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07章 第 7 章

那日之後,得了差事的姬發總算沒有在起事端,臣服在既白大仙人的手段之下,讓撞南牆就撞南牆,讓打雞絕對不會趕驢。

午後,既白将整個隊伍的情形都已經摸清,

既白的臉型纖瘦,膚色瑩白似雪,只有唇瓣漣漪昳麗,透露着淡粉豔色。

眼下她特別想化作原型蹦跳起來,來表達自己的雀躍欣喜。

她,小兔子,在截教時候因為修為低,活的年歲也少,被諸多師姐師兄們玩笑只能一輩子待在他們頭頂被護着。

但是現在,她已經通過掩飾自己的欲、望來不經意的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麽接下來,她就會接近殷壽,從而替他實現所有的願望之後還清因果,不需要讓她的恩人死亡,不需要太陰星君和一步一步,讓所有生靈見證她的厲害。

她,既白,就是這麽聰慧。

但她不能在這裏變回原型,只能握緊拳頭給自己鼓勵,而後和殷郊聊了一番比幹會不會喜歡她之後,再将話題轉在殷壽身上。

——她知道的,越是珍貴的寶物,越是要好好藏着。

——尤其她那善良溫柔的王子這麽多年被受欺淩,她一定會好好保護他的。

“殿下。”

細若梅骨的手從車廂內探出,掀開車簾,如同打開塵封已久的寶藏一般。

她的周身是極致的白,襯的她的眉眼漂亮* 的純粹,在青山綠水之間,在層層房舍阡陌之畔,人間三月天的暖陽輝映在她的側臉,猶如鍍了一層金光。

她手指間的傷害已經結痂,只留下一道貫穿她幾根指腹的紅痕,在她完美無瑕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殷郊連忙策馬靠近,臉上的笑格外真摯。

“你家中可有什麽其他人?可有什麽讨厭的人?”

殷郊遲疑半瞬,從他的視角朝內看去,只覺得既白那雙黑亮的眼睛如同盛滿晶瑩剔透的白色水晶,閃爍着璀璨絢麗的美麗華光。

他一時之間,不知耳中究竟聽些什麽。

這樣的距離,足以讓他嗅聞到屬于既白身上的草木清香。

近的讓他受寵若驚。

畢竟他一直想着怎麽才能做到如同祖父對待他的賢臣一樣從容,最後只能看着人

如今聽着既白說話輕柔婉約、流麗悠遠,語調還帶着一些初醒時的軟糯纏綿,更讓他無從适應。

怔愣幾瞬這才想起既白究竟問的是什麽,而後措辭開口。

“沒什麽讨厭的人,但是...我有一叔父,乃我父之弟,是整個殷商我最佩服的人。”少年像是永遠精神蓬勃,含笑說着。

“他曾經帶領親兵,親下腹地,以少勝多,立下戰功赫赫,讓諸侯無不敬佩,讓許多妖魔聞風喪膽。”

既白心神一蕩,若有所感的擡起頭。

微風吹來,她的衣袖如同蝶翼振翅而飛。

而後她在心裏緩緩落定:哦,原來這時候還沒想到殺他兄長和爹啊。

“若論景仰,我最喜歡的便是叔祖比幹了,他是我祖父的同母弟弟,精通占蔔,是殷商能和天地對話的人,我沒有這份運氣,無法做到和世間萬物溝通。”

“但是據說,我的叔父能夠領會天地之間的對話,能夠感受尋常人感受不到的能力。”

耳邊有着噠噠馬蹄聲,阡陌道路內絡繹不絕的叫賣聲,馬車車輪轉動的聲響,但此刻殷郊再說話之時,對上既白的那雙眼睛,忽然明白一開始他想讓乘坐馬車而非騎馬的用意。

那種在知覺之中,他已經想讓他的世界只剩下這麽一人。

不知名的草木香氣讓他魂牽夢萦,牽動他的整個心弦,如今居功一樣:“我已經打算好了,等一回到朝歌,便帶你去面見叔祖。”

“你的能力定能勝過叔祖,而他又是一個極其愛才之人,定然能夠好好照應你的。”

殷郊始終認為自己的感應沒有錯。

殷商王室的傳承之中,據說流淌着最傳奇的血脈。

他從遇到既白之時便有感應,緣何不是因為既白一開始就應當是為他們一族而來的緣故。

作為能禦百獸的仙人,合該讓最為疼寵小輩的叔祖見見,這樣也好好好照顧既白,不讓她受絲毫委屈。

姬發一直忍耐着沒有插話,只靜靜的聽着,骨節分明的手緊緊的握着缰繩,心緒一心兩用觀察着既白的用意,直到殷郊說到比幹之時他才淡淡開口。

好似不經意間提起:“比幹丞相除殿下說的以外,還有一個地方最讓人敬佩,那就是他有一顆“七竅玲珑心”。”

這個“七竅玲珑心”就像是之前“殿下”這個詞語的一樣超出既白的理解範圍。

于是她重複一遍:“七竅玲珑心”?

“就是一顆有七個洞的心髒,它不僅能夠讓丞相可以與世界萬物交流,還能能使雙目破除一切幻術。”

姬發看向既白,直勾勾的看着坐在馬車內平淡的她:“像幻化成人的妖術、附身變幻的法術,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目光沉沉,既白如今已經能夠察覺到他話裏的意思,美目靈動,目光閃爍着不屑一顧的光,眨眼輕笑:“那我要好好拜會一下了。”

...

一行人又恢複了寂靜。

他們自己也有發覺,這一行本應該任務是接皇孫殿下先一步回朝歌的隊伍,早就在無形之中更換隊伍的中心。

但稀松平常的事只是因為皇孫比一般的将領還要熱切,這也讓這個中心的轉移變換而變得毫無矛盾。

姬發跟上唇角一直勾勒着的殷郊。

即便他們從小相識,勉強可以說一句從小一起長大,他也覺得:倒是許久難得見殷郊這麽開心。

也正因為如此,他也必須要提醒一句,不論是為了誰都好。

“殿下,你真的打算要帶既白去見丞相嗎?”

殷郊不明所以:“當然。”

“既白如此神異,唯有在叔祖那裏才能得到她應當有的地位和榮耀。”

不知是不是在陽光下的緣故,姬發只覺得殷郊的聲音好似也沾染上陽光的溫度,天真的不可思議。

“你還記得在密林中第一次見面嗎?”

姬發皺眉,少年因為思考而緊繃的下颌線格外分明:“這世上的人,不論再是如何單純,都應當懂一下應有的知識。”

“就像兵卒家的孩童天生就知道盔甲的作用,商人的小孩生來就明白貝幣的重要性和黃金玉石的尊貴,農民的孩子分得清良種,祭祀的孩子會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一樣。”

“有些傳承和教導,或許不用多麽規範,而是一開始就在身邊的每一分每一寸內。”

而既白出現的那一日呢?

純潔無暇的衣裙将她簇擁起來,像一朵剛剛綻開的花,嫩生生的,對于所有人族刻在骨子裏都該謹慎的毒蛇猛獸不應該那麽的從容。

她側目看過來,那本就足夠驚豔的容顏更有了強烈的沖擊力。

對于撕咬裙擺的白虎不懼怕,對于纏繞在脖頸上的毒蛇不膽怯,連看着他們拿着足夠見血封喉的武器靠近也無波無瀾。

她的從容,來自于未知。

她并不知曉他們拿着靠近的東西能夠傷害她。

不論什麽人,一旦出現在凡塵之中,必然有他的磨損。

可既白,她像是剛才出生的嬰兒。

能工巧匠雕琢的金器不論多麽小心,總會在使用過程中增加許多磨痕,可既白,是剛剛出爐,還沒有經過任何“常識”灌溉的金器。

完美無缺。

“我明白你說的話,但是你忘記了嗎,世上多的是被上天眷顧之人,既白或許也是。”

“更何況......她這麽可愛,哪裏會是壞人?她就是為我而來的,姬發。”殷郊素日清澈的眼睛如今充滿着了然,

“更何況,連你也喜歡她,不是嗎?”

...

姬發擡起頭看向車內之人,而他們話題中心的少女也不躲不避,直直的向他看過來。

他們都知道這一點距離的聲音可以沒有遮擋的被他們三人其中一人給盡數聽見。

她是粉面桃花的豔麗多姿,和初見時候的驚鴻已經完全不是同樣一種氣質。

記憶裏的高傲清冷已經盡數被眼下的驕縱肆意盡數掩蓋,瑩白的面龐上唯有一點朱紅豔麗的分明,清透如玉。

看來豈是尋常色,濃淡由他冰雪中。

甚至她非常的聰明狡黠,已經知曉對于不同性格的人該用上什麽樣子的招式。

對于已經将她把神仙天使供奉的将士,她維持着自己的風度,即便說話也不說太多,大多是簡單的指令指派,已經足夠讓聽從她命令的人與有榮焉。

對于他,那便是頤指氣使。

他不論如何讨好都換不回一個笑臉。

但對于殷郊,她卻分外親近,不會多加勞煩,甚至在說話的時候眼底還會有着晶晶閃的亮光,跟崇拜大英雄一樣。

這怎麽可以。

皇孫地位尊崇,一旦出事任何人都負擔不起。

“所以我決定,在殿下你帶她去見丞相之前,我會先帶她見大哥一面。”

他的大哥為二王子親衛統帥,見識繁多,若是比幹丞相靠玲珑心辨別,那麽他們這些征戰沙場的将士就是靠自己的經驗與直覺。

這也是姬發和殷郊如今這個年歲最為欠缺的。

此次比他們先回朝歌也是因為京中有事,如今倒是方便了他們......他的大哥脾氣最為溫和不過,有能引得諸多将士信服,引得二王子信賴。

想來,若是大哥見了覺得無事,就相當于在二王子那裏過了明路,之後面見比幹丞相便不會有問題了。

而既白聽着這話,奇怪的是只淡淡看過來,而後又将視線放在外頭的飛鳥藍天之上,那種超脫外物不為所動的情緒再一次在她眼底出現。

仿佛他不論做些什麽,都不能讓她有片刻波瀾。

這讓姬發無端覺得挫敗。

至于在馬車內的既白卻并未又他們以為的那般從容,有句話叫抛媚眼給瞎子看,那西岐小世子現在的做法就是說陰謀給聾子聽。

既白迷蒙小憩時聽到熟悉的聲響便擡頭望着外頭,果不其然感受到能量波動,看到一個人族看不到,但在她面前是只白色九尾狐在房頂上極快追趕的景象。

“小九,是你嗎?你怎麽會過來?”

“嘻,嘻,當,然,是,我——”

遠方傳來的聲響斷斷續續,既白知道這就是九尾狐修為不夠的反饋。

“老,爺,說,讓,我,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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