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喜歡
好喜歡
昨晚的情景在白茸腦海裏閃現,像是大海裏漂浮的一葉小舟,在潮水裏搖搖晃晃,遲遲沒法靠岸。
少年半眯着被淚水打濕的眼睛,眼前的人影影綽綽,面容幾乎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唯獨那雙眼瞳銳利明亮,晃得耀眼。
當那雙眼睛想要離開的時候,哪怕身體已經很疲倦,還是情不自禁伸手……
真的是他先動手的。
羞死狐了!
小狐貍紅着臉坐起來,肩頭還殘留着暧/昧粉紅痕跡。
少年的兩只濕漉漉的金眼睛微微下垂,無措地小聲又堅定地問:“那我、我該怎麽對你負責啊?”
狐族的傳承伴随着回籠的記憶一起襲來。
修行的狐貍生來在塵世有緣,倘若狐貍未走上獨自苦修的道路,羁絆不曾斬斷,塵世緣分便對狐貍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懵懂無知的狐貍已經入世,注定與他建立羁絆。
注視着少年眼底的認真,謝凜的心一片柔軟。
男人隔着被子一把摟住小狐貍,像是抱着軟乎乎的抱枕,他的下巴擱在少年發間,聲音發顫:“待在我身邊就好……”
在你不需要我之前,留在我身邊就好。
倘若可以,他願意将這場夢永遠做下去。
謝凜很輕地笑了笑,再低頭時,眼裏什麽情緒也不見了。
男人若無其事揉了揉白茸的腦袋,“有沒有餓,今天做你最愛的三明治?”
小狐貍點點頭。
謝凜順手又摸了摸少年的臉,手指摸到明顯圓潤不少的臉頰時,忍不住捏了捏,手感極好。
他的聲音裏含着明顯的笑意,“想睡就再睡會兒,我先下去了。”
白茸:“唔。”
被子裏一陣窸窣響動,身邊的人掀開被子下床。
少年頓時害羞地把雙手擋在眼前,透過手指的縫隙才看見,男人僅僅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長褲還好好穿在身上。
白茸:……
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少年才磨磨蹭蹭挪到浴室洗漱。空氣裏仿佛還彌漫着水汽,草木清香的須後水格外好聞。
小狐貍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氣,經過昨晚,他的嗅覺似乎更敏銳了。
哪怕僅憑謝凜殘留的氣息,他都能想象出,男人是什麽時候走到鏡子前,将下巴冒出的青茬一點點刮掉。
又是如何走到更衣室裏,骨節分明的手一絲不茍,将襯衫最頂端的扣子扣好。
因為昨晚太激烈,哪怕往下開一顆扣子,鎖骨處的紅痕牙印都有可能露出來。
仿佛無處不在。
白茸紅着臉打開衣櫃的門,從右邊花花綠綠的衛衣裏随意抽出一件,看也不看左邊灰白黑的襯衫外套一眼。
兩人同居後,衣帽間裏陸陸續續添置了許多少年的衣服。
遲鈍的小狐貍不懂人類的品牌,不知道他身上一件看似普通的衛衣,都足以支付之前城中村一年的租金。
白茸偶爾也會幹壞事。前兩天發Q期,他白天故意躲着謝凜,晚上卻總控制不住自己,偷摸跑到次卧,掀開男人的床被。
小狐貍要窩在熟睡的戀人懷裏,聞到熟悉的氣息才能睡着。第二天天不亮,再偷偷離開。
等他走到衣帽間換衣服。打開衣櫃門,男人的氣息不加掩飾地撲向他,引誘他,包裹他。
少年情不自禁朝男人的襯衫伸出了罪惡之手。
等白茸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埋臉在襯衫裏,嗅了好一會兒,甚至狐耳狐尾,都因為太舒服冒出來了!
幹淨整潔的衣衫被抓得淩亂不堪,遍布褶皺,全是小狐貍的罪證。
白茸慌慌張張,只能把手裏的襯衫揉作一團,塞進衣櫃的最深處。
清貧的小狐貍沒有積蓄,向店長提前預支了下個月的工資,才買了幾件新的襯衫替換。
卻不知道謝凜早就發現了,将藏起來的襯衫,連同上面的可疑白色狐貍毛,都好好放進箱子裏珍藏。
換好衣服的白茸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匆匆下樓。
實木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早點,食物的香氣勾得白茸胃口大開。
謝凜做的早餐還是那麽美味,小狐貍開心地眯起眼睛,不存在的尾巴都在意識裏搖了搖。他已經好久沒這樣暢快過了。
少年嘴唇周圍被橙汁糊了圈水漬,又被他探出舌尖一點點舔掉。
謝凜握刀的手一頓,默不作聲調轉了一個坐姿,他清清喉嚨,忽然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唔?”白茸叼着一片面包,困惑地搖搖頭。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甚至興奮地想要從山上跑到山下。
對面的少年一口氣喝了兩杯牛奶,吃了三個雞蛋,毫不費力地把三明治送進嘴裏,半點也沒有之前的萎靡。
謝凜徹底打消了最後一絲隐憂。
想到什麽,男人的顴骨暈起兩團薄紅,不由在心裏感慨,狐貍果然是天賦異禀的種族啊。
那晚之後,白茸發現自己似乎變得更黏謝凜了。
工作的時候,想到他會情不自禁發笑;等休息了,拿起手機,迫不及待就想跟謝凜發消息;每一天都期待男朋友的身影出現在咖啡店門口。
在家裏更是,他的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追随謝凜的身影。
兩人總是突如其來開始一個吻,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小狐貍摟住男人的腰仰躺在沙發上喘息,他偶爾從迷蒙中抽離的時候,會迷迷糊糊地想,人類,啊不,謝凜真的好厲害。
白茸也不明白,照理說發Q期都結束了,為什麽還會那麽渴求謝凜。
他還是很喜歡謝凜,但這種喜歡似乎又和最開始的不一樣了。想要觸碰他,想要親吻他。
身體的反應既陌生又奇怪,然而白茸卻意外得不讨厭。
他仿佛是缺了一半的月亮,只有和謝凜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圓滿。
小狐貍想不明白,索性就暫時不去管他了。
江雪瑤卻比他先一步發覺。
她知道白茸以前漂亮,但現在更是漂亮,唇紅齒白,膚容勝雪,輕輕一笑就跟随時要勾人攝魂似的。
連人類同事都發現了少年的變化,湊到他面前,捏捏扭扭問他最近用的什麽護膚品。
客人也是。最近來咖啡店的客人,比以往足足多了一倍,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特意為了白狐侍者來的。
沒看見店長成天笑眯眯在店裏巡視,那種看搖錢樹的火熱眼神,簡直比她兇起來還要讓妖毛骨悚然!
雪貂侍者吓得瑟瑟發抖,這兩天連魚都不摸了。
趁少年送走了又一批客人,雪貂侍者搖着尾巴湊上去,壓低了聲音好奇地問:“白白,你們現在進展到什麽地步了。”
白茸無辜地眨眨眼睛:“就和以前一樣啊。”
“嗨,”江雪瑤做出一個我都懂的表情,朝白茸擠眉弄眼,“我就知道,真正的愛情是能跨越種族的。”
“你是打算渡劫之後就把他帶回青丘嗎?”
江雪瑤摸着下巴,遺憾地搖頭,“好舍不得白白啊。”
“可惜你們狐族徹底修成人形後,必須回青丘山裏。我都不能來找你。”
白茸猛地呆住了。
他終于想起來他把什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身體裏的靈氣一天比一天穩定,白茸能隐隐察覺,他不久就要渡劫。
但渡劫後,他就必須回青丘閉關修行,百年之後才可以再次下山。
可謝凜怎麽辦?
謝凜甚至不知道他是狐貍……
如果知道了,他會願意和他一起去嗎?
等謝凜踏着最後一抹夕陽的光進店的時候,小狐貍還抱着膝蓋坐在一把椅子上,兀自沉思。
狐貍耳朵耷拉着,屁股後面的尾巴都不搖了,尾巴尖靜靜垂在地面。
陽光落到男人身上,襯得他金光閃閃像個天神。
男人慢慢走進,嘴角勾起一個笑輕聲問:“今天遇見什麽事了?”
白茸鼻尖發酸,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少年眨眨眼睛,努力把湧上來的淚水壓下去。小狐貍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朝謝凜露出一個笑容。
“族長說,下周末族裏有聚會,邀請我們一起去。”
“謝凜,你那天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