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棗死了
小棗死了
生日快樂歌!
衛夫人在唱現代的生日快樂歌!
衛時雨竟然在這裏遇見了其他穿越者。
不覺間,淚水已然落下。
“你是誰?你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嗎?”衛時雨顫抖着聲音問。
衛夫人眼睛通紅,她強忍着淚,哽咽道:“恬恬,我是媽媽!”
剎那間如五雷轟頂,衛時雨豁然起身,淚如滂沱,幾乎不能思考。
媽媽?
這個衛夫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說自己是媽媽!
“媽媽……”
衛時雨艱難的開口,仿佛回到了牙牙學語的嬰童時代,而她的母親,如過往無數次,張開雙手,抱住将要摔倒的她。
衛時雨嚎啕大哭。
上輩子她雖家境一般,但父母恩愛,對她寵愛有加,婚前沒有吃過什麽苦。
誰料卻嫁了渣男,婚後被惡婆婆多番刁難,就在她想離婚的時候,父親卻突然患了癌症。
不敢叫父母擔憂,她多方隐忍,誰知丈夫得寸進尺,婚內出軌,還霸占了她的婚前財産。
她和丈夫大吵一架,卻被打到住院,沒有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父親去世後,她和丈夫離婚,被迫淨身出戶。
不到半個月,母親因連受打擊,也跟着離世。
沒有人知道衛時雨上輩子過的多憋屈,也無人知曉她內心對父母滔天的愧疚。
她以為遺憾再也無法彌補,誰知天可憐見,竟然在這裏遇到了母親。
衛時雨哭了很久,哭的幾乎暈厥,她死死抱着衛夫人的手臂,似乎生怕這是一場夢。
“恬恬,恬恬乖。”衛夫人輕拍着她的肩背,“別哭了。你,我和爸爸走了後,你過得好不好?”
衛時雨窩在母親懷裏連連搖頭。
“我可憐的孩子。”衛夫人亦是涕淚橫流。
兩個人直哭了盞茶時分,才慢慢收了淚水。
衛時雨紅着眼,抽噎道:“媽,你怎麽認出我的?”
衛夫人笑道:“你說謊的樣子,和從前,和前世一模一樣,而且你在外面唱歌,還說大姨媽。”
衛時雨覺的驚奇,憑借大姨媽和唱歌知道她是穿越的不難,難的是僅憑一個表情,就認出自己。
大概這就是母女天性。
“媽,你昨天為什麽要上吊?”衛時雨突然想到昨日之事。
衛夫人苦笑道:“我是騙人的。”
衛時雨奇道:“騙人?”
上輩子母親最是老實不過了,自己的軟性子就是随了她。
衛夫人道:“我已經來了半個多月,你,這個衛老爺似乎不喜歡自己的正室夫人,幾乎沒有來過,可前晚卻來坐了一會,我有些害怕。”
“昨日那個姨娘又好一番吵鬧,我沒和人吵過架,索性就假裝自盡,病上幾日,也不用和那老爺。”
衛夫人臉色通紅,衛時雨卻聽明白了,父母感情甚篤,突然穿到另一個世界,成了一個陌生人的妻子,換做是她,也會想方設法的逃避。
她看見衛夫人脖頸上的紅痕猶在,不由得一陣後怕,“你往後不能這樣,太危險了。”
“我知道。”衛夫人給她整理亂發。
“可惜,你爸爸不在。”衛夫人想到丈夫,哽咽哭道:“不過有媽媽,我會好好照顧你。再不叫你委屈。”
“你這臉上,到底怎麽弄的?”衛夫人滿臉心疼。
衛時雨便把那日經過情形簡單說了幾句。
母女倆劫後餘生,又哭又笑的說到中午,春桃來催着用膳,方才覺得口渴。
用過午飯,衛夫人便催衛時雨回去歇歇。衛時雨哪裏肯,硬是聊到天色大黑,方戀戀不舍的去了。
衛時雨住在彩雲軒,和母親的清涼院相隔不遠,她幾步跑回去,卻不見小棗身影,喊了半天,來了個眼生的小丫頭。
“你是誰,小棗呢?”
小丫頭一臉憨厚,老老實實的道:“奴婢杏兒,小棗病了,已經遷去別院。”
衛時雨心中掠過不安,“誰趕她走的,我要去看看。”
杏兒攔着不讓。
衛時雨使出那撒潑耍賴的盡頭,硬是逼着杏兒帶她去了。
哪裏是什麽院子,他們竟然把小棗關進柴房裏去,被子也沒有一條,扔在那裏任她自生自滅。
小棗躺在那裏,紋絲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衛時雨上前一探,總算尚有氣息,她松了口氣,叫道:“小棗,醒醒。”
她把小棗抱進懷裏,立時便覺得渾身滾燙,“快去請大夫。”
杏兒為難道:“這黑天半夜的,哪有大夫。”
小棗慢慢睜開眼,看見自家小姐,掙紮着道:“姑娘,我不是偷懶,實在動彈不得。”
衛時雨一陣心疼,“沒關系的,等你好了,再來幹活。”
“我這就好,姑娘別趕我走。”小棗兩眼露出光芒。
杏兒急道:“姑娘,快走吧。”
“大夫不來,我不走。”
小棗也勸道:“用不着郎中,喝碗姜湯就好了,姑娘回去歇歇,我明早去給姑娘梳頭。”
衛時雨見她精神好了不少,又挂念着母親那邊,便對杏兒道:“你去抱床棉被給小棗,再去廚房煮碗姜湯。”
“是,奴婢這就去。”杏兒和小棗素來和睦,連忙應下了。
“姑娘,快回吧。”
小棗拉着衛時雨的手,又立時縮回,生怕自己弄髒了她的衣袖。
離開柴房,衛時雨便偷偷去清涼院打探了一番,那衛老爺今日并未過來,又和母親說了兩句話。
回到彩雲軒,恰好杏兒送被子和姜湯回來,聽說小棗出了汗睡着了,她便也放下心來。
“杏兒,小棗若是半夜再發熱,你來喊我。”
杏兒聽得一愣。
“我去找大夫。”
“哦,好,奴婢記下了。”杏兒誠惶誠恐的應下。
這一天比昨日更讓人激動,衛時雨心潮澎湃,一時想到母親,一時又惦記小棗,壓根睡不着。
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算眯了一覺,卻又夢到衛忠興抱着母親,衛時雨一聲大喝,急的拿着棍子撲上去,忽然驚醒了。
她再也睡不着,起來喝了杯涼茶,外面人聽到動靜,敲門問道:“姑娘醒了嗎?”
衛時雨答應了一聲,不一時杏兒端着銅盆進來。
古代的小姐們睡覺,丫頭要在外間守夜,衛時雨很不喜歡,但見她眼睛紅紅的,想來也沒睡好。
“你去睡會,不用管我,小棗怎麽樣了?”
杏兒低着頭,擰了熱帕子送過來,“奴婢不困。”
衛時雨聽她聲音嘶啞,又問:“小棗呢?”
杏兒知道瞞不過,哭道:“昨夜三更小棗就沒了。”
衛時雨不信,扔了帕子就往外走。
杏兒急道:“姑娘,是真的,我看着她咽的氣。”
衛時雨又驚又痛,“她不過是淋了雨發燒,怎麽會。”
她突然住口,猛然記起這裏是古代,感冒傷風确實是能死人的,張仲景整個家族三百多人,便有三分之二死于傷寒。
“可是,我,小棗說她喝了姜湯會好。你不是說她也退熱了嗎?”
衛時雨仍覺得難以置信,她眼前還是小棗拽着她衣袖的模樣,她低聲求自己,別趕她走。
杏兒連連搖頭,“姑娘別問了,總之是小棗命不好。”
“不,我要去看看小棗。”
杏兒跪在衛時雨面前,苦苦攔着,“姑娘別看了,小心過了病氣。何況沈姨娘吩咐,半夜就讓人把小棗拉走了。”
衛時雨察覺不對,“和沈姨娘有什麽幹系?”
杏兒只是哭泣,卻不敢再言。
衛時雨厲聲道:“杏兒,我昨夜跟你說過,小棗若是熱勢不退,要來喊我,你為何不來?”
眼見衛時雨發脾氣,杏兒駭的直磕頭。
“你若是不和我講個明白,我就自己去找沈姨娘。”
杏兒忙道:“姑娘別去,別去。我說,昨日我去廚下熬姜湯,被沈姨娘的丫頭杜鵑瞧見了。”
“她不許我給小棗送姜湯,禀明了沈姨娘,便将小棗拉走了,聽說,聽說直燒了半夜。”
“我偷偷去看她的時候,她已經神志不清,就那麽活活燒死了。”
“人早就拉走埋了,姑娘就是去了,也見不到了。”
杏兒越說越傷心,卻不敢大聲哭泣,淚珠子嘩嘩的掉,打濕了胸前衣服。
衛時雨驚怒莫名,“為何不來找我?”
“姑娘睡下了,奴婢不敢驚擾,何況府裏向來是沈姨娘管事。”
衛時雨初來乍到,是小棗照顧她關心她,帶她回家,她才能和母親相認,誰料因自己疏忽,卻叫她丢了性命,她越想越難過,氣道:“這和殺人有何分別?”
杏兒不敢應聲。
“沈姨娘住在哪裏?”
“姑娘,姑娘要做什麽?”
衛時雨一把推開杏兒,邊走邊道:“殺人償命,我要給小棗報仇。”
上輩子的鄭恬是個慫貨,同事欺負到頭上,也不好意思撕破臉,自從和母親相遇,她便發誓,這輩子要好好活,為自己,也為母親。
一條人命如此輕賤,衛時雨不能忍受,她覺得憤怒、不甘和委屈,兩輩子的積怨讓她想去尋個公道。
她不認得路,在府裏橫沖直撞了半天,才找到沈姨娘的霜花院。
天剛蒙蒙亮,沈姨娘還未起身,守夜的小丫頭見有人闖進來,正要呵斥,卻見是衛時雨,忙行禮道:“姑娘怎麽來了?”
“沈姨娘在哪裏?”衛時雨冷着臉問。
衛時雨向來跋扈,最愛作踐下人,丫頭們誰也不敢惹她,只好向裏指了指。
“姑娘稍候,奴婢這就去禀報。”
衛時雨卻不理會,一腳踢開了房門。
小丫頭驚呼一聲,“姑娘,使不得。”又向裏面揚聲喊道:“姨娘,姑娘來了。”
衛時雨幾步沖到榻前,正見沈姨娘坐起身來,她雖吃驚,卻仍笑道:“這一大早的,姑娘怎麽來了,快坐。”
“小棗是你送走的嗎?”衛時雨懶得廢話。
沈姨娘掩了掩衣衫,嬌滴滴的道:“原來是這事,她有了病,怎麽還能留在內院伺候。”
“她死了!”衛時雨大喊。
沈姨娘卻無詫異之色,只道:“死就死了,不過是個丫頭,有什麽要緊,我今日再挑幾個好的,給你送去。”
衛時雨怒氣陡增,她伸出手去,拼盡全力将那沈姨娘從榻上拉車下來,大喊道:“我殺了你。”
沈姨娘摔倒在地,立時大叫,還沒反應過來,衛時雨已然騎在她身上,雙手掐住了她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