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得封女史
得封女史
皇後要留衛時雨在深宮住上兩日?
這對衛時雨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不是,我好心給你看病,你怎麽還強留人呢,留我難道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我人就在這裏,你問逍遙侯做什麽?
他又不是我的監護人!
衛時雨面上皆是焦灼之色,她小心對着夏停雲使眼色,目光中都是哀求。
夏停雲恍似未見,反而對着衛時雨笑道:“衛大夫,這可是你的造化,還不趕緊謝恩。”
造化你個大頭鬼,又不是吃什麽唐僧肉的大好事,還造化!
衛時雨滿腔悲憤,恨不得現在就高舉大旗推翻封建王朝。
她看向皇後娘娘,還未開口,皇後已然說道:“茯苓,你說給衛大夫封個什麽官呢?”
衛時雨都快哭出來了,你問天問地,為什麽就不問問我?
雖然暗中氣破了肚子,衛時雨也知道自己毫無分量,況且在權貴們眼中,能留她在身邊伺候,實在該是她的榮幸,是她祖墳冒青煙了。
想起進宮前父親說的話,“萬事不可頂撞,他們說如何,你就如何,千萬別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是啊,恬恬,改改你的脾氣,不能亂發火,知道嗎?”
父母的殷殷叮囑猶在耳邊,軟慫的衛時雨根本不敢說一句,“放我歸家,我明日再來給你診脈。”
這就相當于上輩子醫院要開各種破會,她說我剛下夜班想在家休息,請個假!
領導還不吃了她!
她絕望的跪在當地,“皇後娘娘,衛時雨不過一介民女,當不起謬贊,也不配忝居高位。”
皇後親自扶起衛時雨,“衛大夫太自謙了。”
“茯苓,傳本宮旨意,封衛時雨為朝陽殿女史。”
可憐衛時雨剛起身,又要跪下謝恩。
夏朝內宮設有女官,仿朝廷六部設六局,下轄二十四司,每司又有女史十二人。
這個女史不是什麽高官,高的是朝陽殿女史。
衛時雨對官職所知有限,也不管位居幾品,反正惶恐謝恩就是了。
逍遙侯也假模假樣的恭喜衛時雨,“衛女史,給你道喜了。”
衛時雨咬着牙道:“多謝小侯爺!”
夏停雲再向皇後道:“娘娘,若無事,我明日再來瞧您。”
“去吧。”
衛時雨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最後一點希望,就這麽走掉了!
等逍遙侯走了,皇後也有些累了,“衛女史,本宮明日再召你。”
衛時雨心想,你這體質也太差了,怪不得懷孕如此艱難,哪有病看了一半就累了,她藥方還沒開呢,照這個進度下去,她哪天才能回家啊。
“是,我,臣告退!”衛時雨及時糾正了自己的稱呼。
皇後擺了擺手,似乎真的倦極,半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衛時雨退了出來,卻不知要往哪裏去,好在适才引她進來的宮人還在。
這宮人方才還訓斥衛時雨不許張望,如今卻換了副嘴臉,笑着來行禮道:“衛女史。”
衛時雨還禮。
這宮人道:“奴婢玉竹,送女史回去歇息。”
“哦,多謝,有勞!”
“等等!”
衛時雨回過頭去,卻見夏停雲正立在那裏,“玉竹,等會,本侯還有兩句話要和衛女史說。”
玉竹立刻紅了臉,“是,小侯爺。”
等玉竹退下,衛時雨氣勢洶洶的跑過來,質問道:“你為什麽不幫我?”
夏停雲失笑,“你都升官了,不來請我喝茶。”
衛時雨恨聲道:“你明知我不想留在這吃人的皇宮!”
“吃人的皇宮?”夏停雲若有所思的重複,随即便道:“能近身伺候皇後,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分。”
衛時雨懶得和他再争辯,“既如此,侯爺請吧。”
夏停雲擡頭望天,“你家的車夫還在宮外侯着,難道衛女史就沒有話,要本侯捎回去?”
衛時雨一驚,是啊,自己留居深宮,父母可要急壞了,可是太親密的話又不能傳遞。
她皺着眉想了好一會,方道:“請侯爺轉告于他,就說我好得很,不日歸家,請父母勿挂念。”
“沒了?”
衛時雨又想了想,“煩請母親照料小河。”
“小河是誰?”夏停雲奇道。
小河是那日死在粥鋪前婦人的女兒,這名字還是從旁人嘴裏聽來的。
安葬了那婦人後,并未尋到她的親眷,衛時雨便命人将小河帶回了懷遠堂。
如今她在宮中,不能照料小河,還是送回衛府更為安心。
再叫母親看顧,也能分心,以免她總是擔憂自己安危。
但衛時雨不想和夏停雲講其中原委,因此只道:“侯爺只管轉告便是。”
“啧啧,脾氣不小!”
衛時雨心中難過,行禮道謝:“有勞侯爺!”
眼見夏停雲轉身離開,衛時雨怔怔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很是傷懷。
她記起自己小時候被媽媽送到姥姥家的光景,明明大家都疼她,可還是想回家。
媽媽怕她哭,就偷偷溜走,她坐在門前等到太陽落山,也沒有把媽媽盼回來。
衛時雨在姥姥的懷裏哭了整個晚上。
她想回家,可是她知道,她回不了家。
既然賜居朝陽殿,自然就不能再回原來的地方,玉竹領着衛時雨在朝陽宮轉了兩圈,來到一間偏殿所在。
比之前的地方寬敞幹淨了不少,還有個小小的院落。
玉竹笑道:“女史就暫住在這裏,皇後娘娘親自過問,送了許多賞賜,若還缺什麽,只管吩咐。”
衛時雨松了口氣,這裏幽靜的很,又無人打擾,省的她應付旁人。
她入宮時帶了不少金銀傍身,此刻直接拿出一個小銀锞子,“玉竹,多謝你。”
玉竹大喜,雙手接過, “女史,這,這。”
衛時雨握住她雙手,誠摯說道:“玉竹姑娘不必客氣,你今日多番為我忙碌,辛苦了。”
玉竹收起銀锞子,“女史,我,給您倒盞茶,您歇着。”
茶都是溫熱的,等玉竹走了,衛時雨喝了盞茶,便趕緊更換月事布。
她來這裏兩年了,還沒有做出媲美現代衛生巾的東西,每月依舊要用月事布,極是麻煩。
好在家境闊綽,她帶進宮來許多,直接扔掉,不必換洗。
都收拾妥了,便有人送來午膳。
衛時雨打開來看,竟還不錯!
一品鴨子湯,一品紅燒肉,還有兩個時蔬,就是缺了點辣。
吃過飯,自有人收拾,如同坐監的衛時雨實在無事可做,又睡了一覺。
晚膳送過來的時候,衛時雨還在昏睡,睡了整個下午,她半點不餓,索性不吃,又睡了整晚。
半夜下了場雨,醒來後的衛時雨感覺到了些許涼意。
已經熬過了兩日,衛時雨總算還了神。
一大早,茯苓親自帶着人來送了新衣,據說是女史官服。
官服朱紅色,有幞頭,圓領窄袖袍衫,和男子官服形制相似。
衛時雨謝過之後問道:“娘娘今日可要問診?”
茯苓笑道:“衛女史不必心急,近日娘娘有要事處置,過兩日便會宣召了。”
衛時雨眉間露出憂色,只好道:“我如今在這裏白吃白喝,不領差事,實在。”
“衛女史過慮了。”茯苓看起來年紀不大,卻極為穩重,又善解人意,“娘娘留您住在朝陽殿,總要有個名目。”
“你只管替皇後娘娘診病,旁的雜務一概不用理會。”
“有勞,多謝!”
到了午間,衛時雨發現桌上的菜又多了兩品。
除了兩樣時蔬和兩道葷菜,又多了一尾蒸魚,一道蜜餞果子。
衛時雨愁思了兩日,如今心緒漸平,竟吃了整整一尾魚。
晚膳時分,送完菜肴,尚有一位宮人在旁伺候。
衛時雨拿起筷著,吩咐道:“你走吧,我不用人伺候!”
這女子挽着雙環髻,穿一身杏色襦裙,瞧起來甚是機靈,行禮道:“女史,奴婢名喚畫扇,是專來伺候女史的。”
衛時雨奇道:“伺候我?”
“正是,皇後娘娘吩咐奴婢伺候女史。”
衛時雨暗自納罕,這皇後娘娘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她當即招呼畫扇坐下,“那便一起吃。”
畫扇連忙推辭,“這,奴婢不敢!”
衛時雨也不勉強,拿起筷子,把一盤松鼠鳜魚從中間切斷,分成兩半。
畫扇似乎是沒見過這樣的吃法,不由吓了一跳。
卻見衛時雨又拿過一只大碗,舀出整整三碗雞湯。
畫扇忙湊過來道:“女史,我來,我來幫你。”
口中說着,卻又實在不知衛時雨吃飯到底是個什麽章程,拿着湯勺問道:“女史,您還要幾碗?”
“夠了,夠了!”
衛時雨拿着筷子,把幾個菜都先分成兩半,然後才開始坐下來吃。
她吃的很快,吃完後把碗筷一推,“剩下的一半是給你的,我沒碰過。”
畫扇萬萬沒料到衛時雨竟是要和她分食,驚道:“女史不必如此費心,我,我吃些剩下的即可。”
“這就是我剩下的。”
“畫扇,宮中自有規矩,你我都是聽人差遣給人辦事的,不過既住到一起,就怎麽舒服怎麽來,只有兩人時,不必太拘束。”
畫扇是個聰明的,當即行禮道:“多謝女史!”
随即便站在那裏開始安安靜靜的吃飯。
畫扇吃過飯,又收拾好碗筷,正要去沏一盞茶來,突聽衛時雨道:“不知娘娘近兩日身子可好?”
“似是不太好。”畫扇很喜歡在衛時雨這裏當差,當即知無不言,“娘娘昨日感了風寒,請了幾個禦醫來看,開的方子都不濟事,夜裏咳了整晚。”
“皇上大怒,命人将這幾個禦醫革職查辦。”
整個朝陽宮的人都知道衛時雨是皇後請來看診的,誰知封了官,卻留在這裏不用。
畫扇怕衛時雨聽了吃心,忙道:“許是明日,明日娘娘就叫您去看診了。”
衛時雨笑笑,“承你吉言!”
好一個皇後啊,看着軟弱可欺,其實雷厲風行。
衛時雨不得不再次拜服古人的智慧,寒門出身,做了皇後,還能深得皇帝寵幸,怎麽會是個小小的弱女子。
果然,第二日一早,便有人來通傳,皇後宣召衛女史觐見。
衛時雨換上官服,對着來人道:“這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