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世界

第032章 新世界

元卓做了一整晚夢,第二天困得不行,躺在花叢裏假寐。

……如果忽視把他當拔河繩一邊拽頭一邊拽腳的亞當夏娃兄妹倆的話。

才一晚的時間,這二位已經有反目成仇的趨勢了。

“……你們兩個如果太有精力,要不就給自己找點事幹吧,比如找點吃的解解悶。”元卓有氣無力地閉着眼。

“不去。”亞當挺不高興,“她居然想吃肉!”

“我還要長身高,你這傻大個。”夏娃脆生生譏諷,“做不到就承認說自己沒本領,你自己說,你是不愛吃肉嗎?”

元卓的頸椎在哀嚎,他懸在半空,教育亞當:“就聽她的搞點肉來吃呗,舍不得小動物咱們去摸幾條魚也行啊。你是哥哥,要讓着妹妹。”

亞當不樂意:“為什麽哥哥就要讓着妹妹。那我也做妹妹。”

元卓:“你不能做妹妹,因為你是男的。”

亞當:“男的為什麽就不能做妹妹?!這世界上沒有男妹妹麽!那我要做世界第一男妹妹!”

這話題多少是有點令人無語:“這……那倒也……不過你需要學習一些別的技能才可以啊!你現在這樣子缺點男妹妹素質吧!”

“你可以教我。”亞當順勢把元卓的頭抱進懷裏,棕色頭發蹭着元卓的頸窩。

“這技能我不太會啊,你得去成都或者他泰拜師吧……”元卓愁道。

夏娃不幹了:“妹妹只有女的能做!怎麽這你都聽不出來啊。”她轉頭對着元卓告狀,“你知道我昨晚上為什麽懶得和他聊天了吧,他光顧着自己說聽不懂人話。”

亞當:“我昨晚只說了二百二十八句!你就堵上了我的嘴!一整晚!”

亞當氣瘋了!他揚手把元卓一扔,掀桌!

“想打架嗎!”夏娃反應極快,不愧格鬥種子選手,也把迅速把元卓一扔!

好那麽歡迎來到WBO伊甸園錦标賽!

有請我們紅方代表,號稱伊甸之絕兇龍——亞當!好,亞當正在向我們揮手示意,可以看得出來他很有贏得比賽的信心啊!

接下來登場的是我們藍方代表,外號伊甸之獅女帝——夏娃!

這是一場可以載入史冊的較量!本場比賽的獲勝者,可以得到超絕心動獎品,下面有請我們的獎品上場,伊甸園之男媽媽——元卓!

元卓!元卓在哪裏!哦已經被扔出去五米遠,頸椎破碎安詳走了!

沒關系讓我們回到比賽當中來!

可以看到雙方都在在謹慎地試探!

亞當出拳!

好!漂亮的閃躲!

現在機會給到夏娃!

女帝的出拳路數詭異又多變,她在尋找進攻的機會!

好拳!直取正面!

天吶,原來女帝喜歡壓迫型打法!交叉擊打,上下結合!

亞當無力還擊!他倒下了!我們一起倒數十個數!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K——O!

……

“……算了,我先來示範一下。”

元卓認命地下河捕魚。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只是打個工,就從好端端的單身青年搖身一變成了二孩媽。

一刻鐘後,亞當把他從河裏救上來,升起篝火,把魚串到樹枝上,烤得焦香,然後在元卓的指導下悶頭削木頭。

元卓就負責抱着魚開啃。

“讓你們去找吃的是鍛煉你們生存能力。”他大言不慚,“夏娃想吃肉也沒有錯啊,你自己說這不香?這不比菜葉子香?你得去練習漁獵啊,萬一以後就有用得上的一天呢。”

“對對就是這樣,削個尖,然後你可以用它下水叉魚......”元卓講得頭頭是道:“到地面上之後年年都有個春夏秋冬,春夏秋還好說,到了冬天什麽都不長的,你怎麽辦?不打獵就餓死了呀。”

對此論調亞當很納悶:“我們不是一直在伊甸園嗎,都不餓的,為什麽要學打獵。”

元卓小小的給了他一暴栗:“技多不壓身懂不懂,怎麽那麽多為什麽?說了讓你學你就學,我又不害你。”

說完餘光一掃,發現夏娃似乎比他哥危機感強多了,竟然主動甩着兩根小細胳膊試圖下河,趕緊手一伸把她拽了回來:

“讓你哥去捉,你是女孩子下水着涼了肚子疼。”

其實聽說歐美妹子們來大姨媽的時候吃冰游泳兩不誤,下雪也能光腿,沒準夏娃也沾點人種優勢啊。但元卓才不信這個呢,在他眼皮子底下管你夏娃冬娃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禁止痛經。

夏娃對此舉表示質疑:“那萬一他撈到了不給我吃咋辦。”

“你揍他呗。”元卓理直氣壯,“等他烤好了你搶過來再把他打一頓。”

夏娃恍然大悟啊,深感此話有理。

“我聽見了!”亞當在河裏大吼,邊吼邊叉,一叉一條,“你們!兩個!都壞!”

他手長腿長,行動敏捷,爆發力又足,其實是天生的捕獵好手。兄妹倆很快和好,夏娃騎在亞當肩膀上,抱着他的頭指揮。

看着這對冤家,元卓小小嘆了口氣。

有情人讓自己橫插一腳終成兄妹了,以現在夏娃但這是人類始祖和始母,人類會不會絕後啊……

不對啊,人類絕後那我是從哪來的?

孫子殺了爺爺孫子去哪了?這不是個悖論麽?

……

元卓抱着這個擔憂摸魚摸到下班的點鐘,出園區後把每一欄工作日志都寫了個大大的“正常”,然後狗狗祟祟地找桑楊沙。

沒影。

太好了!元卓心花怒放。趁傻叉領導不在抓緊收拾東西出去嗨皮了!

不對啊,他的被褥還在雷米爾那,自從那晚上扣下了就沒還給他呢。今晚回家怎麽辦?元卓動作一頓,很快又想開了,這算什麽事,大不了把奧赫蔚門口的藝術家豪華大鋪蓋搬回來。

可不能讓米迦勒等急了。

元卓抱着包沖出伊甸園大門。

......

第三天。

元卓:“怎麽菜單都差不多。”

米迦勒:“既然都差不多那回去花qi...”

“不去。”元卓眼神中流露出哀怨。

他不想觸景生情,回憶起大腸墨魚汁帶給他的恐懼與陰影。

“但今天阿斯莫杜沒在,咱們也不知道哪家好啊?”米迦勒愁道。

他們已經在酒吧街游蕩了半個小時,像兩個□□的幽魂,從第一家店開始查,馬上要查穿酒吧街了也沒看到個吸引人的。

同質化太嚴重了!

進去一看全是壕氣滿滿的琉璃大吊燈鮮花配雕塑,神聖又華麗,初入天國時元卓被美得眼花缭亂,現在就只剩眼花了。

伯倫酒吧街399C號。

尚達奉以他輕盈但雄偉的身坯子在狹窄的店前蹑手蹑腳地徘徊。那店門搖搖晃晃,凄慘地“叽”一下被推開,關上,再“叽”一下被推開……

“你是想把這門拆下來幫他換個新的嗎?”米迦勒好奇道。

尚達奉聞聲迅速回頭,仿佛是找到了依靠,他臉上的糾結瞬間就像烈日下的水汽,迅速消失地無影無蹤,轉為了一種【哥馬上要幹大事了】的激動。

你們怎麽在這!這就是命運的相遇嗎!走走走哥們今天帶你們開眼界!”

他興奮地摟着元卓和米迦勒,生拉硬扯抱成一團擠進去,店門轟然倒塌,徒留瑟瑟發抖的可憐門框,晚春微風拂過,碎一地木頭渣子。

......

燈光柔和,琴聲悠揚,白衣精靈在臺上翩翩起舞。

調酒師為他們的酒杯裏夾了片青檸檬,低眉順眼地送到卡座上。

元卓嘬了一口,得出結論:環境味道都平平。

就一個大寫的無聊麽!

“這就是你前輩說的很獨樹一幟別具一格,天使一輩子一定要來一次的店……?”

元卓眼含憐憫:“兄弟,挨騙了吧,你那前輩是店裏托吧,他推客戶過來賺提成的。”

“不可能!”

尚達奉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他坐立不安,轉頭招來侍應生:“你們店裏有沒有那個……”

侍應生微笑:“哪個?”

尚達奉手指畫圈圈:“哎呀,這怎麽說呢,就是你們很引以為豪的那個那個啊...”

侍應生的笑有點僵了:“先生,我不明白。您說的是新品嗎?酒嗎?”

“我崩潰了!不是啊!你怎麽會不知道呢?!難道我走錯門了?!”尚達奉一頭淩亂。

“別為難她了,我們不接待生客。”身後卡座的沙發裏突然響起低啞的男聲,慵懶散漫,帶着剛剛睡醒的黏糊。

男子在昏暗中坐起來,将海藻長發捋到腦後,露出濃豔的五官。他套了件布料緊張但版型松垮的睡袍,睡袍裏面光|裸着,随着動作,溝壑分明的胸腹一覽無餘。

出現了!那位最影響國容國貌的天使!

元卓與尚達奉很有默契地緊挨在一起,把身後的米迦勒擋了個嚴嚴實實。

米迦勒發出弱弱抗議:“為什麽要這樣?我什麽都看不到了!”

元卓溫柔地解釋:“哦這場面太污穢了,沒到一米八的未成年寶寶不能看。”

“……”米迦勒忍住竄到腦門的怒火。

“哎,我還以為是誰呢?”拉哈伯笑得十分暧昧,他将小臂随意搭在沙發上,皮膚是一種冰冷的白,比起天使,更像一只海妖。

“我收回剛才的話。黑夜精靈,為了你可以破例。”

又出現了!致命的男銅直球!

元卓禮貌道:“不想看不需要謝謝您,勞駕先把褲子穿上,這麽低俗這麽有傷風化教壞我家小孩子怎麽辦?”

“你可以先體驗一下再做決定。”

拉哈伯啪地打了個響指。

四周結界瞬間消失,清幽的酒吧變成巨大的舞池,穿大腿襪的貓女們豐 | 乳 | 肥 | 臀,站成一排翹着尾巴妖嬈舞動。

“啪”一下又一個響指,場景變了回來。

“低俗嗎?”拉哈伯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三人,再擡手,“啪”。

人魚在巨大的酒杯中沐浴,嬌柔吟唱,尾鳍如同薄紗翻滾,捧起将香醇酒液灑向舞池中湧動的身影。

“啪。”又回來了。

“污穢嗎?”拉哈伯饒有興致地觀察他們的反應。

三人互相攙扶着,尚達奉深深吸氣,米迦勒的臉肉眼可見唰地紅成西紅柿。

“你這變态…牛郎......老鸨.....”元卓喃喃道。

拉哈伯挑眉,再次“啪”。

輕薄雲緞裹住柔軟的軀體,舞娘們抓着系在天花板上的絲帶,緩緩撲動翅膀,旋轉,墜落,旋轉,石榴裙擺下的大腿,粉珠凝脂,若隐若現,音樂如同浪潮湧起,舞臺邊噴射眩目的煙花。

天使們沸騰了。

“啪。”

世界回歸寡然無味的安靜。

“好了,各位青澀、羞怯、品味高雅少年們,表演結束。”拉哈伯悠然欠身。

元卓:“......”

米迦勒:“......”

尚達奉:“......”

“還是說意猶未盡,繼續看?”拉哈伯擡頭,語氣中的誘哄簡直比惡魔更像惡魔。

“看——————”三人齊聲怒吼。

......

燈火朦胧,糜音繞梁。

尚達奉兩眼發離,“我是在做夢嗎?這是真的嗎?怎麽會有這、這種景景景…”被貓女舞結巴了。

“是不是很驚訝?”拉哈伯将酒遞到元卓手心,低語,“在聖光照耀的天國裏,居然有這樣肮髒、浮糜、充滿欲望的場所......”

元卓嚴肅地打斷他:“不要亂說話,這是藝術表達,生命的藝術。”

拉哈伯深深看着元卓,低聲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語氣中帶着欣賞:

“果然啊,我沒看錯,我們應該是真正的靈魂之交。”

元卓感動得熱淚盈眶,低俗好,低俗妙啊!對不起啊,來到這裏這麽久,目之所及皆禁欲啊,你說這人活着不搞皇皇不搞瑟瑟還有什麽奔頭啊……

為什麽哪家店他都不想進,現在算是想通了,高雅太久了也會産生疲勞的!

就需要這種...放蕩不羁的藝術調節一下啊!

一轉頭,野性俊美的狼人牽着米迦勒的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

米迦勒顯然沉迷于這奇妙的觸感,雙手就仿佛被磁鐵吸牢了一樣離不開那對毛茸茸的大耳朵。

狼人穿着侍應生制服,半蹲,仰着頭,乖巧無比,如同一只被規訓的大狗。

元卓猛地閉上眼。

太令人唾棄了!

“怎麽還提供這種服務啊!正經人誰幹這事啊!”元卓将酒一飲而盡,酒杯一扔撲了上去:

“還好我不正經!”

……

可惜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很快到了演出散場的時間。

只是過了短短兩個小時。

被帶入新世界的三兄弟再也回不去那單純的從前。

已然脫胎換骨的尚達奉攜面貌一新的元卓、洗心革面的米迦勒,傻笑着邁出繁華的裏世界。

直到看到坐在大廳裏肅穆又散發着殺氣的三座大山,傻眼。

梅塔特隆在搖晃的燭光下緩緩擡起嘴角,溫聲道:“總算舍得出來了。”

一片默然中,路西菲爾将手中的茶杯放進托盤裏,發出脆響。

“碦。”

元卓:“..........”

米迦勒:“”

“過來。”簡單兩個字,散發着濃厚的危險的氣息。

米迦勒其實不知道自己出來喝酒違了什麽規值得老板親自來抓,只能屁也不敢放一聲趕緊小碎步挪過去。

“不回家堵在門口做什麽呢?還是說真的想來我家啊?”身後傳來拉哈伯玩世不恭的調笑聲。

還在這說騷話呢呵呵你死到臨頭啦。

元卓心底十分同情。

“拉哈伯。”

雷米爾緩緩将桌子上的手套拿起來,戴好,聲音森寒,“私自運營違規場所,沒收非法所得,禁閉三個月,罰俸一年。”

他帶着一身冰雪走到門口,回頭看向還在傻站着的元卓。

“不走?”

“走走走。”元卓灰溜溜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