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第10章
“聽說你很喜歡那怪物?”
西澤沒有直接給出回答,他眉梢輕挑,金眸矜傲地轉過去,仿佛在說:是又怎樣?
軍雌站起身,寬厚強壯的肩挂滿各色各樣的勳章,受‘深淵’侵蝕變異的紫灰膚色類似神使星關押的叛徒,他們背叛信仰、被信仰反噬,變得矮小醜陋,卻又暗含無窮詛咒之力,是極其危險的生物。
軍雌給蟲的壓迫感也差不多,收不回去的尾勾、陰晴不定的情緒,跟他交流就要做好被他突然暴起打掉頭顱的準備。
他這顆行走的炸.彈該在脖頸附加幾圈重力鎖,确保能在他傷蟲前将他制住。西澤任性想。
“哦,沒什麽,”軍雌嘴角慢慢往上提,“我手底下有不少怪東西,要死不活的有,喜歡吃蟲的有,都不适合當寵物,跟你床上的那只一樣。”
“……它不在床上。”
西澤察覺這話不對,又好像挑不出錯,他輕皺了下眉。
“那在哪?你的浴缸裏?”軍雌話接得很快,暗金瞳仁半眯,暗藏愉悅,“你會跟怪物一起泡澡?那東西不會爬到你的……唔。”
毫不設防的尾勾被做工優良的小皮鞋踩扁,這種尖銳劇痛哪怕是力大無窮、皮糙肉厚的雌蟲都不得不瞬間變臉——
諾頓倒吸一口涼氣,軍裝下的臂膀緊繃,肌肉塊塊突起,差點克制不住出拳掀飛雄蟲。壯碩的腰背輕顫,痛得直也直不起來。
老哈爾忙叫:“西澤!你快松腳!你別給少将踩壞了!”
踩壞?
淡金眼眸嫌惡盯住諾頓扭曲了仍帶笑的臉,聞言,西澤非但不挪開,還用力碾了碾。
——踩壞才好呀,壞了就鋸下來丢了呗。
諾頓喘着氣,擡手擋住老哈爾上前的動作。
與這雙滿是惡意的金眸對視,諾頓嘴角竟咧開一抹詭異寵溺的笑:“這東西就是給雄蟲踩的,可惜沒幾個敢靠近。小西澤,多踩踩,把我踩爽了……”
老哈爾:。
是,是這樣的嗎?老哈爾雖沒被蟲踩過尾勾,但一點不妨礙他表情猙獰、感同身受。
西澤:“……”這是個變.态吧?
思及此,西澤一陣惡寒。他明顯感覺到腳下踩着的尾勾暗搓搓磨他的鞋底,似是想将鞋底磨破好觸碰他的腳……西澤再也忍不住連連倒退,臉頰因憤怒而微紅:“你!”
只見那截被黑色馬甲勾勒的腰線柔柔一晃,很快有只紫灰大手覆蓋上去,非常輕松地一撈。
——小雄蟲好不容易退開的安全距離告急,一下子成了負的。
被迫貼在軍雌寬厚又冷硬的懷中,西澤倍感不适。那些勳章沒成為軍雌耀眼的資本,只成為西澤讨厭這只軍雌的無數理由之一。
因為差點撞到他挺翹好看的鼻子了。
“生氣了?”
諾頓輕笑幾聲,尾勾又痛又爽的滋味叫他隐隐有些上.瘾。
像他這種一生活在戰争裏的軍雌會更喜歡刺激又血腥的性.愛,可惜雄蟲都軟綿綿的,給不了他感覺。
他一向認為在床上忍住欲望只為滿足雄主的軍雌可悲可笑,好在無休止的戰鬥消解他的欲望,否則他恐怕将成為第一只因騷.擾軍雌而入獄的高級軍雌。
但現在——軍雌高大的身軀靠過來,英挺微勾的鼻尖慢慢在小雄蟲發梢游移,嗓音低沉:“如果不是我還想穿這身軍裝去主星面見陛下,我已經扛着你回飛船了。”
“…………”
“在見過你沒穿衣服的樣子之後。”諾頓意味深長地補充。
西澤确定上回跟戈德溫通話就是這只雌蟲在場了。
-
一旁的老哈爾當然沒有上前解救小雄蟲的心思,在他看來這一雄一雌、一高一矮的兩蟲再合适不過。
諾頓毫無疑問是這一輩最有出息的蟲,既沒訂過婚又沒感情史,簡直潔身自好到了蟲神共憤的地步!再看他家巴巴惦記老子財産又沒能力拿的小笨蟲……天生一對!
哎呀,哎呀。老哈爾心中鼓掌,這婚我不準都天理難容啊?瞧瞧諾頓被兒砸迷得神魂颠倒的樣兒,長輩還在這呢,就迫不及待上手了。
老哈爾不去計較自己快要消失不見的長輩威嚴,反而無比樂意為諾頓上将威嚴的正面形象添磚加瓦。
“……蟲紋在哪,嗯?”鼻尖冒犯地頂開耳邊碎發,沿着軟滑白.皙的臉部輪廓往下,想停在回憶中曾綻放豔紅玫瑰的地方。
西澤兩只手都抵在軍雌五官深邃的臉上,就是那點力氣跟鬧着玩兒似的——軍雌滾燙的氣息不住噴灑在他指縫,硬生生将指關節燙紅一片。
西澤不是沒看向老哈爾,他現在是一只蛻變期雄蟲,可以訂婚但不允許雌蟲對他有進一步身體接觸。
諾頓·阿克曼現在的行為都能進監獄享受半永久套餐了!
……但現場唯一有餘力制止的老爸似乎沉迷與阿克曼家族聯姻的美夢中,他甚至用眼神鼓勵西澤回抱軍雌。
心中将老東西罵了個狗血淋頭,倒沒有多失望,畢竟前世記憶西澤還不至于全然忘卻。
只是這可惡的軍雌……西澤使出渾身力氣也推不開半分,屬于軍雌的陌生氣息嚣張吐露在他敏感隐私的頸部,尚還稚嫩的身體無法承受這種刺激,薄而軟的白皮大紅一片,面上都不能幸免于難。
看起來不像害羞,像過敏。
就在西澤呼吸都有些困難時,腰間死死箍着他的臂彎松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雙溫和又憐惜的手。
“……呼……嗬……”
小雄蟲艱難地在他懷中吸氣吐氣,不斷溢上去的反胃感逼得他眼眶通紅,可憐兮兮的淚水無聲沿着眼尾流到發間,金發因此黯淡幾分。
半跪在地毯上的黑發雌蟲克制着不叫席卷了理智的怒火燒到小雄蟲身上,溫熱大手輕柔拭去那些淚。
“沒事了,乖,沒事了。”艾克賽爾心跳都要被他哭停了,身後粗.長厚重的尾巴焦躁拍打地面。
-
諾頓捂住開了個血窟窿的腹部,推開滿嘴‘啊呀怎麽傷得這麽重’的老哈爾:“這是主星來的怪物?”
“……是,是的吧。”老哈爾嘴上不确定,眼睛卻盯死了那條尾巴。他怎麽可能忘記?就是那個怪物徹底損毀了他的精神海!
諾頓精神力評定等級不低,又有常年作戰經驗,卻不能在第一時間覺察到黑發雌蟲靠近,甚至不能抵擋這一擊。
不過。諾頓沒錯過雌蟲尾巴拍擊地面時含帶的濃濃殺意。他自然不懼,反而戰意被其點燃,很想脫下礙事軍裝原地跟雌蟲狠狠打一架。
“喂,這是你的雄蟲嗎就随便抱?”諾頓嗤笑道,“小西澤親爹還在這呢,放手。”
面對小雄蟲柔軟下去的面容驟然陰冷,黑發雌蟲想擡頭,領口卻被那只顫顫巍巍的手給攥住了。
艾克賽爾忙低下頭,幹澀的聲音不自然地哄:“我……在。”
“……想回房躺着。”西澤嗅了嗅艾克賽爾身上屬于他房間的香水味,不适感慢慢消退。只紅.腫的眼睛不想讓別蟲看見,臉一個勁兒朝雌蟲懷裏鑽,“快,快回房。”
盡管艾克賽爾很想撕了這只目光放肆的軍雌,‘留下’或‘送西澤回房’——這是個不成立的選擇題。
他的小雄主受了刺激,他該盡快帶他去安全可靠的地方,讓小雄主慢慢平複下來,再聽從小雄主的建議,去看看怎麽懲罰罪魁禍首。
艾克賽爾打橫抱起小雄主,快步朝樓上走去。
被無視的諾頓眼皮一跳就想追,被老哈爾攔下:“哎,少将您這傷得處理一下啊,流血流得太吓蟲了。”
“怪物就是怪物,下手沒輕沒重,真是……”
“他那一尾巴下去小西澤能一口氣不剩。”諾頓語氣微冷。
老哈爾見怪不怪地擺擺手,故作誇張:“您這話說的,誰比我更關心我自己的兒子呢?西澤和這怪物待了這麽久都沒事,這怪物完全不敢傷害他一點兒……要我說,肯定是西澤有對付怪物的辦法。真好啊,我能有這麽漂亮可愛又能幹的小雄蟲當兒子。”
他瘋狂提醒西澤身體有異、不懼怪物,若能嫁給西澤絕對是一筆不會虧本的買賣。
可惜諾頓沒接茬,只用瘆蟲的暗金瞳孔深深看了他半晌,大步離開。
——瞧瞧這挺拔高大的身形,哪裏像受了傷?
老哈爾越看兒子的未婚夫越滿意。
至于諾頓剛才不尊重雄蟲的行為?哈,軍雌就該有個軍雌的樣子!諾頓年紀輕輕就是少将,前途不可限量。
不尊敬自己的雄主怎麽啦?那是情趣!別蟲懂個屁。
-
腳尖一觸到床面,小雄蟲就自動從艾克賽爾懷中滾了出去,卷着熟悉的被子貼着人形抱枕。
“……”懷中一空,黑發雌蟲有些悵然若失。但他更擔心卷成蠶寶寶的小雄蟲,忙繞到床的另一側,想看小雄蟲還有沒有在哭。
他對上一雙濕濕的水眸,腦袋就跟被悶棍用力甩了一下似的,疼得難受。
他不會說安慰的話,又怕自己在沒有小雄蟲‘命令’的前提下抱住小雄蟲反而弄巧成拙,因此腦中飓風過境身體卻不敢朝前一分貼到床邊。
直到露出一個腦袋的小雄蟲癟了下嘴,金眸沒什麽威力地瞪着他:“看,看什麽看?我要吃零食,要吃甜點,要喝牛奶,要……要洗澡。你去放洗澡水!”
西澤的要求那麽多,幾乎把他能撒的潑都撒了,怎會是真心想吃這些東西呢?分明是故意折騰蟲——除了最後一個洗澡可能是發自內心。
艾克賽爾慎之又慎地點頭:“……好,我去,辦。”
雌蟲的喉嚨仿佛不适合說話,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往外冒,比方才更難聽了。
不過小雄蟲沒有嫌棄,他在被子裏點頭,不安道:“你快點啊……別,消失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