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世界三
64 世界三
第二天顧辭醒來的時候, 發現身邊又多了個人,因為上次的經驗,顧辭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了。
可是傅言是什麽時候過來的?顧辭不解地想道,明明淩晨睡覺的時候沒有看到他啊。
想到這裏, 他不由得轉頭看過去, 最令顧辭奇怪的一點是傅言居然還沒有醒來, 要是換做平時他早就起床了。
怎麽會睡到現在都還沒醒,而且臉色也很白。
顧辭皺着眉, 伸手摸了摸傅言的額頭。
很燙, 跟他手上的溫度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只是顧辭的體溫本來就冰涼,所以也不好做參考價值, 顧辭甚至沒辦法推測出來傅言到底是真的生病了, 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還是去拿體溫計過來給傅言量下溫度好了。
顧辭這樣想着,就準備出棺材看看,誰知道他才剛剛探出頭來, 就被人抱住, 直接拉進了懷裏。
顧辭撞進傅言懷裏, 困惑地擡頭,認真地審視了他幾眼, 眼前的人依舊閉着眼睛,沒有什麽反應。
如果說一開始顧辭還以為那只是傅言在睡夢中裏意識的舉動的話,那麽之後慢慢開始複蘇并抵在他身上的某樣東西,就讓顧辭清楚地意識到, 這家夥是在裝睡。
顧辭心想, 看樣子是沒病了,畢竟還有心思占他便宜。
“你起來。”他直接上手, 一把揪住了傅言的臉,催促道。
傅言卻将顧辭抱得更緊了,他突然睜開眼來,滿眼笑意地看向顧辭,并湊過去在顧辭掌心親了親,耍賴道:“不起。”
“今天不是沒課嗎?你多休息一會兒嘛。”傅言繼續道,他已經将顧辭的課表背了個滾瓜爛熟。
顧辭認真地回答道:“可是我要寫作業。”
上課時老師布置了一份有關于PPT的作業,讓他們回去做。可是顧辭這邊沒有電腦,用手機弄的話有點不太方便,所以他打算去附近的網吧查資料,順便完成作業。
“那再睡半小時好不好?”傅言輕柔觸碰着顧辭的眼角,認真地商量道,“我看你最近都沒有怎麽睡好。”身為僵屍的顧辭,原本作息時間就跟人類不一樣,為了大學的課程,他就只能協調時間,遷就日程。晚上睡不着的時候,他就會看書複習寫論文,等到淩晨困了再去休息三四個小時,之後又得起來去上課。
傅言這幾日在城堡陪他,見證了顧辭這些天的忙碌,一邊心疼着,一邊又不能攔着不讓他學習,因為這是顧辭最愛做的事情。
提起這個,顧辭反要問他:“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舒服嗎?”說着,他又想要探一下傅言額頭的溫度,但是被傅言伸手握住,反倒放到嘴邊輕輕地啄了幾下。
顧辭被弄得有些癢,笑着收回了手,說:“你是狗呀,整天舔來舔去的。”
傅言還十分配合地“汪”了一下,更是逗得顧辭“哈哈”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顧辭又嚴肅起來,瞪着他,再次問道:“別想扯開話題,你是不是不舒服?”
傅言神色無辜,“沒有啊,我挺好的,不信……你來摸摸?”說着,傅言便涎着臉湊了過來。
顧辭嫌棄着推開他的腦袋,“你給我起開。”但同時的卻也逐漸地打消了疑慮,畢竟傅言這樣子看上去确實沒什麽大礙,病人可不會像他這麽有精神勁。
傅言卻又湊了過來,纏着顧辭不放,在他臉頰親了又親,緊接着又低頭在顧辭脖子輕咬了一小口,脖頸處頓時留下了一個淺紅色的紅印子。
顧辭下意識捂住脖子,一臉驚訝地看向傅言,問道:“你做什麽?”
傅言卻十分大方地向顧辭露出脖頸,說道:“讓你咬回來。”
脖子可以說是人身上十分脆弱的地方,尤其對顧辭來說,脖頸處的那片肌膚是最适合吸食的,鮮血也最香甜。
顧辭見傅言各種裝傻,弄得他連原本想要說什麽都給忘了,他無語地起身,“你個傻子,我就沒見過上趕着要別人吸他血的。”
傅言可謂是年度最佳儲備糧、供血袋。
傅言見顧辭确實是不打算再睡了,便也就跟着起來,從旁邊拿過來顧辭的衣服,幫他換上。
顧辭在傅言的幫助下穿好了白襯衫,又見傅言手裏拿着褲子,目光躍躍欲試的,似乎想要幫他連褲子也換了,顧辭頓時臉一紅,嚴肅地瞪了傅言一眼,“你給我一邊呆着去。”說着,他搶過傅言手上的東西,走去了浴室。
007這才有空從棺材裏爬了出來,見傅言滿眼笑意地望着浴室,那眼神別提有多膩歪了,它正想說幾句嘲諷的話,轉而就瞧見了了他蒼白的臉色,007想起了昨晚的場景,頓時就把話給咽了下去。
算了,看在他對宿主還算癡情的份上……
下次再教訓他,哼。
顧辭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傅言正守在浴室門外,見顧辭出來,便對着他笑。
顧辭瞥了他一眼,直接走去了書櫃那邊,打算找幾本書出來,找着找着,卻突然聽到傅言語氣如常地說道:“對了,柳子期的事情解決了。”
顧辭手一頓,奇怪地回頭看向他,問:“你處理好了?”昨天他們還在想着怎麽與那個人認識,今天就解決了?
“處理好了。”傅言回道。
本來他是想等柳子期自己說出來的,但因為時間緊急,傅言也懶得再等了,今天淩晨過來的時候,就索性去了趟柳子期所在的高中,把人吓唬了一頓,也就老實了。又正好柳子期這幾日确實是遇到了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舍友又一個接一個的生病,他雖然沒有病着,但是卻總是會聽到些其他的動靜。更別提淩晨的時候,他們還在宿舍看見了奇怪的身影。
所以不用等傅言逼問些什麽,他就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柳子期跟舍友在宿舍玩筆仙,身上陰氣重,把鬼給招來了。”一般的筆仙游戲是不會招來厲鬼的,但正因為柳子期才剛沾染了鬼氣,身上的氣味特殊,就吸引了附近正想找替身的惡鬼。
他的舍友不像他這麽倒黴,最多也就是病個幾天,可被惡鬼盯上的柳子期,卻是時時刻刻都被鬼盯着,想要讓他做自己的替身。
紅綠燈那會兒就是如此。
“時運低還玩筆仙,難怪了……”顧辭呢喃道,但他總覺得有些奇怪,怎麽傅言就突然跑去找柳子期了呢。
顧辭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傅言理直氣壯:“我吃醋了啊。”
顧辭被他這句話逗笑,“你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傅言卻振振有詞,“我是說真的,他昨天還老是發微信過來問你的事情,說是讨論學習,但嘴裏也沒一句跟功課有關的。”
顧辭見傅言滿嘴跑火車的,也懶得再搭理他了,拿起書本就往樓下走去,“你快洗漱,我等下要出去了。”
“好!”傅言笑着應承道。
他目送着顧辭遠去,直到确認顧辭漸漸地下了樓,離這裏越來越遠,傅言才微抿着唇,慢慢地斂去了嘴邊的笑意,他從旁邊拿起背包,打開它後便将一個畫着符咒的木瓶拿了出來。
傅言搖晃了幾下,将最外面的一層黃符掀走,揭去了第一道束縛之後,瓶內裝着的厲鬼頓時就顫動起來,它在瓶內叫嚷道:“我還沒害過人,先前那次也只是害人未遂,你不能就這麽抓我!”
它是真的怕了。
自己不過就是想找個替身,這不還沒弄死人嗎?就被這麽個煞星給盯上了。現在被裝在這奇奇怪怪的瓶子裏,它只覺得渾身的力量似乎都要被化散掉了,陰氣雖然是越來越重,但屬于他的鬼氣卻越來越微弱。
再這麽下去,它連鬼都做不成了!
想到這裏,它反抗得更是厲害,瓶子拼命地晃動着,它大喊着,仍舊強調剛才的那句話:“你不能殺我,這違反了陰陽兩道的規矩,你會下地獄的!”
“給我閉嘴。”傅言冷淡打斷了它的話。
差不多了,等到它最後一絲鬼氣被打散,就能做顧辭的獻祭品了。
傅言安靜地盯着瓶子看,靜靜地等待着時辰的到來。
惡鬼一開始還掙紮,慢慢地它就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因為它發現這個人似乎真的是不怕遭報應,也不怕在死後下地獄,他是真的想要把它給殺了。
為什麽?
這是厲鬼在死前,最想知道的答案。
可惜它再也等不到了。
傅言見瓶子逐漸地安靜下來,并且開始泛起黑氣,而等到一團黑霧從瓶蓋的縫隙裏鑽出來,他知道,已經成功了。
雖然這是厲鬼,但因為沒有害過人,所以陰氣還不夠重,需要放在瓶內馴化才能夠使用。要是那種殺過人的惡鬼,就不用這麽麻煩了,直接用桃木劍解決掉再收進瓶子裏,就可以用來作為顧辭的口糧。
顧辭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時間不等人。
傅言再次搖晃了下瓶子,從背包裏翻出來一個瓷碗,将瓶蓋打開後,緩緩地倒在了碗裏面。
一團黑色的血水凝固成形,彙聚在瓷碗裏。
傅言用匕首再次割破手腕,鮮血順着傷口流下來,一點一點地滴進血水裏面,緊接着上邊就開始泛起一絲金光,等到把黑色血水覆蓋淹沒後,黑血瞬間就變成了漂亮的紅色。
傅言嘴唇發白,他試圖想要将瓶子放回原位,但卻因為失血過多,右手頓時一軟,力度僅僅是稍微松了些,瓶子就落落在了地上。
“看來,我還是太弱了。”傅言自嘲道。
所幸瓷碗是放在桌上的,不然要是不小心倒了,可就浪費了。
時間耗得有些久,他得趕快下去,否則顧辭一定會察覺出來異樣。
*
坐在餐桌附近看着書的顧辭,卻對小一他們拿出來的血袋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心裏覺得有些奇怪,難道是因為自己不餓嗎?看見血包居然毫無食欲。
小一不解地看着孩子,顯然也不明白為什麽他不想用餐。
“先放這裏吧。”顧辭說。之後他見它們沒有聽懂自己的話,就伸手将血袋拿過來,放到了邊上,又指了指自己的書本,示意他要先複習一會兒。
等等……
顧辭察覺到有點不對勁,翻書的動作就慢了一些,他奇怪地擡起頭盯着樓上看。
是錯覺嗎?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顧辭微閉上眼睛,認真地感知了下,發現城堡裏似乎多了一道詭異生物的氣息,但這種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過,過了沒多久就消失了,随之而來的卻是一股微弱的血腥氣味。
顧辭的兩顆小尖牙有些癢。
他驚訝地發現——
原本沉寂下來的食欲,在這會兒,居然慢慢地複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