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假千金(五)
第0006章 真假千金(五)
衣櫃裏又多了幾條洛芙兒的裙子。
吃早餐的時候,祝乘一直在打哈欠,手裏的餐刀戳着盤子裏的烤面包片。
另外幾個人狀态比他好不到哪裏去,小楓和同伴還算好的,能吃下飯,姚珊珊則是滿臉陰沉,盤子裏的食物還剩下大半就沒吃了,扔下刀叉腳步匆匆離開了餐廳。
離婚禮只剩下三天,還是沒找到未婚妻。
胡峥還能保持冷靜,只是目光一會兒落在祝乘身上,一會兒又看向池聽。
池聽注意到了,擡頭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手裏的餐刀“铛”一下紮在盤子上。
胡峥一個哆嗦,低下頭吃自己的那份食物。
飯是吃不下了,祝乘起身,池聽跟着一起出了餐廳。
“沒胃口?”池聽看着他。
“嗯。”祝乘嘆了口氣,“洛芙兒今晚還會來?”
“會。”
二人往三樓走去。
“要是一直找不到未婚妻,洛芙兒就會一直來,直到她真正取代姐姐為止。畢竟,我們那間房的原主人是她姐姐。”
昨晚洛芙兒走後,他和祝乘兩個人将衣櫃裏的裙子都拿出來檢查了一遍,順便把床底床頭櫃也給翻了一遍。
還真讓他們找出了本日記。
洛芙兒姐姐的。
祝乘掂了掂手裏頗有分量的日記本,只覺得古怪。
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線索,明知有問題卻又不得不打開來一探究竟。
“洛芙兒的身份好像有問題。”
祝乘翻到第一頁,入眼的就是一行字:她不是我的妹妹。
往後又翻了幾頁,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話。
她不是我的妹妹。
她不是我的妹妹。
她不是我的妹妹……
池聽正在往衣櫃裏挂裙子,聞言挑了挑眉:“我怎麽覺得這劇情有些熟悉啊。”
他回頭,對上祝乘的目光。
二人同時開口:“真假千金。”
線索一下就明了了,為什麽洛芙兒執着于取代姐姐,大廳那幅畫上的兩個新娘,以及三樓那五間詭異的卧室,一切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看來這次的任務不僅是要找到未婚妻,還要揭露洛芙兒的假身份。”池聽點了點貼在日記最後一頁的照片,洛芙兒與姐姐的合影上,冷傲風突兀地插在二人中間。
“但我們出不了別墅,”祝乘合上日記,“也找不到劉管家和洛芙兒。”
“誰說一定要我們去找了?”
池聽眨了下眼,笑得狡黠。
想起昨晚池聽的話,祝乘心裏不免有幾分好奇,側頭看向他。
池聽看上去心情不錯,甚至還有心思摘了朵花瓶裏的花玩。
祝乘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他:“你說不一定是我們去找NPC,是什麽意思?讓他們去找?”
他們指的是姚珊珊和胡峥。
“嗯哼。”
今天別墅裏多了不少NPC,看起來像是來布置婚禮的。
池聽靠在三樓扶梯上,對着祝乘笑了笑,語氣溫柔:“交給我吧。”
時鐘指向十。
夜晚再次來臨。
姚珊珊捏着手裏的卡牌,毫無頭緒的搜索和不靠譜的隊友讓她的怒火徹底點燃。
“胡峥!”她揪着胡峥的衣領,面前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看得她火大,“你不是說你知道未婚妻在哪兒了嗎?人呢?啊?我問你人呢?!”
“你沖我發什麽脾氣!”
胡峥甩開她,皺眉理了理被抓亂的衣領。
“我不沖你發脾氣我沖誰發脾氣?那兩個男的?”
提到池聽和祝乘姚珊珊就頭大,指着他們的房間對胡峥說:“你的腦子是丢在上一次‘換命’裏了嗎?兩天了,你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那個叫祝乘的根本就不配合!他身邊那個也別提了,要不是還有人在,他早就把叉子捅我脖子裏了。”
女人憤怒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裏回蕩,從她身邊經過的傭人頭也沒回,捧着鮮花和餐具繞過她上了樓梯。
正在氣頭上的姚珊珊被一個傭人碰了下,瞪着雙眼将人狠狠推倒。
傭人跌坐在地,仰起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看向她和胡峥。
“你瘋了?”胡峥大驚失色,上前摁住姚珊珊的手厲聲警告,“違規是會死的!”
姚珊珊冷笑,掙開胡峥的手,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上了樓,留下胡峥一個人在大廳。
她的耐心已經接近極限,先前被她哄騙的兩個女孩和她撕破了臉,說什麽都不要再跟她合作。
姚珊珊面色不善地來到二樓的一扇門前,四處張望确定沒人後才伸手推開。
房間的沙發上,洛芙兒穿着白紗裙坐着,見到來人,神色淡淡,手裏拿着的剪子剪下多餘的花枝。
姚珊珊快步走到她面前,見洛芙兒沒理她,擡手掀翻了放在矮幾上的花瓶。
洛芙兒停下動作,畫着精致妝容的臉擡起,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讓我出去,”姚珊珊調整着呼吸,盡量溫和地說,“我需要離開別墅,才能幫你找到姐姐。”
“姚小姐,這個問題你第一天就問過了。”
洛芙兒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我不能讓你出去。”
“我不出去怎麽找你姐姐?”
姚珊珊幹脆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盡量平靜地開口:“聽着,婚禮馬上就到了,要是找不到你姐姐,我們都會被冷傲風趕出去。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得來的大小姐的位子被搶走吧?”
面對威脅,洛芙兒只是笑笑,态度比剛才還要好:“我說了,我不能讓你出去。”
姚珊珊徹底失去了耐心,她猛然起身,胸膛起伏,盯着洛芙兒看了一會兒,轉身向外走去。
噠、噠、噠。
高跟鞋踩着地毯來到了三樓。
指針還差半圈走到十二。
還有半個小時。
三樓空蕩蕩的,只有那五扇門上的花在提醒着姚珊珊,今晚馬上會過去。
姚珊珊在兩只門把手間猶豫。
她昨天找線索的時候,碰見了在門前徘徊的祝乘和池聽。
借着花瓶的掩護,姚珊珊将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聽見了所有的對話,也發現了不同。
她将找到的那本日記放進祝乘的房間裏,原以為那兩人第二天就會被NPC淘汰出局,卻沒想到他們居然能毫發無損。
第二晚,無人違規。
指針馬上就要指向十二。
來不及想那麽多了。
姚珊珊咬牙,閉上眼摁下了那只嶄新的門把手。
吱——
房間裏什麽都沒有。
“你在找我嗎?”
指針指向十二。
姚珊珊接連後退,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顫抖着嘴唇跌坐在地。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扶住了門,黑色長發下,“洛芙兒”滿是傷疤的臉歪着,對着地上的姚珊珊咧開嘴笑了下。
姚珊珊呼吸急促,随身攜帶的卡牌開始發燙,灼傷了她的肌膚。
慌忙間,她翻出自己的牌。
牌上的字正在脫落,黑色扭曲的線條重新組合,拼出來另外兩個字。
選擇。
姚珊珊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裏的卡牌,眨眼間,“洛芙兒”的身影就湊到了她臉前,浮腫眼皮下的眼睛倒映着姚珊珊恐懼的表情。
“你在找我嗎?”她又重複一遍。
姚珊珊已經吓得大氣不敢出,強撐着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走。
她跑到樓下,扶着牆壁大口喘氣,恍惚間感覺到手心黏膩的觸感。
她顫抖着将手舉到眼前。
猩紅色的液體刺激着姚珊珊的神經,她受到驚吓般回過頭,二樓樓梯扶手上,“洛芙兒”趴在那兒,陰恻恻地俯視她。
“啊啊啊啊!”
姚珊珊尖叫出聲,捂着手心的傷口往外跑。
一樓大廳,所有的傭人都停下了動作,保持着相同的姿勢,看着姚珊珊一路奔到大門口。
別墅的大門矗立在那兒,只要拉開它就能離開這兒。
離門口還有幾步時,姚珊珊摔倒在地,疼痛讓她清醒不少。
不能違反規則。
她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卻不想一回頭就對上了“洛芙兒”的臉。
女人渾身是傷,走過的地方留下一串血跡,延伸到姚珊珊身前。
“你在找我嗎?”女人“咯咯”地笑起來,神經質地重複着同一句話。
“走開!不要碰我!”
姚珊珊害怕着向後退,推搡間,手搭上了大門的把手。
咔擦。
所有動作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姚珊珊僵着脖子,一點一點轉過頭。
門被她開了半邊,屋外,劉管家站在那兒,歪着頭,雙眼瞪大,模糊的音節從喉嚨裏跳出,宣判了違規者的死亡。
“您該休息了。”劉管家前進一步。
“你在找我嗎?”女人的手撫上姚珊珊的臉。
“您該休息了。”
“你在找我嗎?”
“您該休息了。”
“你在找我嗎?”
短暫的沉默後,是一聲凄厲的慘叫,接着,重新恢複寂靜。
所有傭人繼續着手上的工作,只有從門口滲過來的猩紅液體昭告着剛剛發生了什麽。
池聽貼在門上,聽着房間外的動靜。
他自言自語道:“好像出了意外。”
而在房間的角落,胡峥被綁在椅子上,嘴裏塞着一塊布,驚恐地看向一旁的祝乘。
祝乘趴在椅背上,手裏拿着日記本,聽完池聽的話動了動腦袋,日記本一角戳了戳被綁起來的人:“你聽見什麽了?”
胡峥回答不了他,祝乘看了他好一會兒,拍拍腦袋長長地“啊”了聲:“我忘了,你現在說不了話。”
池聽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東西。
“胡峥。”
被點到名字的人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看向池聽。
池聽微微一笑,只是這笑容看上去格外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