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紀文軒說的是“我們睡一會兒吧”,但我大概能猜出來他想做什麽。
我很清醒,很清醒地知道他想做的事,我最好找借口拒絕掉。
我們不應該再繼續下去了,他總歸是個同性戀,而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
這種程度的“互幫互助”,太暧昧了,也太危險了。
但我一點也不想拒絕他。
不是因為他是雇主,也不是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我就是純粹的,不想拒絕他,我想讓他快樂一點,為此,我可以退讓一點我的底線。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大概率是坐了太久的飛機、睡眠又不夠多,因此短暫地暈了頭。
我想讓他快樂。
我是說,我、想、讓、他、快、樂。
外面的天甚至還亮着。
老式的推拉門并沒有被鎖緊。
我們在柔軟的床上,緊密相依,低聲喘息。
在這過分暧昧的互動間歇,我望着他的臉,産生了他如果是個女人,那會很好的錯覺。
然後下一瞬,我又清醒了。
如果他是個女人,也是那種我會遠遠看着,但不會試圖追求的女人。
——我非常清醒地知道我們之間的社會地位存在巨大的鴻溝,而我沒有能力給他帶來更好的生活。
就像我不敢追求謝薇一樣,即使紀文軒是個女人,我也不敢追求他。
我就适合一個人呆着,不拖累任何人。
雲雨間歇。
紀文軒枕在我的胸口問我:“為什麽要追過來?”
“擔心你。”我實話實說。
“擔心我什麽?”
“怕其他人照顧你不精心。”
“哦。”
我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和你在一起有段時間了,一天見不到你,還有點想你。”
紀文軒沒擡頭,也沒說話,就在我以為他沒聽見或者不想回答的時候,他低聲說:“我很想你。”
“哦,”我問出了見他時就想問的問題,“你出差這麽久,怎麽不想着帶我一起啊?”
“我以為你不會願意和我一起出差。”
“願意啊,你每天都給我開工資的,你人都不在家裏,我守着房子有什麽用啊。”
“……你可以休息幾天。”
“我怕別人照顧不好你。”
得,這話說着說着,又繞回去了。
其實我覺得,我還是有點自戀的,紀文軒那麽有錢,什麽樣的保姆找不到,有的是人會精心照顧他,他可能并沒有那麽需要我。
我有點像是那種打工仔自我激勵過頭了,滿心以為自己是公司無可替代的那個人,卻不知道自己随時都可能被“抛棄”。
但紀文軒并沒有像我過去的無良老板那樣,嗤笑着說:“公司有你沒你都一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卻告訴我:“甄萌,我是真的離不開你。”
——我是真的離不開你。
我下意識地擡起手,抱住了紀文軒的腰。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大概、也許、可能,就是想這麽做了。
我運轉着大腦、組織着語言,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句:“紀文軒,我不會離開你的,你別擔心。”
紀文軒“嗯”了一聲,像是相信了這句話。
--
我們一起睡着了,等我睡醒的時候,紀文軒果然不見了,但他有記得給我發短信留言。
他說:“我出門開會,你睡醒了就去吃飯,有需求問人,別亂走,等我回來。”
我回了他一句“好”,吃過飯後出門“冒險”,溜達探索了一圈紀文軒的住處。
——紀文軒住在一個很大的院子裏,房屋都是那種櫻花國的樣式,院子裏的工作人員很多,碰見我還會和我點頭打個招呼。
我找到了洗衣房和廚房,不過裏面都安排好了人,看起來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
我去了紀文軒的卧室,開始幫忙整理他的衣物,又把他的床上N件套換成了我從國內拎着行李箱帶來的那一套。
在整理的過程中,我發現了幾本男男色情雜志,一些小“玩具”和一些DVD光碟片,倒是沒有發現套子和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跡。
——所以他來了以色情業著稱的櫻花國,竟然也沒有亂搞,而是潔身自好、自娛自樂了。
我把他的色情雜志規整好放在了床頭,小玩具逐個清洗消毒後放在了盒子裏,看到有些“古舊”的DVD碟片後,隐約有了猜測,于是給他發了條消息。
“你的DVD碟片我能看麽?應該是那種視頻吧?”
紀文軒過了幾分鐘回了消息,他說:“你可以看,不過是男人和男人的,你可能不太适應。”
我的确可能不太适應,但我真的挺好奇的,于是就拿了一張碟片,塞進了古舊的DVD播放機裏,打開了電視機。
畫面的沖擊性很強,我報着學術的想法看了一會兒,因為不算太重口,所以沒有很厭惡的感覺,但也沒有産生任何生理性的沖動——感覺像是在看兩個和我不同物種的人在□□,他們搞得很激烈,但我只是看個熱鬧,沖動是沒有任何沖動的。
我看了一會兒,膩歪了,換了下一張,又膩歪了,繼續看下一張……
我換了五張DVD,終于再次确認,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生理性的,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