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假千金(四)

第0005章 真假千金(四)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管是真是假,也不好意思再逮着別人繼續問。

目送兩個女生離開,祝乘低頭看着還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手拿開。”

“你嫌棄我?”

池聽撇嘴,腦袋擱在祝乘一邊肩上,可憐又委屈:“我是為你好唉!要是不拒絕,她們說不定就要來找你一起住了,祝乘,男女授受不親啊。”

“男男授受也不親。”

祝乘屈指彈了池聽一個腦瓜崩:“起來。”

池聽捂着被彈的地方,哀怨地看向一臉冷漠地祝乘:“很痛的。”

他放下手,前額那一塊果然有些泛紅。

祝乘不吃他這一套,拖着身上的人形挂件掉了個頭回到了白天三樓的那五扇門前。

小楓說的話真實性有待考察,但白天的發現可不會騙他。

中間那扇門上,并蒂花依舊盛開。

祝乘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左邊兩間房上的花開得似乎比白日裏還要鮮豔。

池聽伸手按下左邊其中一間房的門把手,“喀啦”一聲,門應聲而來。

他沒急着進去,和祝乘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無事發生。

“看來,只要不違規,我們無論在夜晚做什麽,那些NPC也不會跳出來對我們下手。走吧,進去看看。”

祝乘說完擡腿就要進門,被池聽拽住胳膊拉了回來。

池聽皺眉:“你就這麽進去了?”

祝乘看着他:“不然?我們時間不夠了。”

池聽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嘆了口氣,将人護在身後。

“待會兒要是出事,你就跑。”池聽推開門,叮囑道,“跑得越快越好。”

雕刻着繁複花紋的木門被推開,池聽擡手在牆上摩挲,摸到一個類似于開關的凸起物後摁下。

燈亮起,将房間的全貌展現出來。

意想中的情況并未發生,和客人房間別無二致的裝扮,甚至還要再破舊一點。

祝乘動了動鼻子,被空氣中的灰塵嗆得咳嗽幾聲,揮揮手,一邊往裏走一邊觀察着這間卧室。

床頭櫃上倒扣着一個相框,祝乘拿起,指腹蹭上一層薄灰。

翻過來,照片的主人他們早餐時才見過。

照片上的洛芙兒一身白裙,抱着一束鮮花對着鏡頭笑得溫婉可人,配合着身上憂郁的氣質,倒是有幾分豪門裏家道中落的被迫委身的千金小姐的感覺。

只是在她的右邊用黑色油墨筆塗黑了一塊,從輪廓上看,似乎是一個人。

祝乘的第一反應是冷傲風。

池聽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盯着房間裏的衣櫃看,眼底的溫度逐漸褪去,染上了一層寒意。

“池聽。”

祝乘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池聽回神,側頭看向靠在床頭櫃的人。

祝乘眼神複雜,舉起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那塊油墨被他擦去,露出的那個人有着一張他們極為熟悉的面孔。

是洛芙兒。

準确來說,是洛芙兒的姐姐。

池聽心頭一跳,猛然回身拉開了面前的衣櫃。

嘩啦!

數不清的白紗裙從衣櫃裏掉出來鋪了滿地,無一例外的,腰間左側都綴着一朵白花。

“這是洛芙兒的房間。”

祝乘也走過來,和池聽并肩而立,看着掉落在地的這些白紗裙。

池聽開口,出人意料的冷靜:“準确來說。是被洛芙兒取代後的房間。”

手裏捏着的那張照片丢在了地上,池聽轉身往外走。

祝乘跟在身後,看着他打開左邊剩下的那間房。

一樣的布置,一樣被塗抹的照片。

拉開衣櫃,左側有白花的紗裙再次堆了一地。

“去右邊。”

池聽說着,打開了右邊房間的門。

這次,被塗抹的的人依舊是洛芙兒的姐姐。

不等池聽動手,祝乘先一步打開了衣櫃。

落地的一堆白紗裙上,白花靜靜地鑲在右側。

他放下手,退回池聽身邊。

“洛芙兒……”祝乘欲言又止。

池聽接下了他未說完的話:“她在取代她姐姐。”

窗外炸開一道驚雷,白色閃電劃破天空,緊跟着降下的是細細密密的雨絲。

回到中間那扇門前,左側那朵并蒂花愈發鮮豔,右側那朵已經有了凋落的征兆。

神秘失蹤的未婚妻,塞滿衣櫃的衣裙,以及大廳牆壁上挂着的,那幅詭異的畫。

雨越下越大,噼裏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房間裏,祝乘對着幾張照片翻來覆去地研究。

洛芙兒的姐姐長得與她有七八分相像,要說哪裏不同,就是她比洛芙兒更加自然。

“離開別墅需要得到NPC的準許。”祝乘輕喃着,目光投向房間裏的那扇窗戶。

偷偷翻出去?

那大概會被劉管家一刀子捅死。

正思考對策的祝乘視線裏多了一個人。

池聽歪着腦袋:“想什麽呢?”

“在想怎麽樣才能讓我和你都活下去。”

看着面前這人,祝乘莫名産生了“他一定有辦法”的念頭。

絲毫不知道祝乘內心想法的池聽在他對面坐下,一手撐着下巴:“那,想到辦法了嗎?”

“想到了。”祝乘開玩笑似地回答他,“我去引開NPC,你趁機跑出去,找到未婚妻再把她帶回來,來得及的話甚至還能看到我的全屍。”

“聽上去不太靠譜。”

池聽不贊同地戳了戳祝乘的胳膊:“祝乘,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抛下同伴逃跑的人嗎?”

“當然不。”

池聽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祝乘。

祝乘啓唇,吐出幾個字:“還會耍流氓。”

池聽期待的表情一下就垮了:“你怎麽能這樣啊!”

祝乘任由他喊,面不改色地拍開他放在照片上的手:“起來,壓着照片了。”

池聽當然不肯,伸手就去撓祝乘癢。

兩個人你打我我逗你地玩了一會兒,照片落了一地,挂鐘的指針指向了十二。

玩累了的祝乘躺在床上,池聽擠過來和他挨着,手還抓着祝乘的一只胳膊。

盯着天花板,祝乘開口:“池聽。”

“今晚會有人違規嗎?”

抓着祝乘一只手擺弄的池聽哼了聲,貼得更近了些,有規律的呼吸落在祝乘耳朵裏,格外清晰。

池聽捏着祝乘的指尖,語氣懶洋洋的,“不會。”

他看上去已經困了,聲音都有些黏糊:“姚珊珊和胡峥不會,小楓和她的同伴也不會。”

“為什麽?”

閉上眼準備睡過去的池聽掀起眼皮,好笑地看着滿臉不解的人。

空着的那只手扯過被子将兩人蓋住,池聽摁着祝乘,擡手拍滅了燈。

黑暗中,唯有池聽的眼睛格外明亮。

“因為——我猜的。”

不等祝乘出聲,池聽就掀起被子将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好了,睡前故事結束了,現在是睡覺時間。”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祝乘默默翻了個身,興許是白天找線索太累了,他竟然真的感覺到困。

迷迷糊糊間,祝乘聽到了一聲“嘎吱”聲,像門被人拉開的聲音。

他以為是池聽起夜,費勁巴拉地睜開半只眼睛,看清到底是什麽後,人瞬間清醒過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對着他站在衣櫃前,彎着腰在衣櫃裏翻找。

祝乘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後挪。

一只溫熱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則搭上了他的腰。

祝乘下意識回頭。

房間太黑,祝乘看不清池聽的臉,只能感覺到這人低下頭靠在自己頸側。

“噓。”池聽将聲音放得很輕,視線緊跟着那道人影。

窗外的大雨還在繼續,雷聲和雨聲吓不到人影,她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将東西挂在了衣架上。

白色實在太過晃眼,祝乘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衣櫃和人影上,試圖辨認那究竟是什麽。

随着一聲“啪嗒”,人影停下了動作,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白紗裙。

拾起地上的白紗裙,人影像察覺到了二人的注視,側過臉,望向床鋪的方向。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徹底照亮了人影的臉。

洛芙兒毫無血色的面龐猶如鬼魅搬出現在祝乘的房間裏,她沒說話,視線落在被子裏的兩人身上。

她抱着那條白紗裙,猝不及防地彎下腰,鼻尖幾乎蹭上了祝乘的臉。

輕輕淺淺的呼吸掃在祝乘臉上,激得他汗毛倒豎,要不是理智還在,祝乘絕對會當場奪門而出。

冷靜,冷靜,我又沒犯規,她不會對我下手。

祝乘安慰着自己,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也安撫性地拍了拍。

三個人以這樣一種別扭又詭異的姿勢開始了“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

屋外的雨聲又大了些。

在雨聲和雷聲裏,洛芙兒緩慢地直起了身,拿着手裏的裙子一步一步走出了門。

咔噠,門鎖合上。

洛芙兒走了,身後的人卻沒放開他,一直等到雨聲小下去,池聽才拿走蓋在他臉上的手。

“沒事吧?”池聽問。

緊繃着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祝乘深呼吸了幾下,平複自己紊亂的心跳。

“她來我們房間做什麽?”祝乘轉了個身,對上池聽的雙眼。

池聽搭在他身上的手緊了下,确定祝乘沒事後又松開。

“她發現我們了。”

池聽眼神晦暗,目光落在被打開的衣櫃上。

“我沒猜錯的話,洛芙兒是來換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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