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095章 第 95 章
朱院長兼職過家辦的顧問, 和駱應鈞是多年的交情,一度‘同病相憐’,蓋因朱院長的兒子常年在班裏穩坐倒數第一寶座。
他們夫妻都是名校博士畢業又在名校當教授, 唯一的兒子卻是個頂級學渣,那種痛, 一般人不會懂。
曾經, 駱應鈞能感同身受, 以至于兩人頗有共同話題。
以至于得知駱應鈞養錯女兒後,朱院長第一反應不是暗搓搓嘲笑他會犯這種糊塗,而是被同一個戰壕的戰友抛棄, 他的學渣兒子還在曲線救國當中,戰友的女兒居然是自己的學生。
這個學生,他還有點印象來着。當年常春麗來學校鬧得實在太沸沸揚揚,把記者都招來了, 院裏為此專門開過會, 他當時是副院長。
然後朱院長就有點頭疼了,明擺着是當父親的不滿學校當初的做法,于是舊事重提替女兒讨一個公道。
想想也能理解,女孩子名聲格外珍貴, 尤其将來是要在場面上混的人, 留下這麽個不清不楚的污點要是被有心人翻出來,總歸不是好事。
不從功利角度考慮, 單說心有愧疚的父親想彌補女兒也是人之常情。
朱院長心裏嘆氣, 面上帶着笑迎上去:“好久不見啊,周總。”随後看向許以寧, “這就是令千金吧。”
“朱教授好。”許以寧微笑問好,她上過對方的一門課。
朱院長笑呵呵點頭, 然後介紹在場其他人。
寒暄過後,明琪正好姍姍來遲。
朱院長親自打電話給她,明琪不好不來。電話裏問不出什麽,以至于她一直惴惴不安。
她媽有心陪她來,被明琪拒絕,不過她帶了新交的男朋友魏展鵬一起前來。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在母親一而再再而三地勸說下,明琪終于對江敘白死心,接受了魏展鵬的追求,對方曾經追求過她,勉強算得上打小認識。
這半年來,她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
陸丹虹再愛女心切,也不能在四面楚歌的情況下繼續将明琪保護的滴水不漏,尤其明琪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被她父親哄騙着簽了不少抵押合同,一部分債務是直接壓在她身上,不是她想躲就能躲開。
雪上加霜,陸家放出風聲,不會給她們母女的債務托底,那群債主敏感的嗅到意思,變得不再那麽客氣。雖然不敢太過分,但是讨債的态度不改,沒有任何讨價還價的餘地。
母女倆嘗盡了人情冷暖世态炎涼。
這節骨眼上,魏展鵬沒有避之不及,反而雪中送炭,明琪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理由拒絕對方。雖沒有能力幫忙還債,但是願意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幫忙周旋,至少比大難臨頭各自飛見死不救的江敘白有情有義。
魏展鵬再一次奇怪:“你們院長找你有什麽事?”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明琪搖頭:“我也不知道,只說要緊事,讓我務必來一趟,我總不能拒絕。”以前的她就不擅長拒絕人,如今明家破産,陸家疏遠,更不敢輕易得罪人。
魏展鵬抱怨:“神神秘秘吊人胃口。”
明琪無奈地笑了笑。
說着話到達會議室,推開門的剎那,溫柔的笑容凝固在明琪臉上,她怔怔注視光彩逼人的許以寧,餘光瞥到駱應鈞那張神似的臉,心裏咯噔一響,他就是何以寧之前提過的去非洲挖礦發達的爸爸嗎?
明琪不認得駱應鈞,但是她富貴窩裏長大,耳濡目染之下,練就了眼力,只一眼就能判斷出對方非富即貴。
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察覺到她的僵硬,魏展鵬詫異,望望裏面的人,再看看明琪,不明所以地問:“怎麽不進去了?”
同樣詫異的還有教務處倪主任,他知道有家長找上門要給孩子讨說法了,但是不知道會涉及到明琪。
隐晦的溜一眼朱院長。
朱院長裝傻,他知道倪主任和陸淮海是大學同學,交情還不錯,對方的女兒就在陸氏工作。正因為知道,所以沒透露太多。你說你知道了,提醒還是不提醒,是不是挺為難的?現在就不用為難了,你也才知道,提個醒也沒什麽,反正木已成舟無能為力,他多體貼一同事。
明琪腳步有些僵硬地走進會議室,低聲問好。
許以寧目光直白地端詳明琪,看起來更加柔弱了,身上有種淡淡的憂愁,倒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
視線掠過她帶着精巧手腕花的右手,是為了遮掩割腕的痕跡嗎?
留意到她的目光,明琪垂下眼,默不作聲。
駱應鈞微笑開口:“知道諸位今天都很忙,我們就長話短說,我家寧寧當年被人誣陷,導致她錯失YC交換生名額,至今那盆髒水還不清不楚地留在她身上。”
朱院長等人都有點讪讪,當年的事處理得确實有幾分粗糙,如今被家長找上門來,難免不自在,尤其這位家長還找來人證物證證明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刻意為之的誣陷。
明琪眼皮狠狠一跳,攥緊了手指。
“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魏展鵬皺眉。
駱應鈞目光淡淡的劃過他,落在明琪身上:“和你身邊這位明小姐有關。”
魏展鵬眉頭皺得更緊,心念如電轉,噤了聲。
明琪聲音低低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死鴨子嘴硬。”霍蘭熙用不大也不小的聲音向許以寧吐槽,瞪一眼明琪,“看她到時候還怎麽嘴硬。”
許以寧神色有些微妙地看着明琪:“你覺得真的和你沒關系?”
明琪慢慢擡頭:“我知道你讨厭甚至恨我,江敘白這件事上,确實是我對不起你,但是其他事情上,我問心無愧。”
知情的不驚訝,不知情可就驚訝極了,江敘白屬于近幾年成就出色的畢業生之一,很多老師都有所耳聞,今天還作為傑出校友被邀請回校做演講。
許以寧嗤笑一聲:“你對我有愧的事情多着呢,不急,慢慢聽着。”
明琪半酸不苦地扯了扯嘴角:“我家破産了,”看一眼駱應鈞,“你爸爸回來找你了,自然你說什麽是什麽。”
“用不着內涵人,不就是想說我仗勢欺人,颠倒黑白冤枉你。”許以寧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不是挺會說話的,比起躲在你媽背後裝小白花,還是這幅樣子更順眼一點。”
明琪垂眼看着高跟鞋尖,不再言語,也沒等來魏展鵬為她說話,心往下沉了沉。
許以寧看向常春麗。
常春麗拿出了當年收到威脅信息的手機,她好歹是白手起家過的人,雖然後來豬油蒙了心被丈夫忽悠離開公司回歸家庭,可腦子還沒退化到底。
平白無故被人威脅,怎麽可能不留個心眼,她甚至試圖找過幕後黑手,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一直沒有頭緒。
但是一直留着心眼,保留了當年的信息,也虧得如此,才換來一線回旋餘地。
常春麗的講述以及來往信息足以證明當年所謂的勾引朱昌砺,慫恿其離婚都是子虛烏有的污蔑,一切不過是場惡意滿滿的陷害。
“我固然不是什麽好人,可歸根到底是被人威脅,只能算一個從犯。”常春麗語帶怨恨,她是助纣為虐,可她并非惡意害人。
她其實挺喜歡那個補課的小姑娘,耐心細致,大幅度提高了女兒的成績,被朱昌砺騷擾之後,抵制住了誘惑,還特意提醒她。
當時多給她一個紅包是真心實意的感謝,誰能想到後面會發展到這副模樣。
常春麗目光點了點手機,“罪魁禍首是這個號碼背後的人,是她咄咄逼人在先。”說話時,她看着明琪。
弄出這麽大的陣仗來,周應謙總不會無的放矢,十有八九就是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手機在朱院長幾人手裏傳閱,信息是真是假,回頭一确認便知,沒有造假的意義。
朱院長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扶了扶眼鏡,問駱應鈞:“周總查到號碼背後的人了。”
陳述的語氣。
駱應鈞點頭,看許以寧。
她拿出文件袋,慢慢說道:“號碼明面上的登記人是一位已經去世多年的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幸好,我爸找到了賣號碼的那個人,根據微信收款記錄确定了人。”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這裏頭花費了海量的人力物力,還需要一點運氣,以至于大半年後才找到證據。
還得感謝移動支付的普及,不然真就石沉大海,永遠沒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許以寧直視緊緊捏着手指的明琪:“你要怎麽解釋?”
明琪如墜冰窖,萬萬沒想到,這都能查出來。早知道,當初就該用現金,可誰能想得到會被查出來。
恰在此時,會議室的前門傳來敲門聲,三聲之後,門被從外面打開。
笑容滿面的陸淮海走進來,作為校友,還和母校深入合作過,他當然也來了,還準備了一筆捐款作為校慶賀禮。
見到陸淮海,明琪眼底迸射出光芒,哀哀叫了一聲:“二舅。”
她二舅心裏苦。
本來嘛,百年校慶老同學聚首,他們班裏已經死了好幾個同學,過勞猝死的,病死的,見一面少一面,難得見面格外高興。
好心情毀于倪主任的短信,這都什麽破事啊?
不想管,真不想管,兩兒子都沒給他惹過這種烏七八糟的事情。可既然知道了,總得過來表個态,萬一被當成一丘之貉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