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酒心巧克力
酒心巧克力
謝凜最近有點煩惱,他的男朋友近日來是不加掩飾,要跟他劃清界限,保持距離。
為了躲他,白茸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自己趕最早的一班地鐵去咖啡店。
禦水灣畢竟是半山腰的別墅區,離山腳地鐵口有段距離,倘若不是知道自家戀人是只小狐妖,他真該懷疑白茸每天是怎麽下山的。
等他準備去咖啡店接戀人,白茸卻先一步打電話,說他今天外送咖啡,提前回家了。
兩人這段時間,連坐下一起吃頓飯的時間也很少。每次少年還沒扒拉兩口,就慌慌張張放下筷子離開座位。
心疼得謝凜不得不謊稱,他最近要忙着工作,可能沒辦法回來陪他吃飯,家裏會請阿姨來。
少年聽得雙眼發亮,還不忘要體貼地關心他,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注意身體。
白天少年躲他還來不及,偏偏每天晚上,白茸總會等他“睡熟”後,偷摸從主卧溜進他的房間。
小心翼翼掀開被子,絲滑地鑽進他的懷裏,摟住他蹭蹭吸吸好一會兒,才肯睡覺。
小狐貍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殊不知狐貍尾巴早就露出來了。
獨留謝凜溫香軟玉在懷,卻只能僵住身體,努力平複內心的燥熱。
接連洗了好幾晚冷水澡,謝凜深感不能再這樣下去。
再不弄清楚白茸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身體和他那什麽,總有一個先吃不消。
如果不是早已深入體會了自家戀人的單純性格,謝凜真認為這是欲拒還迎的勾引。
但該怎麽開口,才不會讓白茸發覺不對呢?
謝凜背靠工作室的沙發,手裏捧着一盆多肉。他想得出神,手指時不時捏住多肉的柔嫩花瓣摩挲。
“我的大少爺,你再這麽按下去,我唯一的一盆獨苗又要遭殃。” 陸明沖過來,一把将慘遭蹂躏的多肉從他手裏奪過去。
他瞅了眼挂鐘,又瞅了眼埋頭不吭聲的人,啧啧稱奇:“呦,怎麽了這是,不急着去接你家的那位了?”
以往謝凜哪次走人不是最積極的,4點過後就見不到人影。最近走的是一天比一天晚,天黑了還不走,都快趕上他這個正兒八經工作的老板了。
謝凜悶咳一聲,不自然地別開臉,“我有一個朋友……”
“他和戀人感情很好,但最近,他們之間出現了一點小問題。”
他該怎麽說,該從哪裏說起?
說他的戀人是一只白狐貍,有一對可愛的毛絨尖耳朵,一條柔軟蓬松的長尾巴。
可是最近總是白天躲着他,晚上卻偷偷鑽他被窩,黏黏糊糊抱着他睡覺?
謝凜最終說:“他發現,他的戀人隐瞞了一個秘密,最近刻意躲着他,不知道是否和這個秘密有關。”
“哦。”陸明很給面子地選擇了相信這個說辭。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據我的了解,你、啊不,你朋友的戀人,要麽是膩了想分手,要麽就是有難以切齒,不得不隐瞞的理由。”
“至于秘密嘛,誰沒有?你朋友和他戀人是同居吧,天天住在一起,牙齒和舌頭還有看不慣的時候呢。”
謝凜表情不悅,白茸什麽時候看不慣他了,他可天天晚上都要抱住他不放。
陸明繼續說:“既然你的朋友充分信任戀人,依我看,最好不要直問?要是最後沒什麽大事,傷了兩人的感情反而不好。”
“不過,倒是可以讓他們共同的好友旁敲側擊問問。”
他話音一轉,朝謝凜擠眉弄眼:“周末我和陳友做東,叫上你的朋友和他戀人,一起出來聚聚?”
謝凜扭頭剜了他一眼。最近這家夥可是春風得意,和他女朋友說開之後,小日子過得可是蜜裏調油。孔雀開屏不夠,還要舞到他面前。
男人面不改色,把好友說的話原封不對還給他:“這麽得意,小心陰溝裏翻船。”
陸明:……
就知道不該關心丫的!
……
新一天的工作結束,白茸換好衣服,和鏡子裏臉頰通紅的少年對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明明他都按照店長說的,盡可能遠離謝凜了,為什麽發Q期還不結束啊。
小狐貍的眼裏浮現出某種擔憂,再這樣下去,謝凜都快發現他不對勁了。
而且,他自己要快要堅持不下去……
白茸深吸一口氣,把腦海裏亂糟糟的想法甩掉,待會兒要出去,不能掉鏈子。
陸明和他女朋友請客,顧忌他的工作特意安排在周末,白茸也不好拒絕。
艱難地從沙丁魚罐頭般的車廂裏擠出來,少年站在地鐵口猛吸一口冷風,才從近乎窒息的眩暈中掙脫。
暈死狐啦,如果不是那個地方他沒去過,小狐貍真想偷偷施個法術瞬移過去。
在地鐵口又站了好一會兒,白茸甩甩腦袋,才擡步按餐廳的位置走。沒走幾步,就在前面發現了一個意外的人。
謝凜曲着腿背靠一堵牆站着,眼皮半垂看向地面,黃昏的光影柔化了他的臉部線條,莫名顯得有些落寞。
聽見腳步聲,男人擡頭,那股若有似無得落寞頓時消散了。
白茸壓抑住內心某種的沖動,下意識後退一步,有些驚訝又有些心虛:“你怎麽來了?”
為了防止和謝凜單獨待在密閉的車廂裏,白茸今天也說有外送工作,自己搭地鐵過來。
謝凜眸光一暗,假裝沒看見戀人的動作,唇角揚起一個弧度:“這家餐廳的路有點繞,我來接你。”
“噢,好。”白茸匆匆低頭,不敢直視面前人的眼睛。
他心說,好險,差點就忍不住要撲上去了。
謝凜沒說謊,陸明選的餐廳是一家會員制私廚餐館。路多岔口,哪怕跟在謝凜身後,一連穿過好幾個假山水池,小狐貍也成功被繞暈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包廂。陸明等人已經在實木圓桌落座。看見謝凜白茸進來,三人紛紛起身招呼。
謝凜坐到陸明旁邊。白茸卻極其自然地選擇了另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朝陳安旁邊的位置走去。
單純的小狐貍只是固執地恪守與謝凜保持距離的準則,卻不知道落到外人眼裏,熱戀的情侶忽然分開坐代表着什麽。
瞧謝凜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包廂裏的三個人對視一眼,聊開話題。
桌上的菜肴新鮮精致,小狐貍卻苦着臉,意興闌珊,沒有胃口。
他忽然發覺,比起這些東西,他更想吃的是對面的男人。
旁邊的三個人聊起生意的話題,陳安湊到白茸面前,悄聲問:“你和謝凜,這是怎麽了?”
小狐貍呆呆地擡頭:“有這麽明顯嗎?”
陳安煞有介事地點頭。
他心道,不要太明顯好不好,你們自打兩個進門就心照不宣一左一右坐,中間隔了三個人,跟楚河漢界似的,眼神還沒有一次碰到過。
他來之前還奇怪,陸哥和姐姐請客,為什麽把他這個電燈泡帶上了,原來是有感情問題。
白茸面露糾結,忽然低頭朝他靠近。
陳安交握手猛地攥緊,心也跟着提起來,他已經洗耳恭聽,準備好迎接驚天大秘密了。
卻聽見面前的人,猶豫了半天,開口說:“我發現謝凜對我的吸引力特別大。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該怎麽樣做才能減少這種吸引力啊。”
陳安:……
饒是他解決了那麽多戀愛問題,圈子裏什麽八卦都見識過。他還是第一次從朋友嘴裏聽到,他的問題是男朋友吸引力太大。
即便說的人是白茸,他也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秀恩愛。
可與少年那雙澄明的金眼睛對視,他忽然又不确定。
陳安的腦子急速思考,結結巴巴:“這個、這個啊……容我想想。一般別人都是反着來得。”
“我聽說……如果兩個人是命中注定的情侶,彼此的氣息就會對雙方有天然的吸引力。”
是這樣的嗎?白茸忽然一愣,他和謝凜命中注定的情侶,所以他才會無時無刻不想着他。
不只是發Q期的原因?
“等等!”陳安忽然靈光一閃,從包裏翻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
他三兩下拆開盒子精致的包裝,露出的黑色糖果散發着濃郁的香氣。
“這是合作方寄過來的巧克力,他們說,吃到這款’戀人’巧克力,如果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人是你的戀人,就說明你們注定是真愛。”
陳安不好意思地說:“我沒有戀人,要不然你試試?”
白茸伸手夾起一塊純黑的巧克力,試探性地送進嘴裏。
即便和陸明陳友兩人聊天,謝凜的餘光也時不時掃向對面,眼瞧着小狐貍的臉越來越紅,頭越來越低,他心裏掠過一道不好的預感。
謝凜起身走到白茸身邊,扶住少年越來越低的頭,在他眼前揮揮手:“白茸,還好嗎?”
白茸的臉泛起兩團明顯的紅暈,聽見謝凜的聲音,他的兩只眼睛都笑得眯起來了:“我很好啊,怎麽啦?”
又忽然皺起眉頭,苦惱地問:“怎麽有兩個謝凜?”
陳安把手背放在他額前輕輕一靠,被炙熱的溫度燙得一下子收回手,驚訝道:“他的額頭好燙。”
“怎麽了?”陳友和陸明也朝白茸投去擔憂的目光。
白茸靠住男人的胳膊,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睛睜都不睜開了,慢吞吞:“頭有一點點暈。”
陳友:“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
謝凜的眼睛瞟見桌上吃到一半的巧克力,晶瑩的液體從糖果裏流瀉出來。
他低聲問:“巧克力裏面有酒嗎?”
陳安忙将包裝了一面仔細看:“酒精含量3,5%,真的是……”
“那就是了,白茸對酒精過敏。我先送他回去。”男人匆匆将少年的衛衣帽子掀上來,三兩下将白茸打橫抱起,忙不疊離開。
“這樣怎麽開車,”陸明皺着眉頭站起來,“老婆我去送送他們。”
陳友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沒關系吧?要不然我和你們一起去醫院。”陳安心裏內疚,剛要追出去,就被姐姐一把拉住。
陳友:“你就別去添亂了。”
陳友慢悠悠補充:“我看,他們的感情也沒出問題。愛一個人的眼神是瞞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