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後小産
皇後小産
跑?
已入深宮,衛時雨如何能跑得了。
夏停雲把她抓回來,扔給內宮宮女,自去上朝去了。
衛時雨被一個青衣宮女引着進了間耳房,然後房門一關,命她在此等候。
房中陳設簡單,桌椅都不是時興的,可供賞玩的器具更沒有幾件。
隔着屏風有個床榻,塌上有平頭案,一旁桌案上有架琴,已然落了灰塵。
衛時雨一路而來,只見宮牆斑駁,常有荒草,頗有幾分陳舊,和電視劇中皇宮的模樣大相徑庭。
房間內極暗,也無火燭,而且陰冷潮濕,倒像是個關押人的地方。
衛時雨先在塌上坐了會,腦中一通胡思亂想。
既然是秦姣娥出的主意,自然不是什麽好事情,是想讓她見罪于皇後嗎?
不知皇後到底身體如何?這時候又不能做試管,她可不敢保證能治好啊。
衛時雨坐立難安,恨不得立時插上翅膀飛出去。
她扒在窗子上看了看,也不知此處是什麽地方,就算是跑了,也找不到去宮門口的路。
何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她能逃到哪裏?
衛時雨靠坐在椅子上,頭一次有了想回現代的沖動。
腹中隐隐做痛,衛時雨趕緊去塌上歇了會,取出銀針給自己針灸止疼。
誰知不一會便累極困極,睡了過去!
睡夢中聽見有腳步聲傳來,陶酥立刻翻身坐起,只見針還在手腕上,險些折了。
她忍痛拔下針,又把東西收拾好,剛下得床來,便聽見門聲吱呀,有人推門而入。
一個挽着雙環髻穿着桃色衣衫的宮人進來,“衛大夫,娘娘有請。”
衛時雨見這女子穿着華麗,想來是近身伺候皇後的人,當即應了一聲,跟着去了。
一路上常有宮人來往,衛時雨想認認路,卻被那女子呵斥道:“請莫要胡亂張望。”
衛時雨心中暗自不爽,嘴上卻不敢多說,随着這宮人穿廊過殿,最終在一處偏殿住下了腳步。
殿門開着,一個紫衣宮人立在門前,看見衛時雨來,行了半禮,“衛大夫,我們娘娘請您進去。”
甫一進門,便聞到藥草香味,衛時雨不敢擡頭,看不見殿內布置,但地上鋪着氈毯,想必等會跪下來比較舒适。
宮人将她引至殿內,便退到一旁。
衛時雨餘光所及,見殿中坐着個年輕女子,身着盛裝,料想便是當今皇後,因此放下藥箱,跪下行禮。
行禮之事,是昨日劉管家剛教的,衛時雨知道關系重大,好好學了半晌,但對不對,她就不可知了。
“衛大夫,請起。”
皇後的聲音響起,十分溫和悅耳。
衛時雨可不客氣,立刻爬起來。
“給衛大夫看座,請衛大夫上前診脈吧。”
立時便有宮人送了坐榻,衛時雨謝恩坐下,這才看清皇後長相。
這位皇後娘娘瞧來十八九歲,頭戴金玉鳳冠,面如滿月,雙眸如水,笑的溫婉從容,只眉間一點愁意,倒更添風采。
劉彥曾和衛時雨說過,當今這位皇後娘娘并非出自世家望族,而是早已沒落的寒門。
不過瞧她今日氣度,倒頗有國母風範。
皇後也打量起衛時雨,但見她梳了個螺髻,只簪了兩朵海棠,穿身素衣,卻難掩俏麗,不免向左右道:“原來衛大夫生的如此貌美。”
衛時雨謙道:“娘娘謬贊,燭火之光,豈敢與日月争輝。”
皇後笑道:“衛大夫果然飽讀詩書。”
衛時雨已取出脈枕,皇後笑着伸出右手,宮人拿帕子遮在手臂上。
衛時雨心中暗暗吐槽,她本是個女子,還怕什麽肌膚之親麽?
這樣隔着一層,如何診脈?
這位皇後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她,也不說自己患了何病,就等着自己去猜?
衛時雨敢怒不敢言,診了半日,又換了左手。
“如何?”皇後娘娘先沉不住氣了。
還能如何?
衛時雨瘋狂吐槽,我又不是華佗在世,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你畫着這麽厚重的妝容,又不給我看舌苔,還不說何處不适,我怎知如何?
“甚好。”衛時雨腦子一下沒管住嘴,賭氣的話沖口而出。
皇後眉頭緊皺,她身旁的宮人立時上前斥道:“真是庸醫,娘娘明明身子不爽。”
衛時雨擡頭看向她,這宮人正是适才引她進來的紫衣少女,瞧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生的也還不錯。
衛時雨眼巴巴的看着她,指望她再多說點什麽,最好能把娘娘的隐疾說出來。
“茯苓!不得無禮!”皇後出言喝止。
茯苓立時退下。
衛時雨也如夢初醒,趕緊調整思路,禀道:“娘娘,您身子并無大礙,但若想要子嗣,只怕艱難。”
皇後一驚,傾身問道:“衛郎中,此話何意?”
衛時雨暗道,只有賭一把了。
她故意莊重了神色,小聲道:“請問娘娘,近年是否有小産,或是服用過傷身之藥?”
宮鬥劇嗎,無非就是不讓你懷孕。
這位皇後娘娘年紀輕輕便位居中宮,據說隆慶帝甚是寵愛,很有可能是懷過孕。
懷了又沒生下來,自然是被算計流産了。
無非就是給你吃點傷胎的藥,或者推你摔倒下水這一套。
皇後大驚,她本想衛時雨年紀輕輕,醫術就算再精也越不過那些太醫。
沒想到她開口便知自己所想,還診出她曾經小産。
皇後揮揮手,茯苓會意,命其她宮人都退下。
皇後咬了咬朱唇,“實不相瞞,我,三年前确實小産過,不知衛大夫如何診出?”
衛時雨只好胡說八道:“娘娘,您尺脈沉弱,乃是腎精不足之象,是小産傷身之故。”
皇後眼圈都紅了,“當時胎兒不足三月,本宮已是萬分小心,此事也只有我和皇上知曉,連禦醫也未曾驚動,誰知道。是我太不小心。”
衛時雨看了看立在一旁的茯苓,她知道,在上位者眼中,這些人,包括她自己,都算不得人。
“娘娘。”衛時雨勸道:“若當真只有兩人知曉,便不會有小産之事了。”
皇後一愣,拿起絹帕拭淚,“你是說,有人謀害龍嗣?”
衛時雨道:“娘娘,就算您身子虛弱,不能誕下皇子,但三宮六院,為何皆一無所出。”
皇後捏緊了手帕,當時她也曾懷疑有人暗中加害,但隆慶帝登基不久,根基全無,實在無從查起,本以為年紀尚輕,總能再有嫡子,誰知三年過去,仍是毫無動靜。
“我小産之後,太後娘娘就病了,我和後宮嫔妃去侍疾,落下了病根,禦醫們皆說好好調理即可,但。”皇後摸着自己小腹,“陛下恩寵萬千,實在是我自己不争氣。”
陶酥暗想,這太後娘娘病的可真是時候,當時皇後雖是小産,但後宮不知,若不去侍疾,必然要背個不孝的帽子,只這一條,就足夠廢後了。
想來也是,除了太後,後宮嫔妃如何能有這個膽子,敢和隆慶帝做對。
太後娘娘可是個厲害角色,先設計皇後落胎,再叫她侍疾傷身,從此便可一勞永逸。
為人兒媳,實在太難,堂堂國母尚且如此,天下其餘女子就更不必說了。
“哎。”衛時雨嘆氣,為什麽女子非要為難女子。
“衛大夫,可是病有為難之處?”
衛時雨忙道:“娘娘恕罪,我可否看看娘娘正在服用的方子?”
皇後朝着茯苓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她便取回兩張方子,恭敬呈上,“衛大夫,這是娘娘近日一直在服的藥。”
“禦醫說娘娘冬日受寒,傷了三陰經,是以這幾年服的都是些溫補養身之藥。”
衛時雨看了兩張方子,一個是溫胞飲加減,一個是金匮腎氣丸變方,确實都是溫腎養陽之佳品。
“衛大夫,可有不妥嗎?”
衛時雨禀道:“娘娘,恕我狂妄,您的脈象,尺脈雖弱,但數而無力,乃是腎陰虧虛,而非陽虛。且寸關脈弦滑,乃是肝氣郁結心中,日久已然化熱,絕非寒象。”
“可是。”皇後半信半疑,“本宮确實冬日畏冷。”
“那請問娘娘,冬日可是每日必着裘衣,抱着炭盆取暖。”
“這。”
茯苓欲言又止,衛時雨看向她,“請講。”
皇後點了點頭,茯苓便道:“娘娘夜裏常踢被子,且雙手火熱,比,比奴婢的手還溫熱。”
“這就是了。”衛時雨嘆道:“我觀如今盛夏,娘娘殿中用冰,卻仍額上微汗,想是怕熱之故。”
皇後漸漸心驚。
衛時雨續道:“我進門之時,便已嗅到艾味。不知殿中是否熏着艾草。”
“正是,無論寒暑,朝陽殿都熏着艾草。”茯苓觑着皇後臉色,越說越小聲,“禦醫說,艾草溫經止血,最能安胎。”
皇後冷笑道:“連胎都沒有,如何安胎?”
茯苓連忙跪倒在地,“娘娘恕罪!”
衛時雨好生尴尬,正猶豫着要不要跪,皇後娘娘已然恢複了常色,她拉起衛時雨的手:“若當真如此,本宮豈不是白吃了幾年的藥。”
衛時雨只好如實答道:“娘娘,若當真對症,娘娘深得陛下眷顧,早該遇喜才是。”
“而且從脈象來看,娘娘是否一直癸水不調?”
皇後正要答言,忽聽殿外有人道:“娘娘,小侯爺來了!”
皇後坐正了身子,“宣!”
不一時逍遙侯進來見禮,問道:“娘娘,這位大夫可還順心?”
衛時雨撇嘴,我又不是個物件,如何順心?
皇後笑道:“幸得國公舉薦,這位衛大夫醫術高明,本宮甚喜。”
衛時雨暗道,果然是秦國公那個老不死的!
“娘娘喜歡便好。”
“你來的正好。”皇後對着夏停雲招招手,“這衛大夫深得本宮歡心,想留她在朝陽殿多住幾日,你看如何?”
什麽?
衛時雨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