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法

第22章 王法

林惠茹朝門口喊了一聲,“周家的,進來!”

門口又來一個婆子,她抱着圓圓,一手捂着圓圓的嘴。

原本掙紮的小圓圓,在看到姐姐的時候,立刻安靜下來。

林惠茹和沈雁歸鬥了這麽多年,彼此都太清楚對方的軟肋。

“沈雁歸,當了兩天攝政王妃,這膽子也愈發大了,知道還手了?再不放手,我可不敢保證,你妹妹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意外?又是意外!

算上娘親沒生出來的孩子,沈雁歸同胞兄弟姐妹,原該有五個,現在只剩一個小圓圓。

其他人皆死于意外。

沈雁歸嘴角一抹不經意的笑,她看向妹妹,小家夥圓溜溜的大眼睛閃了一下。

接着便聽周婆子“嗷”一聲,她的胳膊被圓圓拿刀紮中,周婆子猝不及防吃痛松手,圓圓趁機掙脫,噔噔跑到姐姐身邊,同姐姐一起怒視林惠茹。

“林惠茹,你不該碰我妹妹的。”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沈雁歸一手按着妹妹,一手握緊碎瓷。

瓷片将要割開林惠茹的血管,沈雁歸一陣頭暈目眩,手失了力氣,瓷片落地。

她餘光瞥見桌上餘煙已消的香爐,誇贊道:“林惠茹!你變聰明了!”

“對付你,不得不聰明!”林惠茹吐掉含在口中的迷香解藥,不無得意道,“你不是從小便想要當女将軍,自诩很懂兵法嗎?怎麽這點伎倆也看不懂了?”

“真叫人失望。”沈雁歸搖頭,“林惠茹,鬥了這麽多年,你還是不了解我。”

夜色裏隐隐傳來響動,沈雁歸擡頭臉上一抹陰暗的笑,林惠茹頓覺不妙,正欲逃跑,沈雁歸拾起瓷片紮下來

“啊!!!”林惠茹吃痛尖叫,“來人!快來人!你們都是死人嗎?趕緊将她拿下!”

周家的來搶圓圓,小厮上前扯衣裳,王嬷嬷爬起來就要抽沈雁歸的臉,“賤貨!還真把自己當人了,竟然踹我?今兒我不打……”

她的手剛擡起來,外頭便傳進來兩個字。

“誰敢?”

那聲音冰冷,不容商議。

衆人像是被什麽指引,齊齊望過去,一陣碎步聲傳來

那破碎有序的聲音裏,嵌了鐵片的長靴,似要踏碎夜空,铿锵而來。

接着攝政王府的護院出現。

好戲要開場了,沈府好主母,沈雁歸松了手中的瓷片,一手攬過妹妹。

前面四人提着燈籠,中間八尺長軀逐漸清晰,那頭戴九珠金冠、身着玄金軟甲的,不是旁人。

“攝、攝政王?”

林惠茹吓得腿軟,順勢跪下磕頭。

兩排府兵小跑進來,一半進了堂中,歘歘歘抽出長刀,寒光反射到牆面上。

“沈夫人好大的威風!”

墨承影從她身旁過,帶起一陣恻恻陰風。

秋綏冬禧去西山不會這麽快回來,是沈圓圓失蹤,綠萼為防有變,除了第一時間尋找,還同時派人去西山告知王爺,墨承影得了消息,來不及換衣服,立刻快馬回來。

林惠茹跪在地上,捂着肩膀的手已經被鮮血染紅,她跟着墨承影移動的身影調整方向,“臣婦正在清理門戶,不知攝政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攝政王恕罪。”

“清理門戶?”

“是……”還沒來得及叫沈雁歸這個賤人失身,有些話不能說,林惠茹底氣不足道,“是有人偷了王府貴重物品,臣婦正打算尋回,還給王爺。”

“誰?”

“正是她——”

林惠茹伸手欲指控,卻見到攝政王當衆抱着沈雁歸。

接着她便聽到一個不該屬于攝政王的、溫柔的聲音:

“卿卿,你沒事吧?”

林惠茹頓覺五雷轟頂:攝政王待這小賤人如此之好,自己怕是要遭大禍。

緊接着那個離沈雁歸最近的小厮,被攝政王一腳踹了出去。

墨承影替沈雁歸攏了攏領口,眉頭蹙了蹙,心疼道:

“我來晚了。”

沈雁歸搖頭:不晚,卡得正正好。

似攝政王這樣的人,最是護短,哪怕他會關起門日日來揍自己,那也斷不會容忍旁人辱了他攝政王府的門楣。

很顯然,有人要倒黴了,而且倒黴的不會只有她一個人。

沈圓圓知道來了靠山,即刻指認那周家婆子,秋綏主動将沈圓圓抱起來,嘴裏哄着“奴婢幫小小姐報仇”,将人抱走。

冬禧按着周家的後脖頸,高擡腿,膝蓋頂到她腹部,趁她開口,将她衣袍塞進她口中,旋即手肘下壓,周家的吃痛癱倒在地,冬禧一腳踩着她的臉。

“敢掐咱們家小小姐,這手也不必要了。”

她們是得了攝政王授意的,此刻不必再另行請示,冬禧拔出短刀,将周家的食指剁下來。

一根接一根,隔着破衣裳,也能聽到周家的殺豬般的叫聲。

春褀夏安秋綏冬禧這四個人,平日在自己身旁,瞧着一個比一個溫柔,沒想到這動起手來,一個比一個粗狂。

綠萼和青霜站在沈雁歸兩側,夏安站在王嬷嬷身前,沉聲道:

“是你剛剛要打我們王妃的?”

縱然年紀大,王嬷嬷眼不瞎,看到周家的下場,半點氣焰也沒有了,她結結巴巴道:

“誤、誤會,老奴……”

啪啪兩聲,夏安照着她臉給了兩個大耳刮子,王嬷嬷登時覺得腦袋瓜嗡嗡作響,眼前有數點流光閃過。

夏安又問:“方才是你說的‘賤貨’?”

“聽、聽錯了,老奴不是……”

啪啪又是兩巴掌。

夏安可不是在問她,是叫她“死”得明白。

王嬷嬷一把年紀,哪裏受得住這一下又一下的?

那張老臉轉瞬便腫了,嘴角挂了血,磕頭求救,“夫人,救救老奴吧。”

到底出身侯府,當了這麽多年的将軍夫人,林惠茹還是有幾分膽氣的:

“王爺,你帶兵私闖将軍府,本就于禮不合,我不過處理家事,你卻動手打将軍府的人,眼中可還有王法嗎?”

她不單是在護忠仆,更是在護她自己。

只可惜,沒用。

“王法?”墨承影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樣好笑的笑話了,“本王的話就是法——來人。”

春褀上去按住林惠茹的肩,“欺辱王妃,以下犯上,這就是王法。”

啪,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林惠茹在娘家都不曾受過一句重話,人過中年,竟然還要挨打?

她被打懵了,忘了面前是攝政王,還敢提自己的身份。

“放肆!我可是安遠侯的女兒、将軍夫人!”

春褀置若罔聞:“不敬王爺,便是安遠侯在此,奴婢也打得!”

啪,又抽了一巴掌。

林惠茹捂着臉落淚,“你們、你們竟敢來将軍府行兇?”

墨承影想着自己夫人而今膽子小,怕她吓到,他手臂環着沈雁歸,捂了她的耳朵。

而後聲音涼涼道:“你們沒吃飯嗎?”

男女分工,破山招呼人将幾個小厮拖到院子裏,棍棒落身,外頭救命求饒聲此起彼伏,裏面也沒閑着。

春褀和夏安砸了一張椅子,各自拿了一條椅子腿,卯足了勁兒,往林惠茹和她的王嬷嬷臉上招呼。

好用不費手。

沈家主母院的人都在挨打,個個哭爹喊娘,墨承影抱着沈雁歸,面上歡歡喜喜,內心劫後餘生:我真該死,還好卿卿沒事。

與周遭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沈林氏被打得嗷嗷叫,“我可是先皇欽封的诰命,你們怎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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