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09章 第9章

看見雌蟲進了浴室,西澤起伏的胸口才平複了一丢丢。

緊接着他想起——呃,浴缸裏的水好像還沒放,裏面盛着大半缸他用過的洗澡水,原本這是小機器人要做的事,放完水順便清潔浴缸,只是被小怪物的大變活人給耽誤了……

不過沒關系,西澤很快放松下來,艾克賽爾小怪物形态時自己洗過澡,應該知道浴缸怎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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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艾克賽爾在衣帽間更換小機器人找來的衣服時,西澤還溜進浴室瞅了瞅,發現浴缸裏沒有水了,這才徹底放心。

小機器人手舞足蹈領着雌蟲出來,嘴裏發出‘噔噔’的歡樂登場音。

雌蟲并不願一直跟在機器人身後,他主動走到小雄蟲面前,仿佛被血染就的紅眸溫順且安靜地凝視小雄蟲,在等待他的下一道命令。

——質地極好的貴族服飾遮蓋了那些異于常蟲的鱗片,西澤擔心的事沒有發生,那條尾巴沒有撐破衣服,而是原地消失了。

金眸猶豫着在蒼白面孔上游移幾秒,西澤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擡:“過來。”

雌蟲骨架比小雄蟲大,長手長腳被捆進不大合身的襯衫長褲裏,袖口緊緊勒着皮膚,卻沒留下任何痕跡。

光是站立就能察覺這種緊繃感。勉強扣攏的第二顆扣子呈搖搖欲墜之态,扯出來的縫隙透出一段偏青灰的慘白,好似有層自深淵偷出來的陰冷黑氣在表面浮動。

他擡腳落腳,本就沒留餘地的褲腿被骨頭頂出清晰可見的痕跡,鋒利冷冽,像一把随時出鞘的刀。

乍一看是個衣着不凡的黑發貴族,但凡拖到級別略高的宴會走一圈,不需賓客對他投以異樣眼神,機器人保镖都會以服飾不合格為由趕他出去。

——如果有金發小雄蟲的陪伴,這一切都會不同。

且不說巴倫星的雄蟲有權進入每一場宴會,就是這極其罕見的發色瞳色、受貴族雌蟲瘋狂追捧的漂亮臉蛋,能直接将他視為整場宴會的重點。

随便帶個不知來歷的雌蟲算什麽?這樣好看且沒被預定的雄蟲巴倫星可沒幾只。

“沒讓你靠這麽近!——嗯,這裏可以。”

小雄蟲翹起的腳尖輕輕抵住了雌蟲前行的膝蓋,确保這只肌肉怪獸停在安全距離。他沒感覺到雌蟲的僵硬,只是一臉倨傲地伸出手。

“低頭。”他說。

雌蟲鼻翼翕動,隐晦地吐出一口氣,将沉沉情緒死死壓在眼底。他沒有立即照做,垂下的眼似有若無晃過小雄蟲修長纖細的小腿線條——那裏沒有硬邦邦的肌肉,只有松軟好捏的軟肉,若套上襪子、扣上襯衫夾,黑色帶子會将腿.肉輕輕壓住,接着……

“你沒聽到嗎?”小雄蟲不滿。

嬌生慣養的小雄蟲耐心有限,絕不喜歡等待。他唇一張,剛要附送兩句嘲諷的話,就見渾身緊繃的雌蟲驀地跪了下來,衣料被突如其來的動作扯出輕響,似是哪裏破了——

可不知羞恥的雌蟲管也不管,他捧住小雄蟲伸過去的手,極其虔誠地在手背落下一吻。

雌蟲擡起那雙寒津津的血眸,繼續等待雄蟲的下一步指示。

西澤:“……”

西澤:“…………”

幾秒後——

滿臉通紅的小雄蟲一腳踹上雌蟲的肩,近乎崩潰道:“誰讓你親我手背了!!我要給你疏導精神力!!!!!”

他惱怒踹出去的一腳都沒能使雌蟲上半身動一動,反倒是‘嗖’地一下縮回手顯得落了下風。

他的小雄蟲又生氣了。艾克賽爾擔憂地看向小雄蟲起伏的胸口,很想用自己溫熱的大手揉上去,一定能幫小雄蟲緩過氣。

還有,小雄蟲怎能如此頻繁為他疏導精神力呢?他那些傷根本不礙事,就是再炸一回飛船他也能爬出來。

“我……”

“不準說話!”餘怒未消的西澤瞪他,“你,就這麽跪過來,我沒讓你動就不準動!”

氣成這樣也要為他疏導精神力麽?這麽……擔心他麽。

雌蟲閉上嘴,溫順地膝行過來,頭顱靜靜垂着,露出相對較脆弱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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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對疏導精神力的業務很不熟練,簡單來說他并不知道自己界限在哪,也不知道該疏導到什麽地步、堅持幾天,雌蟲的精神海才會好轉。

他只是懵懵懂懂按照能幫助雌蟲的步驟去做,感受到精神逐漸疲倦,他就猜自己可能做對了——畢竟前世他也沒接受過相關教育,向來是雌君要多少他給多少,後來生氣了不給,雌君也沒把他怎麽着。

這不可取,遇到一個貪婪或意圖不軌的雌蟲他将會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

完全不清楚後果的西澤想不到那些,他只是有點在意面子,怕被雌蟲瞧出來他在這方面的無知。

好在雌蟲從頭到尾都沒吭聲,沒對他的‘手法’表示疑惑,只在幾分鐘後輕輕用指尖碰了下他的腳踝,示意可以結束了。

西澤狐疑地收回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他認為可以當做藝術品的爪子,嘟囔:“……怎麽這次沒暈?”

前世的他沒在這個歲數替雌蟲疏導過,他以為以目前的身體狀況暈才正常——上次就暈了,還睡了很長一覺呢。

雌蟲沒有回話,依舊安安靜靜跪着,上半身挺得筆直,一看就是當軍雌的料。

西澤癟嘴,前世的愧疚感又撲過來正中他眉心,音量也跟着小了點:“你,你起來呀,還跪着幹什麽。”

雌蟲站起來了,他又得仰望他了。

西澤:“……”哎,算了,雌蟲都這樣,一點也不精致可愛。

西澤目光挑剔地瞧了雌蟲幾眼:“這身衣服太小,別穿了,小九你再去找一套新的。”

編號019的小機器人應了聲,屁颠屁颠滾動滑輪滑到西澤身邊,有了小主人做靠山,這才敢掃描雌蟲各項身體數據。

‘叮’一聲,小機器人屏幕跳動,表情符變成一行字:【有貴客造訪,帶赫爾卡星的禮物下來。】

消息來自老哈爾。

西澤表情微變。

貴客?禮物?是打算把艾克賽爾打包送給誰麽?完全沒有這段回憶呀。

西澤歪頭看向人模人樣的前世雌君。現在艾克賽爾不是怪物了,總不能被無視蟲權随便送?但老爸的蟲品……說不準。

這條信息是命令口吻,對哈爾家來說的貴客要麽是同為貴族的雄蟲,要麽是立下赫赫戰功的軍雌,且信息中老爸肆無忌憚提到赫爾卡星,這位貴客可能是家族也得罪不起的存在,更有可能就是讓老爸帶回艾克賽爾的始作俑者。

簡而言之,他若真聽老爸的話帶艾克賽爾下去面對不知敵友的貴客,之後發展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不去。西澤打定主意,至少不能帶雌蟲下去。他就不信這位貴客站在巴倫星的土地、能無視巴倫星法律闖進一只貴族雄蟲的房間挖出雌蟲帶走。

無論什麽時候被小雄蟲漂亮的金色眼珠注視着,都會有股難言的沖動自下腹升起——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總會在此刻不堪一擊。艾克賽爾小心翼翼藏好瘋漲恐怖的貪欲,盡量讓這雙本就不太讨喜的血眸顯出一種沉默寡言的笨拙。

小雄蟲冷下臉命令小機器人為自己換衣服,轉身前快速說了句:“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沒聽見雌蟲回答,小雄蟲兇巴巴的眼神瞪了過來,雌蟲喉結輕動,啞聲回:“……是。”

西澤以為他是重傷未愈才說不清話,想着下次要延長疏導時間,不能全靠這個也沒啥文化的雌蟲自作主張。

……一屋兩個貴族蟲,居然湊不出一個有常識的腦子,也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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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換了身足夠參加上流宴會的繁複服飾下樓,食指戴了枚變異寄生獸血制成的戒指,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首飾了。

鞋底踩在一塵不染的臺階上發出脆響,待客廳中正在對話的兩只雌蟲頗有默契地同時止住話頭,頭一偏,朝這邊看來。

其中有暗金瞳孔、身着深藍軍裝的雌蟲無聲放下交疊的腿,身體坐正,饒有興味地盯着小雄蟲一步一步朝他們靠近。

老哈爾何其精明,一看他的姿态心中便有了數,剛要起身為他介紹,就見凝在半空的尾勾一晃,軍雌半是愉悅說:“還談什麽條件?您都将小西澤扮成禮物送到我面前了。”

“……哈,哈哈哈。”老哈爾幹笑幾聲,心中祈禱小雄蟲聽了這話不要發飙,嘴上也急忙解釋,“這位是諾頓·阿克曼少将,蛻變期就随大部隊去了海山二,為帝國奮戰二十多年,近期才回巴倫星……”

意思就是說這位少将大人長期居住前線,根本不懂如何跟雄蟲相處,說什麽屁話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兒砸。

“光是從‘深淵’出來這一點,就比得上絕大多數軍雌,更別提諾頓少将還與赫爾卡星的斯圖爾克老元帥是戰友,經常有信件往來……”

但是他很了不起,要是不小心看上你了或者怎麽着你也可以考慮一下啊兒砸。

西澤的确被老元帥的名字驚住了。

因為那是艾克賽爾的爺爺。

——所以,這只膚色變異的雌蟲是老元帥派來接艾克賽爾的?可既然如此,老爸又為何在認識少将的前提下、又把艾克賽爾送出主星呢?這說不通。

總不能是老元帥一邊安排好老戰友臨時收養艾克賽爾,一邊又讓蟲送走艾克賽爾……蟲格分裂麽這不是。

最重要的是,西澤面無表情。這只軍雌敢說他像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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