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調查組進駐節目組
第49章 調查組進駐節目組
學校的招生在正常進行。
網絡上, 各媒體,各大v的各種臆想猜測不斷,各種說法都有, 但從側面也助長了學校名聲的傳播。
就目前而言,學校名聲還沒有好壞之分,全是無根無據的推測。
所以,江渚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這樣的新聞,某某某高考學子和家長在高考志願上産生巨大糾紛, 經民警調和,最終家長和學生達成和解。
随口提了提因為哪所學校産生的糾紛。
高考從來都不是學生一個人的事情,它甚至是整個家庭的人生大事,當然這話題就沉重了一些,雖然這樣将一家的希望壓在學生身上,讓學生從小因為太大的壓力過得十分壓抑的家庭已經越來越少, 但總體數量并不在少數。
江渚看新聞的時候心情就有點微妙了。
但這樣的新聞畢竟是少數,也是因為蹭上了新聞熱點才上了電視,并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江渚見上面并沒有阻止他的學校招生,自然也是該履行他的承諾的時候了。
給張順德發了一條短信:“特別調查組準備安排多少人前去錄節目?”
“人數越少越好, 攜帶的東西也越少越好, 不然我帶不過去。”
張順德:“我國交通現在四通八達, 什麽地方去不了?我們車輛還是足夠的。”
江渚:“……”
他現在的确有些像一輛車, 拉貨物來往于兩個世界的特殊車輛。
呸呸呸,誰愛當車當車。
虧得江渚和張順德溝通了一番,不然到時候還會出現意見不統一的問題。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問題。
張順德回複道:“這次特別調查行動會采用直播的形勢。”
“網上的呼聲太大, 上面必須給公衆一個交代。”
這涉及到我國公民知情權的問題, 若是一般事情也就罷了, 總能有各種借口,偏偏這事鬧得太大,牽扯太大。
本來網上提議調查過程必須直播的聲音就很大,結果不知道是誰,居然發起了對這次特別調查是否全程直播的網上投票,投票結果3億對2萬。
分散的呼聲直接集中了起來。
江渚也看到了這次投票,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投票了,而是一種意志。
江渚也不好說什麽,全程直播就直播呗,反正本就是要公布與衆,與其遮遮掩掩,還不如一步到位,也免得他以後老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小秘密提心吊膽。
當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時候,自然沒有保守秘密的壓力了。
很快,第七天就到了。
特別調查組一行七人,張順德走在最前面,後面有兩人抗着直播攝像機械,一人明顯是媒體解說,剩下的應該就是和張順德一樣的調查員了。
這次特別調查的直播頻道也已經開通。
江渚也看了一眼,直播頻道的人數雖然只是一個數字,但看得也讓人心都抽了一下。
這怕是至今觀看人數最多的一次直播了,難怪需要開通特別頻道,不然服務器得直接卡死。
江渚上前:“調查組的同志,你們好。”
張順德:“……”
以前可沒見這麽禮貌,表演專業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天生對鏡頭敏感。
一一握手,頗有一番老幹部的感覺。
張順德向四周看了看:“怎麽沒有看到前往節目組的車輛?”
只有旁邊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什麽玉米土豆,大米什麽的,感覺跟小賣部進貨一樣。
江渚這是在确認調查組人數和設備後準備的物資,不能浪費能攜帶的次數不是。
江渚一笑,也沒說什麽,然後十分嚴肅的道:“在去節目組前,還需要各位簽訂一份生死契。”
生死契,必須得簽,而且必須在直播的所有觀衆面前簽。
以前去的人,江渚是可以控制得住的,哪怕用暴力也能控制得住,但這一次去的人不同,是專門去調查的,還是七人,也就是說江渚越說不能去的地方,這些人說不定越覺得有貓膩,非要前去。
甚至哪怕在焦土內,江渚都不能完全保證他們的性命,現在焦土內的秘族多了很多,已經不再是以前只有桐山傀儡秘族和酸泥矮人的時候了,混亂得很。
所以,事先江渚得以這紙“生死契”讓特別調查組的同志重視他所說的每一句,重視他們自己的生命,讓他們明白,這次調查可能存在的危機。
一般來說,簽訂生死契是沒有法律效應的,在律法上不會承認,但這一次不同,當着無數的觀衆面前簽訂,它就有了最基本的法律約束。
表面看上去江渚是在為可能發生的危險免責,實則是讓調查組的同志預防風險。
一時間,無論是觀衆還是調查組的人都嚴肅了起來。
江渚開始念生死契上面的內容。
“此次特別調查行動,或将面臨以下十分危險的情況,若因為以下情況出現重傷死亡,節目組概不負責。
1.離開焦土範圍,死亡率高大99.99%,私自前往焦土外,出現任何意外情況,皆與節目組無關。
2.焦土內,各神話種族衆多,性格不一習慣不一,出現任何意外,節目組亦不負任何責任。
3.……
”
江渚将生死契擺放在每一個人面前,再次強調焦土的概念。
反正,在焦土內,會盡量保證調查組人員的人生安全,其他地方就無能為力了。
七人:“……”
雖然還不知道焦土是什麽,但應該也牢牢記住了焦土這兩個字。
慎重的簽字。
江渚甚至将七人的簽字在直播鏡頭前展示了一番。
直播間已經熱鬧得無法形容了。
“這是在幹什麽?以前看節目的時候,不都是十分溫馨十分悠閑嗎?”
“對啊,不是一個治愈類綜藝節目嗎?我還記得那些小演員臉上誇張的笑容,要是有什麽危險,要是什麽危險的地方,怎麽也不可能笑得那麽開心?”
設身處地,要是有危險,還有什麽人能笑得出來?
江渚心道,那是因為那些小孩都是大荒的土著,他們已經見慣了各種厮殺和危險,有焦土這麽一個樂土,自然開心得不得了,但換做現代人,恐怕就完全不一樣了。
也怪以前的綜藝節目,因為走的是輕松治愈路線,都沒有播放任何辛苦和危險的鏡頭,這才造成了一種假象。
江渚對張順德幾人說道:“那裏不适用我國的法律,不适用我國的道德标準……”
江渚一點沒亂說,大荒本就沒有這些約束,不同生存環境形成的三觀也是不同的,他們若是将什麽視為危險,是極可能直接出手擊殺的,不會有半點心理負擔,這本就是他們面對危險時的正常反應,如果你用國內的什麽法律和道德跟他們講道理,還自以為是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估計是讨不到半點好。
比起哔哔叫嚣,他們更喜歡一青銅長矛将人捅一窟窿。
江渚說道:“所以……在調查的同時,請盡量不要與他們産生沖突,他們的能力是無法預知的,而這種能力多半能輕易致人死亡。”
一個殺戮與戰争的世界,連老人和小孩都有保命的手段,激怒對方根本就是找死。
幾人:“……”
江渚說得這麽嚴重,相信他們也該心中有數了,若真要找死,江渚想攔也得攔得住才行。
江渚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張順德點點頭:“等車來吧。”
無論誰都知道,肯定不是步行。
要是步行都能到的話,這樣的地方早就被廣大民衆發現。
等車呗。
直播的壞處就是,什麽無聊的片段都沒辦法剪輯到。
結果,一眨眼的功夫,真的,他們就眨了一下眼睛,江渚就道:“各位,到了。”
什麽?
無以數計的人都已經懵了。
他們是錯過了什麽嗎?
為什麽鏡頭上的畫面突然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明明還在都市之中啊。
“就像……就像将中間爬山涉水的無數內容剪切掉了,這不是直播嗎?”
“我眼睛都沒有眯,但他就這樣了。”
直播間已經讨論得昏天暗地。
不可置信的讨論內容鋪天蓋地卷席而來。
比起還能讨論還在懷疑的觀衆,最懵的應該是調查組的人。
他們敢确定,中間并沒有忽略掉任何東西,但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
張順德疑惑地看向江渚。
江渚聳聳肩:“用最能理解最能說得通的語言來說,就是……位面不一樣了。”
位……位面?
直播間:“?”
數不清的問號。
他們不是在看神話直播嗎?怎麽突然變成科幻了?
張順德張了張嘴:“……”
愣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們是來調查真相的,但還沒開始,就被從未設想過的真相驚呆了。
也就是說,他們的世界還存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神話位面?
結果江渚又來了一句:“說是位面也不完全正确,因為兩個世界有很多聯系。”
比如,有很多相同的神話傳說,都有神宮,都有不死民迦樓羅的存在。
當然,越說可能越複雜。
張順德:“……”
其實不用多說,已經夠複雜了,光是這麽一下都不知道得花費他們多長時間才能捋得清,這完全超出了現在科學能夠解釋得清楚的範疇。
七人中,現場播報的媒體人艱難地拿起話筒:“各位觀衆朋友,特別調查組已經……到達節目組現場。”
原本是一位能言善道,心思缜密的官方媒體人,此刻愣是不知道要怎麽形容一下這詭異的情形。
他是官方調查的媒體人,肯定不能像那些自媒體胡亂猜測亂說一通。
他們是來調查真相的,是來給全國觀衆一個真相的,任何猜測任何臆想都不能從他口中說出來。
這時候,江渚說道:“為了保證調查的公正性,我就不幹涉你們的任何調查行為。”
“但……我能跟着你們錄制一點素材?”
畢竟是第五期節目的拍攝,第五期的特邀嘉賓是特別調查組,主打的內容就是尋找真相,若是他一點都不錄,節目豈不是黃了。
張順德點點頭。
其實江渚不幹涉他們調查是最理想的結果,因為江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可以誤導他們調查的最終結果的。
為了這次調查的真實性,還是得靠他們自己。
江渚又提醒了一番:“注意生死契上面的內容。”
江渚自然也不希望有人在這裏出事,畢竟一但出事哪怕有生死契,他也會陷入很多麻煩。
這時,生肖他們笑哈哈地跑了出來。
“江渚江渚,我們這一期的特邀嘉賓來了嗎?”
“我都準備了多活兒給他們幹,最近旅館多了好多顧客,我們需要人手端盤子。”
畫面都安靜了一瞬。
端……端盤子?
江渚揉了揉樂開了花的生肖的腦袋:“這一次他們不幹活,你們別去打擾他們。”
生肖抓了抓腦袋,什麽意思?
然後跑到江渚面前,揚起小臉臉:“該不會……該不會雞屎他們也不用鏟了吧?”
“給我們劈一點柴火也好啊。”
“上一次的特邀嘉賓顧上虞一不留神就跑去打工就算了,怎麽現在一期還不如一期了?”
直播間:“……”
估計有人已經去艾特顧上虞了,打工小王子的稱號估計要伴随一生。
江渚彈了一下生肖的小腦門:“搬東西去。”
這娃是真的期待着每次的特邀嘉賓來幫他幹活,明明每次幹的活也沒多少,但生肖就是覺得特別快樂。
直播間的觀衆也直接忘記了“調侃”一下這一期的特邀嘉賓不盡業,因為直播鏡頭中出現了……
年糕青苔也就算了,雖然一副漫畫少年的樣子,但漫畫看得多了,也有一定的免疫力了。
但是……金剛,小塞壬,小相柳,小姑獲……
三腦袋,人魚,九腦袋,三面人……
直播間居然離奇的安靜了下來,知道這麽多觀衆的情況下,直播間保持安靜一瞬的情況有多離奇嗎?
但是這樣的離奇的一刻就這麽發生了。
最終還是媒體人麻木地舉起話筒總結了一句:“從我們的直播鏡頭可以看到,近期網上關于《大荒向往的生活》中,那些神話生物的真實性,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他們并非虛構,也并非特效制作的畫面,而是真實存在。”
所有人都在尋找的真相,所有人都在猜測疑惑的問題,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可以說,特別調查組這一次的任務,迎來了一個開門紅。
只是真相是來了,但……有多少人能接受這樣的現實就難說了。
哪怕無數人想象過,猜測過這樣的結果,但真要面對有這麽多神話生物的存在的時候,恐怕也沒有那麽容易吧。
僅僅是一個直播畫面,已經足夠震撼所有人了。
“一切都是真的。”
“也就是說,我們不僅要面對已經出現過的黑鴉鳥人,三頭金剛這樣的神話生物,還要面對更多的數量甚至無法計數的神話生物,天。”
世界之瞬間巨變,認知的颠覆,恐怕也就在這一瞬間了。
直播間已經瘋狂了起來,不僅僅是直播間,現實社會中,人與人之間也瘋狂的談論了起來。
但再怎麽談論又如何?
用張順德的一句話,新的時代降臨了,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歷史的洪流無法阻擋的話,那麽就得想辦法去适應。
江渚說不幹擾張順德他們的調查就不幹涉,特別調查組也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親自去追尋答案。
江渚沒管他們,而是在搬物資。
生肖還有點憤憤不平:“連東西都不給我們搬一下?”
江渚好笑,這小孩怨念有些深啊,說道:“這一次我給你們帶了好東西。”
一下就吸引了幾人的注意。
江渚道:“走,可樂薯片準備好,我們開禮物了。”
幾人:“哈哈哈。”
江渚說的好東西,其實就是手機。
他這次給他旗下藝人每人都買了一只手機。
以前就生肖有,雖然其他人也會拿着玩,但一直都挂在生肖胸口,羨慕得不行。
這一次,江渚結算了《大荒向往的生活》的一些節目費用,這筆錢本來就有幾個小藝人的功勞。
一時間想不到買什麽禮物,幹脆就送和生肖一樣的手機。
不能區別對待不是。
同樣的挂在胸口的手機套,顏色花紋有些區別。
小塞壬的手機套還是那種防水的,哪怕帶去游泳都不用擔心水滲透進去弄壞了手機,在水裏都能玩,當然方便些差了一些。
幾個小孩都笑傻了。
以前他們一只手機一人玩一會,也就生肖晚上偷偷躲在房間多玩一點時間,羨慕死他們了。
現在他們也有了。
就是吧,金剛三個腦袋在争論挂哪個腦袋脖子上。
小相柳:“……”
他九個腦袋。
江渚将每人的號碼互相存上。
他們文字認識得有限,但自己的名字卻是已經會認會寫了。
“我們除了給江渚打電話,以後還能互相打?”
江渚點點頭。
幾個小孩已經玩瘋了:“金剛你去樓下,我給你打電話試試。”
江渚:“……”
由得他們了,反正他現在也不缺這點電話費,就當給運營商增收了。
平時本來也沒有打電話的機會。
江渚這次除了帶手機和物資外,還帶了一些太陽能板。
算一算,已經完全能将旅館房頂貼滿了。
以後想貼估計都得另外找地兒了。
江渚回來的消息傳開,第一時間就有秘族的人跑去超市買種子,十分的焦急,因為……最近聞訊來的秘族越來越多了。
特別是花鹿,羽民,樹人三個秘族,那速度簡直不擺了。
他們也長了一個心眼,雖然很多人都聞訊趕了過來,但他們卻是知道種子一到就會在超市售賣。
這幾天他們可是守口如瓶得厲害。
所以,第一時間,江渚這次帶來的玉米和土豆種,一下就被搶了個精光。
等其他秘族急急忙忙跑過來的時候,渣都沒給他們留。
江渚:“……”
這一次因為帶了特別調查組的七人,能攜帶的種子數量就受到了限制。
江渚說道:“各位也不用焦急,我也看到了你們在新的土地上開墾的耕地了。”
“放心,不會讓你們白費力氣的。”
“下一次我會帶來足夠耕種的種子。”
想了想,道:“這樣,你們先到我這裏登記一下,下次種子一到我會優先派送給你們,這樣你們也不用擔心被後來的秘族搶了位置。”
江渚一邊說,一邊讓生肖搬了個板凳桌子出來,拿着紙筆就在超市門口開始登記。
一邊登記一邊道:“我不在的時候,如果有新的秘族前來要種子,也可以找生肖登記,他會打電話告訴我需要多帶哪些種子。”
就幾種種子,這幾天怎麽也能教會生肖如何登記。
江渚也發現,他不過離開一周,焦土的秘族就又多了幾個。
長相是一言難盡。
但……反正都是智慧種族,得一視同仁。
人數越多,焦土的混亂也可想而知。
就這麽一點時間,江渚就發現,桐木傀儡秘和酸泥矮人秘族已經不允許其他秘族踏上他們的石板街道了。
倒不是因為怕人将他們珍惜的道路弄髒,而是……出于安全考慮。
秘族和秘族之間的信任是十分脆弱的,更何況是陌生的秘族之間。
再加上,他們現在有了耕地,種植了小麥,養了小雞,這些在其他秘族眼中,可都是現成的資源。
為了資源,生死搏殺的事情他們并沒有少見。
所以小心警惕是必然,其實一天防護着,感覺所有人都要貪圖他們的資源,他們自己也難受,但沒有辦法。
江渚看在眼裏。
若是要共同發展這裏,生活在這裏,這樣是不行的。
矛盾只會越積累越深,爆發只是時間的問題。
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現狀。
但都是陌生的秘族,大部分都是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人,想要達成一致的觀念很難,但也并非沒有辦法。
江渚登記完,沒有買到種子的人又是期待又是擔憂,對他們來說種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花鹿,羽民,樹人三個買到種子的秘族開開心心地過來感謝。
江渚沒說什麽,反正他又不是沒收錢。
讓生肖将板凳桌子搬回去,江渚想了想,去看看特別調查組的同志在幹什麽。
幹脆扛上攝像機,去拍一點節目素材。
張順德七人……并不算特別順利。
一是因為這裏的人……恩,神話物種長得實在太特別了,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交流。
二是,他們能感覺得出來,這些神話物種對他們明顯的敵意。
其實,他們誤解了,并非針對他們,而是他們對非本族的人都抱有警惕的心理。
張順德他們因為從未見過這些秘族,多半會往別人身上看。
但在這個混亂時期,你用眼睛盯着別人,別人會怎麽想?
肯定覺得你貪圖他身上的東西,貪圖他族群的物資,不然沒事盯着看幹什麽,又不是沒見過。
所以,張順德他們是有一定壓力的。
但收獲肯定也是超出想象的,哪怕不交流,光是他們鏡頭拍到的每一幕都值得深入探讨研究。
所有的一切,都從未見過,都是陌生的,但又真實存在。
那種沖擊是習慣了這裏在這裏紮根的江渚無法體會的。
他們也大致有些明白,江渚為什麽一再強調,讓他們到了節目組務必不要和人起沖突。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江渚說這些人都有一些讓人致命的手段是什麽,但他們已經感受了不太友善的威脅。
這次調查,并不簡單。
江渚找到人的時候,也沒有打擾,而是默默地抗着攝像機在後面拍攝。
七人中,那位攝影師或許是抗攝像機太久了,有些累,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活動一下肩膀。
江渚:“……”
焦土內是沒有樹的,唯一的一棵玉樹還被關在旅館裏面,因為到現在還想着逃跑。
結果,靠着的樹突然轉頭,千年枯皮老樹一樣的臉對着那攝像師:“你靠着我幹什麽?”
然後向江渚的位置看了一眼,估計要不是看江渚在這裏,有人要挨揍。
知道那攝像師被吓得有多慘嗎
一棵樹居然有一張臉,還開口說話了。
臉色都被吓白了,肩上的攝像機都掉在了地上。
還好只是損壞了一點外殼,還能用。
江渚:“……”
繼續拍。
估計是吓得慘了,張順德讓人在旁邊的石頭上先休息一下。
他們一共兩臺機器,有一臺直播,就不違背公開全程調查過程的承諾。
江渚:“……”
攝像師才坐石頭上,石頭直接立了起來,石頭的腦袋石頭的四肢:“你坐我身上幹什麽?”
氣勢洶洶。
江渚不得不上前勸解兩句,不然真得打起來,往別人身上坐,是個人都不能忍。
這是新來的秘族之一,頑石秘族,平時的确跟一塊石頭一樣,但仔細分辨還是能分辨出來。
江渚有點怕出事,又跟着拍了好長一段時間,正好收集足夠的節目素材。
看了看天色,也快天黑了。
又看了看張順德七人調查小組,第一天局促不适應了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加上現在情況特殊。
哪怕有困難,張順德七人還是十分努力地在完成任務。
江渚想了想,說道:“那邊有一個超市,如果你們餓了,可以去那裏買點吃的喝的。”
他現在正好有點事情得離開,走得太急都忘了這裏使用不了手機支付。
江渚的确有要緊的事情,他找到了椒江大叔,讓椒江大叔将現在他們區域為了種子而來的秘族的話事人都叫來旅館。
他們為糧食種子而來,而江渚能提供種子,他們肯定是會來旅館的。
但人員分散,等叫齊人也花費了不少時間,已經是晚上了。
江渚正在老鼈後面的青銅棺聊天。
遠遠地看見椒江大叔向他招手,這才回到旅館。
旅館的人不少,各秘族的都有。
江渚說道:“抱歉,這次找你們來是因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
江渚指向旅館外:“你們看。”
衆人透過窗子看向外面的天空,一臉茫然。
怎麽了?
星河燦爛,宇宙浩渺,好像和以往也沒有什麽區別。
但突然,所有人眼睛都瞪得洞大。
只見十只火點飄上了天空,瞬間化作十只三足金烏,火焰的巨鳥盤旋在天地之間,曠世的奇景。
“玄……玄圃丘的神鳥!”
嘶!
看得人瞠目結舌,又激動無比。
害怕嗎?
比起害怕,他們更願意多看幾眼這些神鳥,因為這樣他們才能感覺到,他們似乎離玄圃丘很近很近了。
那是用世世代代的死亡也換取不了的渴望啊,這一刻的感受早已經穿越了對死亡的畏懼或者其他。
傳說翺翔在玄圃丘上空的神鳥,此時正盤旋在他們的上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渚開口道:“這次叫你們前來,是為了向你們傳達一句禍的話。”
“從今日起,凡在焦土安家的秘族,隊伍……”
“財産神聖不可侵犯。”
衆人:“……”
江渚繼續道:“也就是說,你們憑本事開墾的耕地,自己辛辛苦苦種植的土地,養殖的家畜,包括你們建的屋子道路,都是你們自己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搶奪霸占。”
“違背者,沒有造成損失的,直接驅逐出焦土,永遠不許再踏進焦土一步。”
“若是照成了他人損失,生死無論。”
一片安靜。
這些人和他們講什麽法律,是講不通的,講道理,或許能講懂,但在急需物資面前,約束力太有限了。
只有規矩,只有讓人心甘情願遵守的規矩,由強大到他們不敢有任何無視的人制定下的規矩,才能真正解決現在亂局的問題,才能建立起來公平的秩序。
而剛好,這裏就有這麽一個人。
禍那些自他們祖祖輩輩就在流傳的久遠傳說,發自靈魂的畏懼,就是最好的威懾,加上出自禍手中的玄圃丘的神鳥,亦能讓人臣服。
至于覺得危言聳聽者,他們可以親自以身試法。
相信禍應該不會像江渚這樣,還好言好語在這講道理。
江渚剛才和禍也是在談論這事,這裏要真正發展,就不能任由這裏的居民的財産受到威脅。
可以說這是最基本的一步,只有當屬于自己的東西得到保障的時候,不用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的時候,他們才會真的安心在這裏安家,發自內心的想要讓這裏變得更好。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所以江渚要将他們這裏的第一條規矩講清楚,不然到時候出了事,禍真的會出手。
江渚也不願意看到血染焦土的場景。
最先反應過了的是椒江大叔,桐山傀儡秘族,酸泥矮人,還有海妖秘族。
他們這幾天日子并不好過,每一天都提心吊膽的,總覺得看向他們的目光就是在貪圖他們的物資。
用江渚的話來說,就是時時刻刻都在犯被害妄想症。
以前還好,沒有幾個秘族,他們也不怕惹事。
但現在來的秘族越來越多,這就有些讓人膽顫心驚了,要真是搶奪起來,他們怕是護不住。
特別是最近,酸泥矮人那暴脾氣可沒少和其他秘族的人發生沖突。
現在,江渚告訴他們,那什麽財産神聖不可侵犯,屬于他們的就是他們的。他們辛辛苦苦種的糧養的雞建的房子,誰也別想搶別想奪,哪怕他們不要了,自己扔掉,也是他們自願才行,因為……這是禍說的。
別人敢不敢違背,他們不知道,但他們肯定是不敢的,青銅棺上沾染的神血哪怕幹涸了,但依舊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抖,只要有那只青銅棺的地方,他們絕不可能有異議。
但這是好事啊,豈不是說,他們以後都不用膽戰心驚了?
眼睛不停地看向外面天空飛舞的十足火焰神鳥。
就像在昭示着這則規矩的存在。
神鳥威嚴,不可侵犯。
這是一道保障,讓他們生活得安心的保障。
以前就算有心也建立不起來的保障,但現在不同,因為有禍在。
不知道多少人眼睛中精光流動。
這裏是他們的家,他們都可以想象,以後能睡一個怎樣的好覺了,而不是像這幾天,睡覺手裏都抱着武器,也不敢深眠,哪怕深更半夜族裏都必須派人在街道巡邏在耕地巡邏,連他們最喜歡的街道,晚上都不敢讓族裏的孩子去玩了。
江渚心道,要想穩定地發展其實還有很多問題要處理,但慢慢來吧,填鴨子似的強迫是沒有用的,得他們自己知道了看到了其中的好處,才會奮不顧身地去遵守這些規則,因為遵守規則本身就是在保護他們自己,到時候哪怕不拿禍出來說事,第一個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破規矩的就是他們自己。
江渚說道:“好了,我也就是為了說這麽一句話。”
“現在,我給大家播放農業種植節目?”
旅館的氣氛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種植節目是怎麽看也看不厭。”
“趕緊趕緊。”
正好還有一些秘族沒有看過這樣的節目,補上。
此時,張順德七人已經被天空的異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知道十只巨大的三足金烏就在他們上空盤旋,那是怎樣的天地神話嗎?
直播間也是瘋狂得語無倫次。
天地之間,神鳥飛舞,天地奇景。
“什麽情況啊?這畫面也太震撼了。”
“這是直播吧,我的天,我們只是想要知道調查的全過程,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這樣的畫面。”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恩,位面。”
“到底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神話物種存在,我請假看了一天的直播了,越來越覺得跟做夢一樣,這才是第一天啊。”
“這樣的位面真的和我們的世界是重疊的嗎?”
“科技和神話同存,我實在無法想象以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的異象不在了,張順德七人調查小組才回過神。
面面相觑。
這一次的真相之旅,哪怕他們已經預設了他們可能遇到一些無法理解的東西,但……
這對他們的認知依舊太颠覆了。
場面太不可思議了,沖擊着他們的世界觀,雖然他們覺得他們的世界觀已經坍塌得無可救藥了。
這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這才發現他們忙得都很久沒吃東西沒喝水了。
向江渚說的超市走去。
明亮的路燈,平坦的石板路,這才讓他們感覺真實了一些。
這些東西在《大荒向往的生活》節目中也出現過,所以也并沒有太過稀奇,就像是一十分有特色的旅游景區,若是平常來一趟估計還是會驚訝,但相對于他們現在遇到的事情就太微不足道了。
為了這次調查,《大荒向往的生活》幾期節目他們都認真看過,不僅如此,別看他們的準備時間不多,但有無數的專家将這幾期節目研究了個透徹,将他們可能遇到的情況都做了預案。
雖然他們覺得,再充分的預案也沒有将突發情況預料到。
走進超市,就看到了收銀臺九個腦袋的小相柳和三張臉的小姑獲。
幾人:“……”
還好的是這個超市和現代的居然也相差無幾。
有些古怪的挑了一些泡面和可樂去結賬。
小相柳和小姑獲高興壞了,因為泡面和可樂不怎麽好賣,都嫌貴,其實多好吃啊,差不多都要被他們自己吃光了,沒賺到什麽錢,屬于倒貼。
兩人看着一堆商品,笑眯眯地在計算器上按:“一共二十五石珠。”
張順德:“……”
小相柳和小姑獲:“……”
啥意思?
“你該不會沒有石珠吧?”
張順德:“……”
特別是被九個腦袋同時盯住,那滋味不擺了。
兩人趕緊将收銀臺上的商品抱在懷裏:“沒石珠還想買我們的泡面和可樂?”
想得美。
趕緊拿起挂在胸口的手機:“江渚江渚,這裏有人買東西不給錢。”