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065章 第 65 章
其實北川秋一直不知道劫匪這一套到底是圖什麽。
他們可以帶着人質上車, 但是上車之後呢,警方給的車裏面肯定裝了定位,說不定還會有直升機全程跟随,他們根本沒辦法逃走。
他們也可以在中途下車換車, 前提是換車之前能甩掉警方。
北川秋被扯上車了之後, 他就被擠在了一個小角落裏, 他在角落裏默默的系上了安全帶。
車發動的時候,他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了松田陣平正在和身邊的人說些什麽, 銀行裏面還有個人,身上捆着炸彈,顫顫悠悠的走了出來。
劫匪們一腳油門踩了下去,車輛絕塵而去。
那個捆着炸彈的男人都快哭了, 對着外面的警察說話, “他們說了,如果你們跟上去的話,就會立馬炸死我。”
□□處理組的人迅速圍了上去。
這樣的□□其實并不難拆解,所以同事在查看了一下之後問道, ”這裏交給我吧。”
“那就拜托你了。”松田陣平道謝的時候, 人已經跑遠了,“下次請你吃飯!”
劫匪的車開得很快, 他們也沒有指望那個炸彈能拖延多長時間,只要能稍微絆住一會會就可以。
“到了換車的地點, 一個人開一臺車走, 最後到目的地會和。”開車的男人說道, 他帶着的頭罩還沒有取下來,他聲音有些沙啞, “人質待會殺掉就行了。”
“真、真的要殺人嗎?”其中一個人問道,“這樣被抓住了之後後果會更嚴重吧。”
“我們的計劃已經被聽到了,必須殺了他。”開車男人這麽說。
坐在北川秋身邊的那個男人,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這個少年,少年閑神定氣,好像完全不擔心,臉上沒有一絲害怕的情緒。
他忍不住又看一眼的時候,那少年轉頭看向了他,“你一直看我幹什麽?”
北川秋已經問過了,車上裝了攝像頭,不太方便用寫輪眼了,但是他可以直接攻擊開車的人,他們現在還在市區裏,北川秋怕影響到其他車輛,所以才等到了現在。
周圍很偏僻,幾乎沒有車了。
“不能看你?”男人惡聲惡氣的伸手去抓他,“老子不光看你,還要殺了你。”
手還沒伸到北川秋面前,就被北川秋握住了手腕,少年力氣很大,捏得他幾乎動彈不得。
開車的男人皺眉,“喂我說,別在車上動手啊,會弄得很臭的!”
本來可以開車僞裝成正常人離開,把這少年殺了,到時候血流得到處都是,被警察盤查都不方便解釋。
北川秋坐在駕駛員的正後方,他單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迅速的從口袋裏掏出刀來,他身邊的男人看到了他掏出刀來,大喊一聲,“他有刀!!”
車內空間狹小,大家都紛紛掏出了槍,後面的人想要直接給他一槍,但北川秋的速度更快,他身體前傾,身邊的男人的槍還沒掏出來,下意識的擺出了防禦的姿态。
下一秒少年的刀就捅到了開車那個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慘叫了一聲,車輛迅速失控,猛的朝着旁邊撞了過去。
車輛撞到了旁邊的護欄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随後不受控制的翻轉了兩圈,最終才停在了路上。
北川秋沒受什麽傷,他系了安全帶。
其他人已經橫七豎八的了,只能聽到一點痛苦的呻吟聲,北川秋整個人都倒過來了,車身把車門擠成了一個十分扭曲的形狀。
這個姿勢有點無法用力。
但是大力出奇跡,北川秋就着這個被倒挂的姿勢,用力踹了幾腳那扭曲的門,那門硬是被他給踹開了,他把安全帶解開,正準備出去時候,車輛急剎的聲音忽然從後面傳了過來。
随後就聽到了快速接近的腳步聲。
然後就是快速接近的腳步聲,“快确認人質安全!”
松田陣平是跟着刑事部搜查一課過來的,他看到車翻在地上的時候心裏一沉,想到了北川秋和他比的口型,他不用想都知道,這就是北川秋做的。
松田陣平有那麽一瞬間有點不敢接近那邊,身體都感覺被凍住了。
他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場景,但是腳步還是不由自主的加快,甚至跑了過去。
還沒接近,一個少年從裏面伸出頭來,少年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淩亂,但看起來一點傷都沒有,他拿袖子包裹住了手掌,小心翼翼的從裏面爬了出來,生怕自己受一點傷。
松田陣平瞬間被氣笑了。
少年從車裏爬出來的時候,他們也到了那輛車面前,裝在後面的錢袋子被甩了出來,淩亂的鈔票散落一地,汽油也漏了出來,散發着濃濃的味道。
“人質安全!”
搜查一課的人大聲說道,随後持槍靠近了那輛車。
松田陣平的手握住了少年的胳膊,抓着他仔細檢查,“還怕玻璃紮手?你怎麽不怕車禍受傷?”
男人穿着西裝,因為是上班時間,這次沒有把衣領的扣子給打開,領帶也沒松,看起來正式許多。
北川秋為自己辯解,“人家都準備殺我了,我不能坐以待斃吧?”
“準備在車上動手?”松田陣平蹙眉。
北川秋說道,“差不多吧。”
一邊和松田陣平熟悉的警員說道,“他不是做得很好嗎?幹嘛責怪人家。”
松田陣平從口袋裏拿出了剛剛那根煙,已經變得彎彎扭扭的了,他也不在意,直接把煙叼在了嘴裏,打火的時候,打火機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的聲音有點含糊不清,“我沒有責怪他。”
他只是擔心他。
“喂!小心!!”
忽然有人在旁邊喊道,北川秋迅速回頭,看到了被拖出來的一個男人,因為滿頭血暈倒了,所以警員沒有給他戴上手铐。
但那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手裏的槍正對着北川秋的位置。
這是那個開車的男人!
北川秋迅速朝着旁邊躲去,但是在同一時間,他被松田陣平扯住了手腕,北川秋忽然意識到了男人想要用身體護住他。
害怕松田被擊中,北川秋不得以臨時改變方向朝着松田陣平的方向撲過去。
時間這麽一耽擱。
北川秋被擊中了,他先是聽到了子彈穿過了皮肉的聲音,然後感覺到了強烈的疼痛從自己手臂上傳過來,北川秋在內心尖叫,[快給我屏蔽痛覺!]
下一秒痛覺就消失了。
北川秋松了口氣,他打宿傩都沒受這麽重的傷,差點把他痛死。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松田陣平抱在了懷裏,松田陣平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因為開的車不是警車,所以車上沒有能夠處理傷口的東西,松田陣平抽出了自己的領帶,朝着北川秋手臂上繞了兩圈,随後就抱着他站了起來。
那邊已經有警察跑着去開車門了。
他們要先把受傷的人送到醫院去。
松田陣平把北川秋塞進了車裏,自己再從另外一邊坐上車,煙早就不知道掉到什麽地方去了,他和北川秋說道,“馬上就到醫院了,很痛嗎?”
這句話根本不用問出來。
他知道北川秋很痛,就在少年被擊中的一瞬間,血色就從他臉上褪去了。
他看向了少年的臉,額前的頭發都被冷汗打濕了,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卻還是對着他笑,“沒事,不痛。”
松田陣平擡起手來,想要幫他擦一下額頭汗,剛擡起來就愣了一下,他的手上全是北川秋的血。
他又把手放下了。
手掌慢慢的合起來,握成了拳。
北川秋不痛了之後精神都好了很多,所以說麻藥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便攜式濕紙巾遞給了松田陣平,“擦擦手?”
松田陣平沉默着接了過來,那紙巾還未拆封,他撕了好幾遍才撕開,濕紙巾扯出來,一點點擦掉了手上的血跡。
北川秋看了看他的臉,松田陣平垂着眼,他本來不是一個嚴肅的人,但是現在的神情看起來卻有些冷。
北川秋:“別臭着臉了,不知道還以為中彈的人是你呢。”
松田陣平覺得北川秋受傷是他的責任,北川秋作為人質,一個人在車上搞翻了那輛車,然後再完好無損的從裏面爬出來。
他和北川秋聊天的時候,卻沒有第一時間把北川秋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而且在劫匪開槍的時候,他也沒能護住北川秋。
他寧願是他自己中彈,但這句話他沒說出來,他不想增加北川秋的負擔。
“你吃糖嗎?”北川秋從口袋裏掏出了糖來,塞進了他的手裏。
松田陣平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氣來,重新把笑容挂在了臉上,他不想讓受傷的人還反過來安慰他,他修長的手指撥開了糖紙,“我不吃,我給你剝吧,你吃嗎?”
“吃。”少年靠在椅背上,面容平靜。
好像已經習慣了疼痛。
只有剛剛他中彈的那一瞬間表現出了痛苦,之後的時間裏,松田陣平都再也沒有捕捉到他痛苦的神情。
北川秋吃着糖的時候,忽然感嘆了一句,“這世界上不能有超能力一下子就能把傷治好嗎?就像是仙豆那樣。”
前面的警察瞬間就笑了起來。
他知道北川秋說的仙豆是什麽,七龍珠裏仙人種的豆子,只要吃下一顆,無論多重的傷都會瞬間痊愈,而且還可以瞬間補充好體力。
他說道,“如果有這種東西,普通人也吃不上吧,這世界上有幾個仙人能種豆子。”
北川秋把糖在嘴裏轉了一圈,“也是,太貴了我也舍不得買。”
一顆仙豆一千積分。
他昨天晚上偷偷摸摸的去諸星大的房間裏當變态也才一千積分。
他決定等着傷自己痊愈算了。
可惜這世界沒有反轉術式,要不然的話也是一下就治好了,松田陣平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如果真的有那種東西,不要舍不得,我一定給你買。”
少年的頭發很柔順,又有些細軟,摸起來手感很好。
北川秋問道,“幾點了?”
“五點。”松田陣平說道。
北川秋杜子餓了,受傷了感覺能吃更多,他朝着窗戶外面看了過去,他已經看見了醫院的大門了,他說道,“這裏有什麽好吃的東西嗎?”
“餓了?”松田陣平問道。
車快速的駛入了醫院,那邊的醫護人員接到了通知,早就準備好了要在門口接人,北川秋下車之前和松田陣平說道,“餓了,幫我看看附近有什麽好吃的。”
躺在病床上被推進去的時候,還不忘記補充道,“記得多買幾份啊!!”
話音還未落,人已經被快速推進了醫院裏。
他手臂上的傷不是貫穿傷,子彈卡在了裏面,需要手術取出。
松田陣平站在這裏已經看不見少年的影子了,他身邊的警員說道,“通知他的家人吧?你認識他的家人嗎?”
松田陣平從來沒有見過北川秋的家人,但是北川秋現在的身份估計是查不到家人的,他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拿出煙盒來,“不用了,我在這裏守着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警員點點頭,朝着松田陣平比了一個電話的手勢,“待會電話聯系。”
他們還要來找北川秋做筆錄。
松田陣平已經把煙點上了,他朝着警員擺擺手,“好的。”
警員離開了之後,松田陣平轉身去了醫院外面,去給北川秋買吃的。
*
北川秋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臉上罩呼吸機,身邊好多儀器,手掌上還挂着點滴。
“醒了!”
有護士探頭過來看了看他,把插在他嗓子裏的呼吸機給拔了出來,然後和他說道,“現在還不能睡哦,推你回病房。”
萩原研二今天本來約了松田陣平晚上一起吃完飯,結果聽說了這邊發生的事,就直接過來醫院找他了。
兩個人在醫院門口見面,松田陣平見到他就讓他去買便當,自己要回醫院,并且還千叮萬囑,讓他一定要買好吃點的便當。
萩原研二當時就翻了個白眼。
這醫院附近他又沒來過,他怎麽知道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
但為了自己發小的幸福,他還是去找了附近排隊最多的店,硬是排着隊買了三份便當回來。
結果松田陣平說他買少了。
萩原研二真是忍無可忍,“有誰做完手術能吃兩份的便當,我說你別太離譜了。”
但不管他說什麽,松田陣平堅持要把自己那份也留給北川秋,于是萩原研二只能重新下去便利店重新買了兩份便當。
戀愛中的人不可理喻,哦不對,他的發小甚至還沒有和人家談戀愛。
兩人個人吃完了便利店的那兩份便當。
北川秋就被推回來了。
并不是多大的手術,但醫院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打了全麻。
因為做手術,北川秋的衣服被剪開了,上半身赤裸着,只給他蓋了一件病號服。
本來是護士要把北川秋挪到床上去,但是因為這裏有兩個成年男人,護士就省掉了這個步驟,松田陣平很小心的把北川秋抱起來,再給他抱到了病床上。
蓋在北川秋身上的那件衣服微微滑落了一些,露出了他的圓潤的肩膀來。
松田陣平下意識的想要挪開自己的視線,但是下一秒就頓住了,北川秋肩膀上有個傷疤,看起來當時應該傷得很嚴重。
他呼吸微微停頓了一下,随後才垂下了眼眸。
北川秋嗓子痛得要死,嘴唇也很幹,正想說要喝水,那邊的護士就說道,“他要六個小時之後才能喝水吃飯。”
北川秋:“……?”
他不可置信的問道,“六小時?”
說話的時候,他聲音有些嘶啞。
護士點頭,“之後你傷口可能會痛,很痛的話叫我們,我們給你打止痛藥。”
北川秋才不需要打止痛藥,他現在想喝水,他不死心的問道,“喝一點點水不行嗎?”
護士微笑着說道,“不行哦,很渴的話,可以用棉簽沾點水塗在嘴唇上。”
說完了之後,又交代了另外兩個人才離開。
北川秋生無可戀的表情,把萩原研二都逗笑了,他說道,“沒事吧?這麽傷心嗎?”
北川秋:“為了吃飯,我麻藥都可以不打。”
“別說傻話了。”松田陣平看了看他點滴的速度,才重新看向他,“在稍微等一等就可以吃飯了,研二去排隊去買的鳗魚飯,應該很好吃。”
“喂喂,小陣平。”萩原研二說道,“這種事情不應該說是自己排隊去買的嗎?”
這種拉好感度的事情就全說是自己做的不就好了嗎?
下一秒他就看到松田陣平仿佛看傻子的眼神。
萩原研二:“……”
可惡的男同,關心男同倒黴一輩子。
北川秋聽到松田陣平的話更絕望了,他說道,“那我睡一覺吧,過六個小時再起來吃飯。”
“不行。”松田陣平坐了下來,“剛剛護士說你要六個小時之後才能睡覺。”
北川秋:“……”
萩原研二又笑了起來,他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麽把車弄翻的?”
他也只聽說了大概發生了什麽事,開槍的那個人當場就被擊斃了,其他的事情就是調查一課的人才知道了。
北川秋說道,“他們說要丢掉那輛車,然後一個人帶一點錢分別逃走,人質就直接殺掉。”
“我旁邊那個人就想在車上把我殺掉,我只能掏出刀來給駕駛員一刀了,我把刀插在了他肩膀上,車就失控了。”
“哇哦。”萩原研二感嘆了一句,雖然北川秋說得很簡單,但是這種事情操作起來卻很有難度,身邊每個人都有槍,只要動手就必須一次成功,不能有差錯,不然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而且車有可能翻得不是那麽徹底,其他人如果也系着安全帶的話,沒暈也一樣可以給北川秋兩槍。
總之是一個聽起來每一步都有死亡風險的事件。
“不害怕嗎?”松田陣平問道。
北川秋:“只是幾個劫匪而已,換成你你會害怕嗎?”
松田陣平半晌之後才笑了起來,“不會。”
松田陣平海還意識到了,北川秋和他的外表不一樣,他也是從警校畢業的,是他們的同期,幹着比他們更危險的工作,他怎麽會害怕。
北川秋可不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弱者。
因為麻藥還沒有完全散去,北川秋的眼皮又開始打架,他提議道,“看電視吧?”
松田陣平去開電視,問道,“想看什麽?”
“看電視劇吧,看《回家的O惑》。”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這聽起來好像是個很狗血的電視劇。”
北川秋點頭,“你們不喜歡看這種電視劇嗎?很好看的。”
其實他以前也不看這種電視劇,但現在他看的已經不是電視劇了,而是經驗。
電視打開了,因為是晚上,電視聲音開得并不大,均勻的聲音像是一種白噪音,聽得北川秋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偷偷睡一會肯定不會有人發現。
他才剛剛閉上了眼睛,就被人捏住了鼻子。
北川秋費勁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男人帶着笑的眼眸,松田陣平說道,“不可以偷偷睡覺哦。”
北川秋狡辯,“我沒有睡,你看錯了。”
說完了之後又看向了電視,萩原研二沒怎麽看過這種類型的電視劇,看得聚精會神。
松田陣平沒怎麽看電視劇,他的視線幾乎都放在北川秋身上,防止他睡着了。
麻藥醒了之後六個小時不讓睡覺是為了分辨人是不是暈了。
北川秋看了一眼時間問道,“你們不回去睡覺嗎?”
萩原研二這才把視線挪到他身上來,他說道,“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裏我們也不放心,沒關系的。”
就在這個時候,護士拉開了門,“晚上只能有一個人在這裏陪床,你們誰走?”
兩個人同時說道,“我。”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對視了一眼,妥協道,“好啦好啦我走了。”
松田陣平把萩原研二送到門口的時候,萩原研二說道,“晚上表現好一點。”
“別說奇怪的話。”松田陣平說道,“快走。”
萩原研二:“……”
關心男同倒黴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