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成婚
齊安侯府已經挂滿了紅燈,張貼了紅紙。
那日雲許取血被齊循撞見,他抱着她一番撕磨,當晚便去找了佟管事,詢問選定吉日的事。
佟管事見他那迫不及待的樣子,笑的開懷,立即就去請算命先生,算了個最挨近的日子,把成婚日期定了下來。
雲許和雲家斷絕了關系,省了接親的過程,她的寝院,就是她等着出嫁的地方。
他們的婚房,就在隔壁。
雲許在窗前坐着,眼睛一瞬不瞬地凝着屏風外的大紅嫁衣看。
阿玉給她端來一碗補血養氣的藥湯,她接過,喝下。
日薄西山,明日,她便要嫁給齊循,成為他的妻子。心尖都是甜的,像小時候偶爾吃到城中的年糕一樣甜。
怡陽白日來找過她,吃過飯又被齊循趕回王府去了,說不要打擾她休息。其實,怡陽走不走都沒關系,今夜注定是個難眠夜,因為高興,所以她極有可能睡不着覺。
正發愣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再一看,阿玉不知什麽時候退出去了。
她一驚,忙站了起來。“你怎麽來了?新婚之前是不可以見面的。”
齊循沒理會雲許的話,不由分說地執起她的手,手腕一涼,他給她戴了個東西。
雲許垂首去看,是一個镯子,白玉的,裏面有紫色的紋路,如流水一般流淌在白玉镯裏,仔細一看,圖案竟像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紫鳳凰。
她歡喜極了,忘記前一刻還在催他離開,情不自禁地撲到他懷裏。從醉酒那天纏着他不放開始,她就變的越來越大膽,也越來越主動,會主動抱他,主動去親吻他的臉。
齊循當然很受用,調笑的話忍住沒說,怕她又羞的攆人離開。
抱了一會兒後,雲許放開了齊循,軟聲道:“你快回去,叫佟管事見了,又要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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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管事遵照民間嫁娶習俗,叮咛了好幾遍,成婚前一夜,他們倆最好不要見面。
“無妨,說兩句不會掉塊肉。”齊循堅持不走,反而在房間裏找了個地方坐下,轉眼看着屏風前那件大紅色金線秀鳳花袍。
長燈又一次被點亮。
雲許道:“反正明日我們就成婚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想睡了,明日要早起。”
“早起做什麽?”齊循問,“你只管睡,時辰到再去前廳拜堂,結束後你也只管先回來歇息,只是紅蓋頭卻不能自己掀,要放着等我來。”
雲許失笑,這人不知道女人打扮需要花很長時間,平日裏她懶得打扮,可他們的婚禮只有一次,她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給他看。
要讓他掀掉蓋頭看到她時,能覺得他家夫人好看。
最後,齊循還是被雲許堅定地拽出去,“砰”的一聲,門被雲許緊閉,一道門,隔斷兩個人的恨不得黏在對方身上的眸光。
沒等阿玉回來,雲許就叫人給她提來熱水,洗完澡,躺到床上,試圖入睡。
也許是睡前齊循來找過她的原因,雲許沒多久就有了睡意。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母親,她的樣貌和記憶中的一樣,一點也沒變,母親拿着梳子,給她梳頭,送她出嫁。鏡子裏映出母女倆極其相似的臉,母親很溫婉,而她卻莫名帶着點媚。
眼神勾人,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不知不覺被她給勾住了神。
天還沒亮雲許就醒了,憶起夜裏的夢來,她覺得有點好笑,披着外衣坐起,拿起銅鏡看了看,眼眸清澈,哪裏還有半點媚意。
轉眼已是夏初,屋內竟有些悶熱,雲許把雕窗打開一點,灌進些夜裏殘餘的涼風,頓時讓她神清氣爽了些。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她會睡不着,但她沒想到,她竟是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這麽早就醒來。
擡頭看到天際泛了白,雲許索性穿好衣服,去院子裏散走了一會兒,然後在梨樹下的秋千上坐着等天亮。
阿玉從偏房過來看到雲許在蕩秋千時被驚了一下,差點以為雲許在夢游。
雲許也看到了阿玉,叫了她一聲:“阿玉。”
阿玉一臉懵地走近雲許,“一大早坐在這裏做什麽呢?蕩秋千?”
雲許傻樂兩聲,道:“出來透透氣。”
“快回屋,一會佟管事就會帶丫鬟過來,我先讓人給你備熱水沐浴。”
阿玉守了她二十年,若不是重來一次,她便間接害死了她。為了她,阿玉不願嫁人,任她再怎麽苦口婆心的勸,阿玉也只說,她要一輩子守護她,看着她嫁人生子,看着她幸福一生。
雲許緩緩從秋千上下來,想開口對她說一聲謝謝,但語言顯得蒼白,她忍下,默默跟着她返回屋內。
阿玉對她的情誼,她想,她花一輩子,也無法還清。
阿玉心細,一眼就看出雲許情緒變化,她知道雲許一直覺得虧欠她,但如果不是夫人,她早就餓死街頭,為雲許做的這些都是她心甘情願的,十多年的相依為命,早已成為一種習慣,割舍不掉。
她轉身,對雲許道:“傻姑娘,今天可不能不開心,來,笑一下。”
雲許聽話的笑開,抱了抱阿玉。
***
前廳人聲鼎沸,喝喜酒的人基本都到了。恭賀聲不絕,隔着距離,傳到後院。
沐浴,更衣,喜服穿戴完畢,雲許端坐在經前,阿玉幫她戴上鳳冠。屋裏一衆人面上都帶着笑,細細端量她。
怡陽也在,見雲許打扮好了,不由地拍手稱道:“嫂嫂真好看。”
雲許聽着,嘴角逸出笑,嫂嫂,怡陽像是和韓豐庭約好了,一起這樣叫她。
她沒反駁怡陽,她的确,是她的嫂嫂了。
“等你嫁人,你也會好看。”
雲許笑着,不忘調侃怡陽一下,怡陽玉顏上悄悄爬上紅暈,忙扯了個別的話題。
“姑娘,帶蓋頭了。”
阿玉話剛落,雲許眼前就變的一片通紅,大紅的蓋頭,晚上,留給他親手挑開。
從前廳到後院,迎親隊伍步行而來,雲許端坐着,聽着外面雜亂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她辨認着,想從中找到齊循的。
丫鬟散開,排列在雲許身後,她低頭,看見了來人的鞋尖和喜服的下擺。
“本侯來接你了。”
聲音低沉喑啞,添滿柔情。
說着,他便朝她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通過蓋頭低端,雲許看見了。她擡手,放在他掌心,他手心的溫度灼人,他把她的手握在大掌裏,拉着她起身。
她由他牽着,往門口走去。
韓豐庭站在外面,見齊循只是牽着雲許的手,忙起哄道:“齊循,新娘子看不見路,你得背着。”
雲許聽到,愣了愣,她感覺齊循好像停了下來。
“好,背着。”
他依舊拉着她,轉到她身前,完全蹲下,另一只手攬着她的腰,把她往他背上帶。
雲許沒猶豫,乖巧地覆在齊循背上。他背着她從地上起身,穩穩當當地繼續往拜堂地點走去。
禮畢後,雲許被攙扶回新房,齊循則留在前院招待客人。
滿屋子的紅,紅燭,紅被,紅帳……
雲許端坐在喜床上,拜堂前她已經吃過點東西,肚子倒是不餓,就是有點無聊。
無聊勁過了之後,她又開始緊張,想到今夜要與他圓房,她的心就砰砰直跳,手不由自主地捏緊了羅帕。
門外穩健的腳步聲傳入耳朵,接着,門被人推開。
雲許繃緊身子,腳趾微微蜷起。
她聽到倒酒的聲音,那日酒醉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激的她柳眉輕蹙。
成婚當晚,要喝合卺酒。
可她,不能沾酒的。
齊循走到床前,挑起雲許的蓋頭,看到她嬌顏的瞬間,他的呼吸,亂了好幾分。
床上的美人兒擡眸看着他,櫻唇點朱,睫毛卷翹,眼尾一抹嫣紅,楚楚動人。
雲許勾着唇角,聲線嬌軟,“我好看嗎?”
齊循沒回答,也勾起笑,酒盞在側,他兩手端着,一杯遞給雲許。
雲許搖頭:“可以不喝嗎?”
“你聞聞它。”
她湊近,聞了下,沒有酒氣。“不是酒,是水嗎?”
“嗯。”
“那我喝。”她伸手接過,與他完成這個儀式,把空杯放到小桌上後,她問:“你怎麽會想以水代酒的?”
他笑意更深,摟住她的腰,往身側帶了帶,回答她:“不想你喝醉。”
雲許小小地“咦”了聲。
燭光微動,在雲許臉上灑下絲絲陰影,齊循把她帶的更近些,對上她疑惑的眼眸,薄唇輕啓:“你最近讓本侯忍壞了,要罰,罰你清醒着感受本侯,看着本侯進入。”
雲許立即就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小臉一瞬間漲得通紅,這人面上一本正經,說的話卻如此,如此污濁。
雲許避開齊循灼熱的視線,垂下頭去,羞的耳根都紅了。
下颚被人輕輕捏住,往上擡起,她被迫與他對視。
齊循傾身過去,唇擦過她的嘴角,滑到耳側,帶起一陣電流。
雲許微不可察地顫栗了一下。
他研磨着她的耳尖,說:“問本侯好不好看,別急,馬上就告訴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