你說她性騷擾樓鶴導致的,樓鶴在這件事裏是一個受害者。”

“本質上這件事還是你們兩個之間的問題,把樓鶴牽扯進去,情況只會更複雜,樓鶴能夠幫你們兩個解決掉一時的問題,他總不能一直給你們做售後,現在你能找到他幫你解決問題,那以後呢?你們在吵架怎麽解決?”

姜懿航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樓鶴索性也不再委婉說什麽了,也不想再忍着讓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想直接把話說開。

正準備開口,被姜懿航搖頭制止。

有些話,他能說,樓鶴不能說。

他能說是因為他是旁觀者,樓鶴不能說是因為樓鶴在局中。

樓鶴本身就是一個受害者的角色,他如果不把話挑破,他就可以一直在陸洋這裏以一個受害者自居,因為是陸洋把他推上了這個角色,一旦陸洋覺得他不無辜,那就正好說明是陸洋有問題。

可樓鶴一旦攪和進去,把水攪渾了,那他的角色就要發生轉變。

已經做了兩天的受害者了,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掀桌而起,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時間了。

姜懿航說道:“我們都很想幫你解決問題,但你來找樓鶴出面幫你解決問題,那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陸洋:“我也不想的,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姜懿航:“你說秦初的行為是在性騷擾樓鶴,可你讓樓鶴出面幫你解決問題,你确定不會因此點燃秦初心裏的怒火嗎?秦初被你說得無言面對樓鶴,你又讓樓鶴摻和進你們的事情裏面,她只會覺得自己更加無言面對樓鶴,這樣做下場只會激化你們的矛盾,并不能起到化解矛盾的效果。”

陸洋聽姜懿航這麽說,覺得姜懿航說得也有些道理。

姜懿航看他有些動搖了,立刻補上:“你再耐心地等待一晚,因為你這話說得實在是太過分了,秦初是你的女朋友,你不相信她,說她在性騷擾別人,這別說是秦初了,換作任何人被男朋友這麽說,都會生氣,甚至是直接分手,秦初沒有和你走到這一步,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她對你還有感情。”

陸洋認真聽着姜懿航的話,順着姜懿航的思路思考,覺得他說得還是挺對的。

“你确定要在這個時候逼她,把你們兩個之間推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嗎?”

陸洋搖了搖頭。

姜懿航說:“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看情況。”

送走陸洋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姜懿航關掉身上的麥,朝樓鶴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前後腳上樓,進了姜懿航的房間。

姜懿航和樓鶴說道:“剛才要不是我攔着你,你打算說什麽呀?”

樓鶴:“我想說他們兩個吵架是他的問題,是他把話說得太過分。”

“你不能說。”姜懿航問樓鶴:“知道你為什麽不能說嗎?”

樓鶴在姜懿航制止之後,也聽了姜懿航的話,因此也明白了原因。

“如果你說了,那你就是在甩鍋,我們所有人都可以說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唯獨你自己不能開這口,我們是以一個觀看者的角度來看問題,你是參與者。”

“航哥,謝謝你。”

姜懿航搖頭:“大家一起錄綜藝,幫你,也就是在幫我自己。”

樓鶴覺得幸好自己沒有說:“我原本還想,說完後我就去找導演,讓他們到時候把這段掐了,這樣就不會有問題了。”

“你可以讓他們幫你把這段掐了,到時候這兩個人真的分手了,陸洋氣不過在網上反咬你一口,出來往你頭上甩鍋,你怎麽辦?”

姜懿航覺得樓鶴想問題想得還是太簡單了,他很聰明,但是經驗不足。

姜懿航告訴他:“有時候想問題不能這麽簡單化,沒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你一旦做了,那就是事實存在的事情,節目組這麽多機位錄着,鬧到了萬一他要求節目組公開當時的談話內容,你這行為無疑就是給黑粉送材料,會被人說你沒有同理心的。”

姜懿航道:“你如果開了口,我們這些幫你說話的,可都要成為你的幫兇了,那我們前面說的話做的事就沒有一點公平可言,都是在幫你甩鍋。”

樓鶴這才意識到他剛才差點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不禁有些後怕。

還好有姜懿航幫他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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