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假千金(二)

第0003章 真假千金(二)

“你剛才說,你來過很多次了?”

房間中間擺了一張大床,地上還鋪着地毯,甚至還有單獨的淋浴間和衣帽間。

祝乘按了按床褥,觸感柔軟。

池聽已經在床另一頭躺下了,枕着胳膊聽祝乘說話。

問人家是不是死了很多次這種話祝乘是說不出口的,只能換個委婉點的說法:“所以你,經常出意外?”

“嗯,”池聽點頭,回憶了一下,“大概七八次吧。”

池聽翻了個身,仰頭看着祝乘在房間裏走動,打了個哈欠:“你在找什麽?”

“線索。”

衣櫃的鎖出了點問題,卡在三分之一的地方就拉不動了。

祝乘蹲下來仔細研究。

“既然是要找到失蹤的未婚妻,肯定不會讓我們一頭霧水地去找。”

手伸進去在門後面摸索,摸到一個凸起的東西,祝乘試着往下按了按。

“咔噠”一聲輕響,鎖彈開了。

卡在三分之一處的衣櫃門被拉開,祝乘起身,看着這一衣櫃挂着的白色紗裙。

從左往右數過去,相同款式的長裙塞滿整個衣櫃,腰上裝飾的花朵瓣數都一樣。

池聽湊到祝乘身邊,對這些裙子并不感興趣:“只是普通的裙子而已。”

祝乘看過去,目光停在最右邊那條紗裙上。

“嗯?”他伸手取下,翻過,掂起腰間那朵白花,“花在左邊?”

祝乘又取下好幾條裙子,一字排開鋪在地上。

“有什麽問題嗎?”池聽跟着蹲在他身邊,看祝乘一件件檢查裙上的花。

“其他的花都是在右邊,”祝乘将最開始那條裙子舉起,“但這件是在左邊。”

他沉吟着,只覺得面前這些白紗裙都很眼熟,似乎見誰穿過。

“是洛芙兒。”池聽看着祝乘手裏那件白花在左邊的紗裙,說,“她身上那件白紗裙,和衣櫃裏的一模一樣。”

祝乘覺得奇怪,一個豪門大小姐的衣裙卻放在客人的房間裏,還只有這一種樣式。

“池聽,”他側頭,“你還記得洛芙兒裙子上的花在哪邊嗎?”

池聽有些為難:“這個嗎?我沒注意。”

別說他了,在那種情況下沒有誰會去注意女主角的裙子是長是短,更不會留意那用來裝飾的花朵又在哪邊。

“沒事,”祝乘安慰他,“明天還可以見面,到時候……”

“啊啊啊啊!”

話音未落,隔壁突然傳出一聲尖叫。

祝乘心下一跳,快步走到床邊拉開布滿刺繡的厚重窗簾。

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高牆和鐵欄占據了大半視線。

那聲尖叫是從旁邊幾個女生的房間傳來的,祝乘往旁邊看了一眼,瞳孔收縮。

隔壁的牆上趴着一個人影,臉貼着窗戶,四肢扭曲以一個極為怪異的姿勢将窗戶遮了個嚴嚴實實。

“我靠……”祝乘低罵一聲,那不是劉管家嗎?

劉管家面無表情地看着房間裏被吓得尖叫倒地的幾人,毫無征兆地轉過頭,腦袋歪到一邊,幾乎與地面平行。

緊接着,他活動四肢,快速爬了過來。

“操!”祝乘後退幾步,身後的池聽拽着他胳膊,在劉管家和他們臉對臉前離開了那兒。

隔着一層玻璃,劉管家的五官被擠得有些變形,黑色的眼珠在眼眶裏轉了轉,直勾勾地盯着祝乘和護在他身前的池聽。

劉管家的聲音極為怪異,像是一臺壞掉的打字機,咔噠咔噠地一個個往外蹦字:“您該休息了。”

“您該休息了。”

“您該休息了。”

“您該休息了。”

他只重複着這一句話,歪着腦袋,擡手拍打着玻璃。

砰、砰、砰。

裂縫如蛛絲一般向外蔓延,就在玻璃被打破的前一刻,池聽上前拉上了窗簾。

窗外的拍打聲和人聲停止了,過了半個多小時,劉管家的聲音再次響起:“您該休息了。”

他順着牆壁爬下去,窸窸窣窣好一陣。

池聽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确定那聲音消失後才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點窗簾向外看去。

“走了。”池聽回過頭,看着祝乘,“被吓到了?”

“沒事。”

池聽點點頭,将窗簾整個拉開。

屋外那人已經走了,玻璃上的裂痕還留在那兒,提醒着他們剛才發生了什麽。

隔壁幾個姑娘在哭,哭聲斷斷續續的,夾雜着姚珊珊敷衍又不耐煩的安慰。

哭聲和裂痕給本就沉悶的夜晚多添了幾分詭異。

饒是祝乘也不得不承認,劉管家沖上來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別害怕,”池聽重新拉上窗簾,“他今晚不會再殺人的。”

祝乘想到那個開局就被殺掉的男人:“他為什麽會來找我們?”

“違反規則了。”

地上還擺着幾條白紗裙,池聽踢到一邊,扯了張椅子坐下,看着坐在自己對面床上的人。

“還記得劉管家說過的話嗎?”

祝乘回憶了下:“調查只能在夜晚進行,沒有允許,不得離開別墅。”

池聽豎起兩根手指:“他已經給了我們兩個提示:第一,白天不能調查,第二,未經允許,擅自離開別墅會受到懲罰。”

祝乘只思考了幾秒就推測出了劉管家出現在窗外的原因:“也就是說,剛剛那幾個女生,她們應該是打開了窗戶,要麽把手伸了出去,要麽把腦袋探出去查看屋外的情況,被劉管家發現所以要殺了她們。”

“沒道理啊……”祝乘皺眉,“只是伸腦袋出去的話也不算離開別墅範圍吧?”

池聽笑了下:“算的。”

祝乘“啧”了聲:“好苛刻的條件。”但那個劉管家為什麽要來吓他們?

“是警告。”

池聽看穿了他的心思,耐心地解釋道:“他是在警告我們,不要違反規則。”

“他一個晚上殺一個人?”

“不。”

池聽否定了祝乘的猜測:“只是剛好,今晚只能死一個人。”

“一般來講,‘換命’裏執行懲罰的NPC通常不會在第一晚就動手,但今晚那個人是個意外,我猜他抽到的牌是‘反抗’或者‘管家’。違規者觸發了卡牌,NPC殺死了他,自己也違反了‘第一晚是平安夜’的硬性規則,所以——”

祝乘接下他的話:“所以他才沒有對我們動手。”

“聰明。”池聽彎起眼睛,誇獎道。

祝乘看着他,欲言又止。

池聽眨巴着眼睛,“唉”了一聲:“十二點了。”

祝乘擡頭,牆上挂着的鐘表已經走完了一圈。

“該睡覺了。”池聽撲上床,裹着被子滾到了祝乘身邊,仰起臉,“晚安,記得關燈。”

說完,他眼睛一閉靠在枕頭上睡去。

祝乘難以置信地看向在自己身旁呼呼大睡的人。

這就睡着了?

經驗豐富就是淡定啊。

困意湧上來,祝乘伸手拍滅床頭的燈,扯過另一半被子,沒多久也睡着了。

第二天叫醒祝乘的是敲門聲。

有規律的敲擊将他從夢裏面叫醒,人還沒完全清醒,半眯着眼睛先去看旁邊的池聽還在不在。

池聽還在,而且還在睡。

或許是被敲門聲吵到了,他皺了皺眉,嘟哝着翻了個身,連帶着祝乘身上蓋着的被子也給卷過去。

唯一的熱源被搶走的祝乘:……

他翻身下床,盯着床上睡得無知無覺的池聽,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完事後連祝乘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原來這麽自來熟嗎?

沒等他多想,第二波敲門聲又響起。

這次要比上次急得多。

祝乘打開門,看見的是站在門外等他的一臉不耐的胡峥。

“醒了?走吧,馬上到九點了。”

見祝乘堵在門口,胡峥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那小子呢?”

祝乘向後看去,與剛坐起來的池聽撞上視線。

四目相對,池聽支着腦袋,對他做了個口型:等我。

“你先過去吧峥哥,”祝乘說,“我們等會兒就過來。”

關上門後,祝乘雙手抱臂靠在門上,看着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的池聽。

“早,”池聽扣上襯衫的最後一粒紐扣,踩着鞋走到祝乘身前,“昨晚睡得好嗎?”

“還不錯。”

祝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走吧,別遲到了。”

經過昨天那件事,剩下幾個人謹慎不少,圍着圓桌坐下,面對桌上豐盛的早餐只敢咽口水。

姚珊珊和胡峥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向剛到的兩人。

池聽拉開椅子坐下,無比自然地給自己切了片面包,還給祝乘拿了一片。

看着池聽咬了一口沒事後,姚珊珊和胡峥放下心來,也跟着吃起來,另外兩個女生你看我我看你,猶豫着拿了點食物。

祝乘嚼着面包,掃過坐在對面的一男一女。

目睹昨晚胡峥和姚珊珊看了另外兩個女生卡牌的事,祝乘特意留了個心眼,正好看見姚珊珊拿着卡牌和其中一個女生小聲說話。

吃的差不多時,樓梯處傳來響動。

來人是洛芙兒,依舊是一身白色紗裙,婷婷袅袅地走下樓梯。

借着倒水的動作,祝乘起身,傾斜上半身拿杯子,掀起眼皮瞥過洛芙兒腰間。

花在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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